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滚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泪珠接二连三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望着如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一般的肖恩,念初瞳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了,“肖恩……”
“被人压制的感觉好受吗,肖恩?”
夏奇拉眯起眼睛,笑得很嘲讽:“以前可是只有你压制别人的份呀!现在难得体验一次,不说说感想吗?”
说着,夏奇拉就把手中的桌子猛地往下一砸,重重地压在了讲台之上!
肖恩脸色一变,闷哼一声,紧咬着牙,眸中的不甘与怨恨重了几分,嘴角有鲜血溢出。
怎么会这样……
念初瞳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震得她几乎穿不过来这一口气。
视线忽地就变得模糊了,望着前方不远处倒在血泊之中的之人,看着他他身下红得刺眼的鲜血,被血染红的白衬衫刺痛了念初瞳的眼眸。
“肖恩……肖恩!”
她晃了晃脑袋,失声叫了出来,然而视线变回原来的清晰模样时,她却看到肖恩的衬衫竟然还是洁白的,除了上面沾染的灰尘和污渍以外,并没有鲜血的痕迹。
咦?
那她刚刚看到的是什么?
难道是……
“赶紧结束吧,那边还有一个呢。”
菅原凉一收回了脚,把手插进口袋里,面无表情地朝着念初瞳走近,“还有这个小丫头……留活的是吧?”
“知道了!”
夏奇拉傲慢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显然很不爽菅原凉一说话的态度和语气,在身侧捏紧了拳头,“哼,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说着,夏奇拉就挥了挥手,即刻就有一个铁制的棍棒飞了过来,在肖恩的头顶上方停住。
念初瞳瞪大了眼——
好恨……
她真的好恨。
“不要……快住手!”
为什么她不能再强一点?
为什么她不是真女巫?
“肖恩……肖恩!”
大楼再一次晃动了起来,又有无数碎石块掉落下来,此时,天花板上已经袒露了不少钢筋出来,根根分明,摇摇欲坠。
“住手、快住手啊!”
要是她能再强一点就好了……
不需要米丝蒂那种强大的摄心术,只需要,她能控制住什么东西就好了……
泪水忽地就止住了,她看着众多灰尘之下,被大讲台和桌子牢牢压着动不了的肖恩,再看看那根竖直着悬浮在肖恩头顶上方的铁棍,念初瞳紧咬着牙,远远地朝他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手,把他从那危险的地方拽出来,却无果。
每一次都是他在保护她,不惜拼上性命!
为什么……
明明她也想保护他一次啊!
“走……”
蓝眸在一片灰尘中十分显眼,透过眼前颇为厚重的尘埃,念初瞳看到肖恩朝她伸出手,似乎想用灵力把她保护起来。
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保护她了。
这也是他最后唯一能做的事了……
“肖恩……”
感觉到了越来越近的灵波,念初瞳望着那根落下的铁棍,伸出的手紧紧攥成一团,大叫了起来:“肖恩!”
当!
呲啦!
一道金属碰撞声忽地响起,惊得众人愣了一下,然而下一秒出现的衣物和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却让众人都怔住了——
菅原凉一就站在离念初瞳只有三步远的地方,而他的胸腔,被一根足有两指般粗壮的钢筋从他的后上方刺穿了,鲜血正顺着从他胸腔处冒出来的钢筋一滴滴地往下滴落……
他瞪大了眼,整个人僵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剧痛让他动不了,还是动一下都会活活让他疼死,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瞪着眼睛盯着念初瞳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在那根被夏奇拉操控着,本该刺穿肖恩头颅的铁棍,则是飞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去了,在没有了踪影。
显然,那根铁棍是被钢筋击飞的,而后钢筋才会刺穿菅原凉一的心脏。
一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在场的每一个人,对于菅原凉一的暴毙,都是十分惊愕的。
那根钢筋明明还在废弃教室的天花板上的,虽是摇摇欲坠,但下落的方向,也不该是菅原凉一所在的走廊才对!
更何况那根钢筋是先击飞了铁棍,再刺穿他的身体的……
这分明就是有人在操控着的!
“菅原……”
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夏奇拉颤抖的声音在回响着:“是谁、到底是谁?谁……是谁控的……”
念初瞳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的。
菅原凉一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正当念初瞳惊醒过来,望着那双写满了震惊与不甘的眸子,念初瞳的新猛地一顿,正发愁应该如何应对时,下一秒,她却看到菅原凉一面朝地栽倒在她面前,再没有半点动静了。
菅原凉一死了。
一个强大到敢和灵媒对抗的女巫猎人,就这么被斜插进他心脏的钢筋杀死了。
不得不说,一个人的性命,有时真的脆弱到不堪一击的。
一切归于平静,没有人敢说话,莫名的恐惧笼罩着众人——
没有人知道,那根钢筋是怎么落下,又是如何准确地击飞铁棍后,精准刺穿了菅原凉一的心脏的;
没有人知道,那根钢筋到底是被谁操控的;
没有人知道,在一瞬间就要了菅原凉一性命的人,到底是有强大……
没有人知道。
就连会控物术的夏奇拉,都没有办法在悄无声息之中,操控类似于大楼钢筋这种巨型的建筑材料的。
是谁……
到底是谁?
“瞳瞳!”
一道由稚嫩声音发出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念初瞳怔了一下,显然被这声音的主人吓到了,赶紧回头望去,正见梁楚蕴瞪着眼睛,一脸慌张地望着她,眸中甚至还有几分庆幸。
“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在看到梁楚蕴的那一瞬间,肖恩的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才是了然,语气嘲讽:“‘傀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