“下来!”赫连皓尘朝站在车辕处的某人道。
林卿虽然也觉得自己的伤没什么,可这么高一瘸一拐跳下去还是很伤骨头的。
这里的马车车辕普遍挺高,一般人家都是会准备脚凳,而富贵人家则是会有马奴充当脚凳。
但显然,某人是没这待遇的。
算了,死不了人!
林卿自认为自己是不矫情的,咬牙就跳了,想想之前的高墙还是大佬带自己飞的,结果这会儿就要自己跳了,果然,该来的还是躲不过去的。
意料之中的没来,他落入一个宽厚而且熟悉的怀抱中。
林卿:……
“额……要不还是坐轿子吧!”林卿真诚建议道,万一他半路把自己摔下怎么办?
要知道这里还只是在长长的宫道上,鬼知道大佬的寝殿在哪里,这么一细想下来,被摔的几率也太高了。
林卿咽了咽口水连忙就要下来。
大佬默了默,眉心微蹙,带着不解,仔细看去眼中还有一点愠怒,而就是这一点,林卿竟然难得地get到了。
“你背小爷!”林卿壮着胆子道,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胆子,竟然还敢得寸进尺提要求,他都感觉神奇,而更神奇的是大佬竟然还真背了自己。
系统撤去屏幕上的“背我”两字,带着得意道:[宿主,怎么样,伦家还是很靠谱的吧!]
“有吗?小爷怎么没看出来?”林卿半开玩笑道。
系统:……坏人!
“哈哈!”林卿不知不觉间笑了出来。
这一笑不说大佬愣了愣,就是他自己都懵神了。
连忙干笑了两声,“呵呵!这风景不错昂!”
宫墙长道哪里有什么风景可言,有的只有两边沉闷厚重没有颜色的高墙。
大佬嘴角一扯,也是被他这毫无可信度的话语逗笑了,“既然喜欢,那你一直呆在这里陪我可好?”
这话似乎只是随意说说,但其实还是有着几分小心试探的。
林卿只当他是开玩笑的,想也没想就道:“好啊!”
半点犹豫没有,大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林卿想的明白,自己现在反正是和大佬绑定的,刷不满好感度他想去哪都不行,而刷完好感度就可以回家了。
所以顺着大佬些,你好我好谁也好,两全其美。
大佬不知道他的想法,可系统知道啊!
系统这会儿都没敢插话,生怕一不小心说漏什么,同时默默同情大佬一把。
另一边又暗自庆幸林清这个宿主选的真好,没心没肺的样子,难怪能被选中,不碍事儿啊!
这一路上可能是提前清过场的缘故,倒是没出现几人,唯二的两人还是远远站在路旁,老早就跪下低垂着脑袋。
林卿原本还担心这样对大佬(自己)形象不好,正好了,没人看见,小爷的形象又有了。
大佬住在紫宸殿,不愧是帝王所居之处,光是一个寝殿就有自己住的小偏院那么大,这么一想,林卿决定了,小爷也要住这里,爷睡外殿了,近距离接触刷好感。
他记得好像就是过几天吧,这宫里会混进来刺客,之后就是小爷大展身手的时候。
但林卿忘了,系统的本质是坑宿主。
不能因为它最近的良好表现就忘了其恶劣的本质,很快就会有一个惨痛的教训。
“你住这里!”大佬也真真大方,毫不存私的把自己的床让过林卿一半,彼时他还想客气一把示意自己睡外殿就够了,
可坐在这又软又大的床上时,尤其还是龙床,四舍五入一下相当于自己体验了一把做王上的感觉,所以他决定默认这个“请求”。
“那就却之不恭了!”林卿都没客气一下,仰面呈大字形躺倒在床上,明明实际上来说他们也不过是昨晚才认识,结果今天就好到这个程度。
“你倒是不客气!”大佬低语一声,不过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愉悦。
可能是因为真的很舒服,林卿滚了几圈,碰巧大佬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然后他就心安理得的睡下了。
不过几息的功夫竟然就睡得迷迷糊糊,之后更是彻底见了周公。
赫连皓尘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过来就见某人睡得四仰八叉很没形象,
眼中略显无奈,一手掀起袍角半坐在床侧,轻手轻脚替他褪去鞋袜。
虽然知道赶路会加重伤势,可真正看见还是心疼的,他之前就不该纵着卿卿,也许不穿鞋还好点。
他手上拿的是御药监局特制的秘药,自然要比林府的药好很多,涂抹上去冰冰凉凉一片,闻起来都是带着淡淡的清香,与那些普通烧伤药真的有很大区别。
药膏抹了不薄的一层,几乎是将半条小腿都照顾到了,又裹了一层白布。
这下就是任谁看过来都一定认为林卿伤的很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骨折了还是咋滴,哪像之前,好歹也没这么明显。
“王上!”一身墨绿色长袍的内侍太监站在一旁小声道,看起来年纪就小,事实上也确实挺小,但他之前可是在先王上身边伺候过的人,最懂得察言观色了。
看自家王上小心的样子,就知道这位主是个不好得罪的。
赫连皓尘看见他就知道是为何而来,最后站起身又看了一眼林卿,这才转身朝外殿走去。
“王上,国师大人来了!”小内侍垂着脑袋,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在这里惹王上嫌的。
“让他进来!”毫无感情起伏的一句话就这么从嘴里吐出,瞧瞧,这是对师父的态度?
外人都说国师和当今王上师徒关系极好,可作为知情者之一,他只想表示,传言误人啊!
你见过哪家师父徒弟相见师父还要给徒弟行礼的,而徒弟还半点不避嫌的受了;还有谁家师父徒弟见面除了几句客套话就是安静一片,
或者客套话都没有,要么徒弟以王的身份压师父,要么师父以长辈的身份压徒弟……
总之,这一切都很诡异,最重要的是,国师的权力在不知不觉间被削弱了,不过几年的功夫,朝中的势力大半都是在王上手中。
而他们大樾王朝历来的传统则是王上和国师各掌一半权力,国师虽不能直接干政,但却可以监督王上。
就是这么可怕,而更可怕的是,这任王上有意打破了这个传统,虽然其间的过程可能有些不那么好看(就是用尽手段,各种残暴)。
“王上!”国师一身玄黑色绣金线袍子,面容虽然透着苍老,可眼中的精神气却十足。
玄色在大樾王朝是极其尊贵的颜色,只有王上和国师的朝服是这样。
“不知国师来此有何要事?”赫连皓尘都没客套,态度也是散漫无所谓,明知道对方是国师,还是自己师父,竟然只是身着常服,不迎接也不象征性的扶一下。
国师似乎也是习惯了他这副态度,很是自觉的就站正,“王上年纪不小了,也该选妃充盈后宫!”
“怎么,一个王后还不够国师操心的?这是打算在孤身边多安插几把刀?”
“臣不知皇上何意!”
赫连皓尘嘴角一扯,似真似假的笑得:“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这选妃不知又是来几把刀。”
见他面色冷肃了不少,话题一转松道,“不过和国师大人开个玩笑罢了……师父何必如此激动?”
后面一句的称呼不知为何又改成了师父,但国师显然不可能这么容易被麻痹。
“王上是……”
“一切国师做主便好!”赫连皓尘直接把事推脱给他,过程如何不重要,最后点头的是自己。
“那就恐怕要麻烦王后娘娘了!”
“随意!”
赫连皓尘如果真不在乎不重视那真的是半点不给面子,就连这随意说的字词也只是应付而已。
而国师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也就心满意足的告退。
“国师可知世上是否会存在死而复生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