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另一只助听器也带了起来,四周的声音似乎清晰的几分。
“是六六对吧。”她声音忽然有些哽咽起来。
蒋六六长呼一口气,缓缓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到眼中含泪的余玲半躺在床头。
余玲整个人消瘦的厉害,脸颊很是瘦,眼睛也是凹陷进去的,黑眼圈及其眼中,面色呈灰白色的,手上的血管和经都是凸出来的,还插着输液管。“是我。”
“是,是六六,真的长大了。”她伸手,想要去抚摸一下蒋六六的手,奈何蒋六六只是静静的坐在了床边。
“你…看起来很不好。”蒋六六盯着她的面容,突然鼻子一酸,为了掩饰自己哽咽的拿一下,她特意停顿了一下。
她好像看到了母亲心中渴望见到她的那一份心情,她是不是看错了。
余玲突然一笑,有些困难的抬手擦了擦眼泪,“我戒毒了,你应该听肖特说过了吧。”
她点了点头,并没有多余的表情,这样的不自然余玲看在了眼中,她伸手抓住了蒋六六的有些冰冷的手,用尽她的力气,紧紧的握住了蒋六六的手。
蒋六六能感觉到余玲颤抖的手,这样的接触也让蒋六六微微一怔,这是母亲第二次,或许是最后一次握她的手了吧。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得了艾滋,如果我死了,就不用再担心毒瘾犯了的问题。”她摇着头苦笑着,粗喘着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连说话都觉得是一件费力气的事情了。
“没有什么幸运不幸运,这都取决于你自己。”她淡淡的说着。
“你说的对。”许是累了,余玲微微像前倾着的脑袋靠在床板上。
“如果累了,可以先睡觉,我明儿再来看你。”她说着,却迟迟,没有起身走,因为她看到了母亲眼中的不舍,她在那一刹那,开始贪恋那不舍。
余玲抓着她的手并没有放开,发白的嘴唇微微轻启,有些含糊的说着,“明儿,来不及了,你去那个衣柜下面,找一个文件袋子,快去。”她终是松开了蒋六六的手。
蒋六六乖乖的去找了那个袋子,余玲瞥见她手中提着那个袋子,“那是我给你留的嫁妆。”
蒋六六的瞳孔逐渐睁大,她总以为自己又一次的听错了。“嫁……嫁妆?”
“我的女儿,总是要嫁出去的,没有嫁妆,万一被婆家的人欺负怎么办。”余玲笑着说道。
蒋六六突然鼻子一酸,打开文件一看,是一份购房合同,是母亲买的,买在了北京……父亲曾经住的地方。
“乙方:蒋六六……”她看了合同的最后一页,哽咽的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这,这是?”
“你小时候,我对你置之不理,对你的漠视,对不起。”余玲淡淡一笑,眼眶中的泪水滑落在脸颊两边。
肖特患有轻微神经分裂,她对蒋六六越好,肖特便对蒋六六便越不好,如果能让肖特觉得这个母亲并不爱这个小孩甚至厌弃这个孩子,他可能会处于同情而去偶尔去心疼一下这个小孩,不会被家暴……不会被打,她只是想保护好她爱的这个孩子而已。
蒋六六透过她满含着爱意的眸中,看到了她内心的声音,抿了抿嘴,憋着想哭的欲望,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这么多年,余玲居然能只字未提,而自己居然也没有看出来余玲真正的想法。
“我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你能读懂很多人的想法,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余玲从接到蒋六六的时候,便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似乎能读懂每个人心中的想法,会小心翼翼的避让着。
所以余玲一直在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真正的心思?!给她一种厌弃的感觉,竟然都是为了她不会受到肖特的家暴,“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点都不怕疼,但是我很孤单,在家里,很孤单,我就像住在了一个没有温度的家里,肖特对我的感情,大多都是从你对我的态度中产生出来的同情!你现在给我买这一套房到底什么意思!啊?!”
看着蒋六六颇有些激动的情绪,余玲只是慢慢的说道,“给你的嫁妆,让你不开心的时候,有个安稳的地方能睡一个安稳的觉。”
“那这个家!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还会开心吗?”蒋六六将合同本甩在地上,说话声也抬高了不少。
“妈妈想和你这样谈话真的太久了……要学会孤独,或许,过了今天,我也会离开你,去找蒋青,蒋青应该等我很久了……”她微微一笑,面色有些疲惫,似是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