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域的时候,一起骑马,一起在草原上追逐羊群,一起喝酒。
一起欢笑一起疯,现在的小六冷漠难以接近,一切都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
尽管曾经的他也不喜欢自己,但彼此还是有说有笑的朋友。
想着想着,血玲珑虚弱的身体支撑不住,昏昏欲睡。
听着血玲珑均匀的呼吸声,闭着眼睛的小六蓦然睁开眼睛。
他捡起身边的那只馒头,掰下一小半塞嘴里吃得滋滋有味。
慢慢的走到血玲珑身旁,将水壶和剩下的馒头放在她坐着的那张长椅子另一头。
掏出一瓶金疮药时一张宣纸摊开,写上几个字后,吹了吹桌面上的灰尘。
把金疮药瓶放置上面,宣纸则是压在下面。
小六琥珀色的瞳孔,清澈而熠熠生辉。
看了眼血玲珑,喃喃自语:“小玲,抱歉。”
说完此话,小六走出破庙。
望着空中悬挂着的冷月,重新恢复了冷酷的面容。
月光下,他被拉长的身影,显得异常的萧条。
小六施展轻功一路疾行半柱香后回到东大街胡同,他站在距离胡同口二十丈外降落到地上。
脚踏实地踩在地上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丝声响。
他猛然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四处张望好一会儿后,没有任何异常。
小六暗暗摇了摇头,心道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转身的那一刻,一把明亮的刺刀飞旋突然之间冒了出来。
一股寒芒弹指间散发出来,刺刀凌厉的飞转。
小六侧身一闪,闪开的速度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下意识。
刺刀割掉他腹部的衣衫。
绕着腰上转了个弯,随后射到另一边继续飞旋。
一身水蓝色衣裙的林依然,此时双眼迸射出杀意。
冷厉的嗓音染上几分嘲讽:“小六身手不错啊。”
“依然”
“哼!换成平时的你,大概是要装作躲不开吧。”
林依然肯定的语气,眼中的冰霜越发凝结。
十把小型刺刀出现在她手上,正在蠢蠢欲动。
“你想说什么?”小六咧嘴轻笑,干脆将身体倚在旁边矮树上。
随手捻来一枚绿叶,手掌擦了擦,随即放在嘴唇边。
“叶白是你的人,我中的蛊毒是你指使他下的。故意接近我,是为了学会我偷盗的本领。好自己去皇宫偷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萧雪霁身上也有你想要的东西,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在给某位皇子做事。”
小六脸上的笑嘎然而止,青一阵紫一阵的面容变得稍显扭曲。
琥珀色的眼睛暴射出几缕寒光直直盯着林依然。
唇边浮现出一抹嗜血般的残忍,没有开口回话。
林依然手指往身后一抬,指着胡同半是威胁半是玩笑的说:
“以前的事情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倘若往后你若出卖我。胡同里面的小乞丐们,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你……”
小六眼中的寒光强盛,射出一丝愤怒。
刚刚出口一个你字,对视上林依然滴溜溜转动的大眼睛。
她眼中的认真肃杀,说明了她的决心,并非开玩笑。
小六隐在袖口中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足足半盏茶功夫后,他才强颜笑出声来。
语气中有着两分无奈的恳求:“你始终是萧雪霁的人,顶多以后我保证不主动伤害你。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在小六眼里,林依然是萧雪霁的王妃。
而他却是其他皇子的人,自然会有冲突。
没有冠冕堂皇的谎话,只是委婉的告诉林依然。
他和她之间,并非死敌,只是必有利益冲突。
想要她命的人,非他小六,另有其人。
林依然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看来胡同里的小乞丐们确实是小六的死穴。
林依然默然,把头转向一边,沿着胡同青石路望去。
见她不开心,小六自嘲的再次开口:
“我们无冤无仇,很多事情只是身不由己。你以为,我们,有得选吗?”
这句话倒是说到林依然心里去。
是啊,她自己也没得选。
“血玲珑人呢?”没见到血玲珑,林依然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小六这货不会见色起意,把她先女干后杀了吧?
“你这什么表情?我还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她受了伤,在破庙睡着了。”
“什么?你把她一个人扔在破庙,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林依然怒气冲冲的手抬起来。
指着小六,踮起脚尖的她差点手指戳到小六鼻孔。
小六皱了皱眉,没想到林依然反应这么激烈,他立刻躲远点。
“干什么干什么?我没把她卖去怡红院换酒钱就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小六还一副很大义凛然的模样。
似乎自己已经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善事,却还被指责。
“在哪个破庙?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林依然要不是觉得打起来未必是对手,现在就要当场跟他翻脸。
把一个受伤的女子就这么扔在荒郊野外的破庙,会发生什么事情简直不敢想象。
小六此时后知后觉的挠了挠头。
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一缩,挑眉问道:
“她只是睡着了又不是昏迷,没事的吧?”
“少他么的废话,赶紧带路。”
林依然照着小六脸蛋就是狠狠一巴掌。
直打的没有任何防备的小六连连后退数步,继而踉跄的差点摔倒在地上。
林依然揉了揉自己打红的手掌,怒目而瞪着小六。
小六捂住脸没有喊疼,心里有一丝不安的预感。
霁王府寝殿内室,趴在床榻边沿睡着的萧雪霁,枕着手臂睡得麻木的他忽然醒了过来。
望向床榻时,空空如也。
萧雪霁转动轮椅看了下四周,没有发现林依然身影。
大手往叠的整齐的被褥里探了探。
被褥凉丝丝的没有丝毫温度,他拧了拧眉。
又跑了,真是没有一刻安生。
“陈管家”
“王爷,老奴来了。”
萧雪霁用上内力冲着门外喊了一声,陈管家立刻推开门急匆匆的走进来。
“王妃几时出去的?往哪个方向?”
“约莫半个时辰前,往东大街方向离开。”
陈管家打着呵欠,今晚忙活的事情多得很,加上年纪大了开始打瞌睡。
“你先去休息吧,今夜就让婉娘值夜,本王出去一趟。”
萧雪霁吩咐一声,随即转动轮椅,轮椅轻松的飞起来。
几个起落后消失在陈管家眼前,人已经无影无踪。
陈管家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黏糊得很。
大半夜的精力真好,一个跑,另一个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