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穿过房门以前，肖恩闭上了眼。
睁眼前往前方迈了两步，再睁开眼时，眼前再不是走廊了，而是在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里。
不得不说，在来念初瞳的房间以前，他还在柯芷柃的房间里待过，只不过比如今光明正大进来的要危险得多罢了——
他的灵体潜入了三生阁，为了不被乔元镜发现，他不得不被迫带上压制住灵力的手环，也不得不像个小偷似的躲躲藏藏着，见不得阳光，也见不得人。
看着如今这个房间，柯芷柃那只有一个床头柜和一张床的房间简直不要太寒酸了。
当然，躲在角落里的伽蓝，也是让肖恩感到意外的一个点。
但也只是瞥了一眼伽蓝，肖恩静静凝视着坐在床上的人，神色一顿，下意识垂下了眸。
“谁？”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正在注视着自己，念初瞳呆呆地侧过了头，似乎看得见那人在哪里似的，泛白的瞳仁直盯着肖恩所在的方向看：“是谁在那里吗？”
和第一声发问不同，念初瞳后面的那句话显然底气就没有那么足了。
“你看不见我？”
肖恩和伽蓝互相看了一眼，但很快，肖恩就对着伽蓝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故作惊讶地问了一句，缓缓来到她的床边。
“抱歉，看不见。”
意识到房间里真的有人在，念初瞳无由地松了一口气，还盯着他刚刚站着的位置看，完全没有发觉他已经来到了跟前，只笑道：“我眼睛受伤了，看不见。”
“那怪可惜的。”
望着那双泛白的茶色瞳仁，肖恩的心一紧，下意识伸出了手，想覆住她的眼，不忍看到她如今的样子，但瞥到右手戴着的黑色手环时，他的手就停住了——
他忘了，现在的他根本就碰不到她。
她是人，而他是灵体，本质上来说，和人们所认识的“鬼魂”差不多。
但到底是灵媒，他在死后也保留了几乎全部灵力，他本该可以让部分肢体位置实物化的，但为了躲避乔元镜，他只能把所剩的灵气都用手环封锁起来。
现在的他很弱。
弱到和普通灵能者的灵体不相上下。
“但是镜小姐说了，这是能恢复的。”
一下就戳中了念初瞳的痛点，念初瞳失落地垂了垂眸，很快就扯开了话题，“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那我怎么没有听到半点动静？”
肖恩话音刚落，念初瞳就把话接了过去，神色有诧异，但更多的是疑惑，“真的好奇怪啊……刚刚可可也是，为什么你们进来都是没有半点动静的？按理来说，我现在眼睛看不见了，应该听觉灵敏了才对，怎么会听不见你们……”
“瞳瞳，”
只听了前半部分，肖恩就已经猜到了她后面要说的话，不等她把话说完，他就习惯性地喊了她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念初瞳猛地一怔，所有神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瞳瞳……
瞳瞳。
瞳瞳！
“你……是谁？”
是了，在她的记忆深处，也有人这么喊过她，同样是她的名字，同样是这种语气。
“我认识你，对不对？”
她蹙紧了眉，僵硬地把头转了过去，尽管看不见，但她还是努力地把头抬起头，凭着感觉，直视着他。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肖恩猛地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来！
“那个……我想说其实的是，你房门没有关。”
迅速逃避开了涉及他的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应道：“所以我们进进出出的，你都没有听到多少动静。”
“嗯，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念初瞳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相信他说的话，但还是点点头，只当作是应了，又追问道：“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还有，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在那以前，你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件事？”
直直地望着念初瞳，肖恩眸色一沉，低声道：“关于我和刚刚那个女生的事，你不可以在镜小姐面前提起半句，可以吗？”
念初瞳眨了眨眼，虽然还是很不理解，但还是答应了。
“抱歉，因为我和她……都和乔小姐有点过节，至于详细的原因，我也不方便多说。”
肖恩这才松了一口气，沉吟半晌，才道：“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安迪。”
安迪……
这是“安德鲁”的的一个昵称。
他不能告诉她，他的真名。
就像柯芷柃也只是化名为“可可”一样。
但他还不能取和“肖恩”有关联的名字，否则也很容易就会被乔元镜看出来。
所以他选择了安德鲁——
毕竟在弗朗西斯的所有灵能者里面，“安德鲁”，是两个人。
肖恩·安德鲁，韦恩·安德鲁，是两个除了皮囊以外，完全不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