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七不担心这个,他手中拿着药方,只是扫了一眼,他不懂医,只知道字写的很好看。
“放心,岚青上人说过,她受人之托,在咳嗽顽疾这方面,尽力照顾殿下。”
白泽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主子的咳嗽顽疾未好之前,这个前辈都会医治主子。”
“只是她也束手无策好久了,殿下这咳嗽顽疾……”南七叹了口气:“我先去抓药熬药,你守着。”
“嗯!”
南七和白泽两人其实并不知道,昏迷着的萧容华进入了梦境中。
梦境中的萧容华,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先皇后还活着。
“二哥,母后给你的做的鞋子,我也要。”小小的萧雪霁,扬起一张不满的脸庞。
萧容华摸了摸萧雪霁的脑袋,一张病容尽显微笑:“好好好,六弟想要什么,二哥都给。”萧容华说着就把一双新鞋子递给了萧雪霁,但随即就勾出了一阵咳嗽来:“咳咳咳……”
“哇,二哥这么好,那我以后也要想办法治好二哥。”萧雪霁接过新鞋子,高兴的蹦蹦跳跳,一会儿又回到了萧容华面前,学着大人的模样,给他轻轻拍着背,试图缓解一下他的难受。
“都怪御医那些人,没点用,都治不好二哥。”
萧雪霁小小的个子,却扬起了一张无比坚定的脸庞:“等我长大了,一定找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大夫来给二哥治病。”
“好,二哥信你!”萧容华缓过一口气,才微笑的道。
彼时,兄弟感情深厚,画面再一转,肮脏的大牢里面,躺在草地上的女子奄奄一息,一身白衣染上了污垢和血迹,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布满了痕迹。
旁边的萧容华那一张稚嫩的脸庞,布满了害怕和苍白。
“母后,母后,你还好吗?母后?”萧容华急得抱住了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便是先皇后,萧容华和萧雪霁的母后。
“来人啊,来人啊,有没有可以救救母后……咳咳咳……”
脚步声响起,萧雪霁出现在天牢。
“六弟,太好了,你去求求父皇,事情不是母后做的,也不是二哥做的,你快去找人救救母后。母后快不行了,快不行了啊。”萧容华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互相隔着天牢对望着,萧容华绝望中带着一点点希翼,而萧雪霁冷漠到疏远。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走远了。
“六弟,记得找人来救救母后,母后快不行了。记得去求求父皇,钱妃的孩子不是母后害的,钱妃也不是我害的啊……咳咳咳……”
萧容华大喊着,也不见萧雪霁回一次头,他这么一激动,引来剧烈的咳嗽,咳嗽好一阵后,他就是一阵阵的头晕目眩,随即陷入了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醒来的时候,太监站在了天牢门边。萧容华下意识的去看母后,却没有看到母后,他心里一紧,但多少还有一点点的幻想。
“公公,陈公公,是父皇让你来救母后的吗?”
“救?陛下赐了毒酒,还有,殿下你也需要送出去……”
“不,陈公公,我要见父皇,我要见母后……”
萧容华被陈公公像拎小鸡似的拎着出了天牢,在快要出了天牢的时候,他看到了往日高贵的母后,这会儿毫无气息的倒在了肮脏的牢里!
嘴角的鲜血那么刺眼,萧容华无声的眼泪顺着稚嫩的脸庞滑落,母后被那些人压住的画面出现,随即脑海中响起母后奄奄一息昏过去之前交代他的话。
“华儿,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记得,活下去……”
母后,母后……
扔上马车的时候,萧容华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他像条死鱼似的。
但马车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他倒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没想到皇后既然陷害钱妃,哎……还被自己的亲儿子看到……”
“是啊,要不是六皇子,谁又能知道就真的是皇后做的,太子殿下既然是帮凶,要不是陛下念着太子殿下还小……”
“……就是可惜了,天牢里面的那些狱卒都尝过了皇后的味道,我们却没有这个福气……”
“嘘!这句话就别在这里说了,小心……”
“哈哈哈……细皮嫩肉的……对了,这次要把太子殿下送去极寒之地……”
“说是留了一条命,太子殿下体弱多病,咳嗽顽疾平时好吃好喝的侍候着都摇摇欲坠,去了那冬天雪地的地方,怕是活不下去啊……哎……”
“你叹气?是不满陛下?”
“……你快给我闭嘴吧,想害死我。”
原来,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哈哈哈,真是可笑,萧容华在心里冷笑,仇恨的种子亦是在这一刻深埋。
哒哒哒——小小的萧容华彻底撑不过去,逐渐的昏迷。
翌日清晨。
母后,母后……
“母后……母后不要丢下我,父皇,父皇……我没有做……不是我……”
床榻上的萧容华无意识的呢喃着,极其的痛苦,南七正好端了熬好的药水进来。
“殿下,殿下醒醒。”南七摇晃着萧容华。
好一会儿后,萧容华缓缓睁开那一双琥珀眼睛。
“殿下,你又做噩梦了。”南七有些许的心疼。
萧容华在南七的帮助下坐了起来,他一身的冷汗,这会儿逐渐拉回了神思。梦里的场景午夜梦回的时候,经历过无数次,所以他如今已经很好的能够压下去那些悲伤。
“林依然……”
“她回到了林家,没有危险。”南七知晓自家殿下要问什么,一边回答一边把药端来。
“岚青上人来过,说是殿下内力被封住,短时间内是施展不出来。还带来了好消息和坏消息。”
“说!”
“殿下边喝边听。”南七看着碗里的药水已经不是很烫。
萧容华也不矫情,端起药仰起头一饮而尽。
南七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和萧容华说,萧容华神情淡淡,似乎对自己还有半年可活这件事情,一点都不着急。
他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倒是让南七着急了起来。生死看淡?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萧容华听了这些话后,半点表示都没有,甚至是一丝高兴的表情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