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劫接过医书，脸色闪过尴尬神色，声音小的宛如蚊子：“师父，我不识字！”
“什么？大点声，外面马蹄声都比你声音大点。”
“我说，我不识字！”
林无劫声音低吼着，但是脸色却是通红通红的，尴尬的神色满满挂在脸庞上。
林依然愣了愣，不可置信的道：“不是吧？小神医家里培养你们，不教你们认字啊？”
“我们死士，不需要认字，只习武杀人——让保护谁就保护谁，让杀谁就杀谁——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杀人或是被杀的路上——”
林无劫的话，让林依然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来。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林无劫的脑袋，她声音揉揉的道：“放心，以后，师父不强迫你做那些事情。你以后，就只管学习医术，治病救人。”
“不需要再过那种杀人的日子了。”林依然想着，这个徒弟还得从认字开始教，似乎有点麻烦耶。
罢了罢了，谁让自己答应收徒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呃——为母！
如果林无劫知道林依然现在心里的想法，肯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起身把人压下，我想当你相公，你竟然想做我的父母。
林依然把医术拿回来，想了想道：“这样，等你伤好了，师父教你写字，现在，师父教你背千金方。”
“好，都听师父的。”林无劫眉开眼笑。
后面的车厢，鬼医魂不归和司徒空空两人大眼瞪小眼。
两人内力深厚，林依然这边的对话全部被听了个一干二净。
司徒空空懒洋洋的斜靠着，瘪嘴十分的鄙夷：“没想到传言中杀伐果断的霁王殿下，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知道了？”鬼医魂不归没有和司徒空空提起过林无劫就是萧雪霁的事情。
“我亲眼看到，虽然不清楚他用了什么障眼法，但是这种无异于欺骗。”
“只要是欺骗，最后都会被揭穿的。”
司徒空空自然看得出来，林依然多讨厌萧雪霁，但是对林无劫这个所谓的徒弟，倒是真的当成徒弟是爱护。
鬼医魂不归喃喃自语：“只要是欺骗，最后都会被揭穿吗？”
司徒空空没有留意鬼医魂不归的语气，他边吃边喝的随意答道：“是啊，所以啊，霁王这是自寻烦恼。”
“嗯，并且还是自寻苦吃！”
“苦？我可没有看出来他哪里苦了，他挺乐意的我倒是看出来了。”司徒空空摇摇头。
两个大男人各自怀着心思，不再言语。
这时候，林依然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来：“来，准备啦！跟师父念‘夫清浊剖判，上下攸分，三才肇基，五行俶落，万物淳朴，无得而称。燧人氏出……’”
“来，准备啦！跟师父念——”
“……”
林依然嘴角抽了抽，纠正道：“不是，前面的你不用念，念后面的。”
“不是，前面的你不用念——”
林依然不由得扶额，完了，无意中收的这个徒弟不但是不认字，连脑子都有点小问题。
她还想着让她林家世代传下来的医术能有个人继承下去，没想到这个徒弟——罢了罢了，给点耐心！
林无劫念完后，望着林依然眼眸闪过的纠结和无奈，随后又看到她紧握住的拳头缓缓放开，她的这点小小抓狂，在他眼里怎么看怎么显得可爱。
他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继续，跟着师父念：‘燧人氏出，观斗极以定方名，始有火化。伏羲氏作……’”
“继续，跟着师父念……”
一女一男的声音相继响起，伴随着马蹄声踏踏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无聊的路程变得不再那么单调。
对面的车厢里面，鬼医魂不归挑开了马车窗帘，就这么随意的趴着那里，脸上荡漾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司徒空空被他这像是陷入沉思，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情的样子给勾起了一抹好奇心来。
“你不会曾经也这么傻吧？”司徒空空的声音在脑后响起，鬼医魂不归没有回头，却伸出手准确无误的一巴掌拍开了凑过来的司徒空空。
“干什么干什么，你放心，你就算以前这么傻，现在也没人敢笑话你。毕竟名满天下的鬼医，谁敢笑话？”
司徒空空被鬼医拍了个正着，此时正一手揉着脸庞一手拿着点心。
鬼医头也没有回，却心情极好的道：“曾经啊，也有一个小女孩，这么傻，我念一句，她念一句——”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鬼医随手按下车厢窗口，整个人端坐如山，闭上了眼睛。
“后来呢？快说，后来怎么样了？那个傻乎乎的小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司徒空空想听啊，除了无聊之外，更多的是好奇心。
鬼医可是神秘人物，此时此刻就在自己面前，对他的往事好奇，再正常不过。
但是，鬼医不再言语，任凭司徒空空口若悬河，也只是他一个人在吐沫星子横飞。
鬼医不耐烦的时候，直接给司徒空空扎了一针，司徒空空便刺疼一下，随后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呀，安静了，歇会儿。”鬼医不管司徒空空怎么指手画脚，都不再理会。
司徒空空泄气似的直接倒在旁边，他可不敢再动手，动手也打不过你说气不气人？
一路奔波，终于在黄昏的时分出了马车，坐了那么久的马车，这会儿脚踏实地的感觉，每个人都舒爽的很。
“啊，爽啊，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还是脚踩在地上的感觉舒服。”司徒空空一下马车就舒展手脚。
鬼医则是把林依然带下了马车，随后又折返回去指挥着车夫们帮忙把林无劫抬下来。
林依然四处张望，发现这里还是荒郊野外，眼里有着一丝疑惑。
司徒空空显然也发现了，他直接开口问道：“咦，这附近没有人住的样子啊，不会是赶路的时候走错了吧？”
“鬼医前辈，你是不是多年没回家，走错路了？”司徒空空朝着鬼医魂不归方向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