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瞳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可以肯定以及确定的是，她已经把眼睛睁开了。
是房间里没有开灯么？
她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伸向枕边，摸找着手机。
然而拿到手机后，按下开机键，她只能感觉到四周的黑暗变亮了一些，还是看不到半点东西。
她该不会是瞎了吧？
念初瞳不敢相信，努力地把屏幕亮着的手机递到眼前来。
但结果还是一样，她只能感觉到光亮，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你醒了？”
黑暗之中有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念初瞳蹙着眉，侧头听着，辨认了好久，才不确定地吐出几个字来：“是镜小姐……吗？”
在她的印象里，能有这般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声音的人，也只有乔元镜一个人了。
或许是职业问题，对于乔元镜这种医生来说，是因为见多了生死离别，所以才会遇到淡定不慌，然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清冷的吧？
念初瞳如是想到。
“是哦，”乔元镜轻轻一笑，走到窗户，“唰”的一下就把窗帘给拉开了，“感觉好点了吗？”
许是正午的缘故，窗外的太阳正灿烂着，投射了一地的光芒，从窗外溢进了房间里来，瞬间就把昏暗的房间照得敞亮了。
然而念初瞳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她看不到她自己的手，也看不到身处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还看不到乔元镜的模样，更看不到窗外灿烂的阳光。
她能感觉到的，就是原本黑暗的视野又变得光亮了些。
“但是……镜小姐，”
念初瞳整个人都怔了一下，十分诧异地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闷声道：“我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真的吗？”
念初瞳听见，乔元镜的语气里满是惊讶，紧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显然乔元镜往她这边凑了过来，似乎在观察着什么东西一般，又自言自语地低声说着：“那瞳瞳，你还记得之前的事么？就……好比如，你所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什么？或者说，场景是什么。”
“楼梯啊！”
念初瞳甚至都不用去回忆，只理所当然地应着：“那时候地太滑了，我又着急下楼，一个不小心就……就摔了下去。”
毕竟长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是头一回从楼梯上摔下去的，这多少让念初瞳感到丢人。
而且她还记得很清楚，原来摔下楼梯，是那么疼的……
不光是身体和脑袋疼，还有摔到另一个平台以后，她又撞上了拐角的砖头上，那种从眼睛传来的剧痛疼得她几乎要窒息了，直接晕死过去。
但也因为那么丢人和那么疼，她才会记得那么清楚。
“嗯，这个我知道。”
乔元镜的眉头紧拧着，脸色也有些凝重，但是这一切，念初瞳都已经看不到了，她能听出来的，只有乔元镜声音里的担忧与沉重，“早在给你检查的时候，就发现你摔得有点严重了，而且你的眼睛还撞到了，流了好多血……那时候我们已经在担心会不会伤到神经，导致你失明，现在看来，只怕是……”
“所以，”没等乔元镜把话说完，念初瞳的声音已经响起：“我是瞎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