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临跪在祖宗祠堂,双腿早已麻木,身子伏在冰凉的地板上,微微颤抖着强强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她已经在这里跪了几天,只有祖宗的骨像高高在上,盯着她弯曲的脊背,沉默不语。
凌耀站在门外,一直在陪着她,两个人隔着一块门板,却再也感受不到对方。
无尽的孤寂和痛苦将她重重包围了起来,凌临跪在那里,听着外面庆祝燕殊死去的欢呼声,她悲凉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像是看到了那天被捏碎的菩提珠从自己手中滑落的场景,无言地落下泪来。
“我知道错了,老祖宗。”
凌临抬起上身,头发凌乱,精致的脸上挂着泪,她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头顶上亮起了七彩的亮光。
金乌的骨像好似活了过来,静静地凝望着跪倒的女人,它张开了嘴,古老喑哑的声音回荡在祠堂中,只有凌耀和凌临能够听到。
“天道昭昭,子孙不孝,汝辈私欲,妄成大错,罚,禁足八百年,不得踏出房间一步。”
凌耀在门外陡然松了一口气,金乌族向来不合群,但从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凌临这次犯的事,好在是燕殊并没有成功,若是成功了,日后祖宗算账,怕是以死谢罪。
凌耀拔腿欲走,看到奇曰和玄禹往这边过来,彼时,他还不知道奇铭的事情,以为成功了。
“情况怎么样?你们没来,我也没人可问。”凌耀抱臂道,只见两人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
“燕殊解决了,奇铭和他一起去了。”玄禹替奇曰解释了,暗自叹息,每每说起这件事,就是凌迟一遍奇曰啊。
凌耀怔怔地看着奇曰,奇曰脸上没什么表情,那种空洞的哀伤流于表面,他没想竟然会变成这样,又变成了这样。
“你们过来是要问我姐的事情吧,金乌族有自己的规矩,已经处理好了,以后就由我掌管金乌族,不会出差错了。”凌耀道。
奇曰点头,“过来不是兴师问罪,只是要将奇铭的消息和关于妖界环境治理的方案跟你详细谈谈,金乌族靠近污染源,要动工,还是要和你们商量。”
奇曰将王一铭想到的法子和凌耀说了,凌耀思索了片刻,“确实可行,你们动工之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我让族人去帮忙。”
“好。”奇曰应道,和凌耀告辞后,又往龙族赶去。
龙族的情况比较复杂,敖运大多时候是个和事佬的角色,敖盈暂时掌握了龙族的权利,至于丽姬和她的儿子,躲在宫殿里好几日,受了惊,还在休养。
敖盈出来迎接了奇曰,穿着长度及地的宽松白裙,挽着简单的发髻,她将两人接了进去,也不入座了,直接带他们去了龙族的囚禁之地。
囚禁之地很大,陈设简单,一块几米宽的石头,就是那里的全部东西了,敖刑背对着他们坐在石头上,一头黑发剪短了,发尾微卷,背影清瘦。
“他接回了儿子的尸体,将他火化,留在宫殿里面。”敖盈双手虚虚地搭在腹前,举止都透着气质,像极了彬彬有礼的贵妇,根本看不出竟然还能带兵打架。
“为何?”
“他说自己罪恶深重,不想让儿子在这个清冷的地方沾上了他的恶。”
玄禹一直沉默不语,三人又离开了这个地方,敖盈回头,“敖青如何了?”
“正在恢复中,夫人去看看他吧,顺便去学院走一趟?多年前,本想请夫人一同管理,但你生下敖青后,深居宫中,多有不便,只能作罢,这次去做做客也好。”奇曰道。
“敖青长大了,我是该出了这个方寸之地了。”敖盈笑道,“那便一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