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前一天过得精彩绝伦，再加上手环没电设置不了闹铃，睡到早上十点多才醒。
讲个鬼故事，凌焕是八个人里最后一个起来的。
他坐起来的时候，众人都吃完了早饭，各自抱着一本书看，打发时间。而昨晚还病怏怏的云祁，今早的气色也好了许多。
他一醒，除了云祁，所有人都放下书，整齐划一地看向他。
凌焕：“？”
众人又用眼神推脱了一阵，最终选了老杨代表大家发话，“我们的补给好像已经不剩多少了。”
云祁合上书，说：“本来就只有一个星期不到的量。”
今天是第三天，满打满算，也只能再撑两到三天。
他们的血条俨然过了半。
收到了老杨发出的饿死通知书，凌焕的脸上也没多大波澜。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披上了外套。
汪泽洋：“大佬你去哪儿？”
“上厕所。”
众人：“……”
这个年纪的男人早上起床都有件尴尬的小事，所以凌焕去了五分钟才踱着步子回到壁炉边。
他拿起酒精喷雾，对着手心喷了两下，语气平淡：“我们可以去食堂拿补给。”
昨天他们四个人路过食堂，在钢铁后厨里搜防身道具的时候，发现了食堂的存货。不过，都是大袋包装的蛋白粉，而这种蛋白粉和家用型不同，需要烹饪熟才能吃，否则没法吸收。
食堂后厨是标准的电气化配置，北汶却停了电，要做饭只能生火。
这就意味着他们得把蛋白粉运回图书馆，然后借着壁炉的火把蛋白粉做成能入口的食物。
听起来很麻烦，操作起来更麻烦，但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途径。
李曼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没人会做饭吧？”
闻远：“……确实。”
新鲜食材向来是联邦高层独享的福利，平民只能买得起只要加水拌匀就能吃的蛋白粉。在这种情况下，想学做饭也没条件。
众人都沉默了，甚至想流下贫穷的泪水。
云祁指了指凌焕：“他会。”
凌焕看了云祁一眼。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交后，云祁很快和他错开。
昨晚他表现得像个极度缺爱的傻×，一看到凌焕，他就想起自己的弱智言论，实在丢不起这个脸。
众人听了云祁的话，都向凌焕投去看救世主一般的眼神。目光诚挚热切，以至于凌焕觉得自己是上帝私生子，只比耶稣·基督差一点点的那种。
他点了下头，算是承认了。
汪泽洋：“卧槽，大佬，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凌焕：“……”
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身居高位，工作却清闲得像养老。日常指挥航空航天飞行器的起降，闲暇时间在温室花园里看书睡觉。
好像很不错，但他记得他不开心。
一句话总结：不怎么好解释。
凌焕迟迟没有回答，汪泽洋也就不好意思继续紧追不舍地问。他知道他和云祁都是被军部通缉的对象，说不定他们之前在军部的时候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几天下来，他也看出来了，他们两个不像穷凶恶极之人。大概只是有某些难言之隐罢了。
队伍里有人会做饭，问题迎刃而解。
接下来只要去食堂把蛋白粉搬过来就行。
食堂的蛋白粉包装夸张，一袋二十公斤保底，要搬就得几个人抬回来。那抬着蛋白粉的人势必容易遭受袭击。
仅凭着平底锅这类近战武器击退远处的变种人，未免太被动，而且机动性也不强。他们应当找到射程远一些的武器。
一直默默无闻的棕皮同学提议道：“学校社团部有弓箭可以用。”
闻远：“这玩意儿没经过训练，谁会用啊？”
弓箭是被淘汰了多年的冷兵器，几乎是能直接进博物馆的老古董。就算是凌焕和云祁这种训练有素、能掌握多种兵器使用方法的军官，也不会用弓箭。
棕皮同学成竹于胸：“我是弓道社团的。”
汪泽洋：“可以啊，费萨尔，深藏不露。”
得知棕皮少年的姓名，众人这才发觉他是个闪米特人。这个民族历史悠久，在古地球时代以骁勇善战著称，民风还挺彪悍。
众人决定先跟着费萨尔去社团部拿弓箭，然后再杀到食堂搬蛋白粉。
老杨和婉南迪留下来看壁炉，其他人全部上阵。
凌焕点人的时候发现云祁也在列，便说道：“伤员，最好休养。”
云祁轻轻按了按后颈，说：“凌长官，读书的时候你的教官没有告诉你轻伤不下火线么？”
凌焕：“……”
云祁从他身边经过，戴上了手套，“走了，厨神。”
厨个鬼神。
谢天谢地社团部和图书馆离得很近，隔壁办公楼一层就是。
六个人喷上了香水，撞开图书馆门口聚集着的变种人，冲进了办公楼。
尽管还没正式开学，可是为了组织补考，办公楼里还是来了很多老师。病毒一爆发，这里成了重灾区，一进门，众人就被血味包围了。
费萨尔还没给他们指社团部的方向，楼里的变种人便闻香识人，向他们奔涌而来。
汪泽洋举着菜刀，“卧槽？！我们学校有这么多老师？”
李曼柔：“我记得某人平时上课天天抱怨教师团队人不够，没有新鲜血液。”
汪泽洋一秒认怂：“我错了！”
眼看变种人就要冲上来咬人，凌焕把人分成了两组：“你们先去拿弓箭，我们两个在这儿挡一会儿。”
费萨尔立即和李曼柔、闻远、汪泽洋拐进社团部，留下厨神和厨神的战友。
厨神手握平底锅，厨神的战友手里提着一个灭火器，迎击变种人。
他们身上的香水味还没有散尽，变种人嚎了一嗓子，离他们只有一两步的距离。这些变种人有的拿着马克杯，有的夹着试卷袋，还有人手握试管。
他们的姿态让凌焕联想起了昨天他们在枫林路上遇到的几个教职员工，其中有一个手里拿着教学器具。食堂的变种人里，也有人抱着复习资料。
凌焕：“我发现他们有个特点。”
云祁：“什么？”
凌焕：“他们应该还保留着感染前印象里最重视的物品。”
执念一样的东西。
而且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以至于谁要动它们，他们就跟谁急。比如昨天那个教辅资料掉了的变种人，他摔倒后第一件事就是捡书。同样地，主厨对他的菜刀情有独钟，要不是凌焕硬抢，他也不肯松手。
云祁：“只是物品么？”
凌焕：“你觉得还有别的？”
云祁：“人。”
凌焕：“哦？”
云祁压下灭火器的压柄，向围着他们的变种人喷了一圈，说道：“我们在旅馆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变种人是汪泽洋的母亲。医院附近那么多人，为什么她偏偏要来小旅馆？”
凌焕：“为了儿子？”
云祁踹倒一个想起来的变种人，说：“对，儿子是她最看重的人。”
谈论间，费萨尔他们已经背着弓箭和箭筒回来了。他们给云祁和凌焕也带了两把弓，虽然除了费萨尔，别人都不会射箭，但是没关系，可以学。
六个人背着弓箭离开了办公楼，向食堂跑去。
路上时不时能看到几个变种人，费萨尔赶在他们扑上来咬人之前，射中他们的脑门。
有惊无险地进入食堂，众人发现后厨门外游荡着一批变种人。
李曼柔：“这好像是昨天被绊倒的那群人。”
因为他们来过后厨，留下了气味。这残余的气味吸引着变种人聚集到那里。
费萨尔从拐角后探出半截身子，悄悄瞄准了一个变种人的头部。
“刷”。
箭羽穿破空气，直入头骨。
一个变种人倒下之后，其余的变种人们转过了脑袋。
李曼柔一把将费萨尔扯进拐角躲好。
变种人们还是朝这边走了过来。
大型昨日重现现场。今天，李曼柔同学能否靠着她的神来之脚成功拖住这群变种人呢？
“刷”。
第二根箭射了出去，没中脑袋，但是中了咽喉。中箭的变种人走了几步，捂着喉咙倒下了。
这箭不是出自费萨尔。
众人看去，云祁正拉着弓瞄准。他们看他的功夫，他的第二支箭又离了弦。
费萨尔：“这什么惊人的学习能力啊……”
“刷刷刷”。
云祁手上的射速越来越快，变种人倒了一排。
凌焕也加入进来，两人的箭连续飞射而出。不到半分钟，所有跑过来的变种人都中了箭，在地上挣扎。
凌焕走到变种人身边，一个一个拔出了扎在他们身上的箭羽。箭头有倒勾，一拔出来就带出一大块肉，如果是扎在头骨里的，还会带出碎骨。
费萨尔对着两位大佬望洋兴叹：“他们这准度，我花了一年多才练到。”
汪泽洋：“节哀。”
凌焕收齐了所有射出去的箭，又塞回众人的箭筒里。
可循环使用，妙啊。
六个人小心地迈过地上的变种人尸体，进了食堂的后厨。
一进门，就和点餐机器人撞了个满怀。
“同学您好，请选择您需要的餐点。”
汪泽洋一脸黑线：“这玩意儿怎么还有电？”
凌焕：“充电机器人。”
闻远随口一问：“我都不知道它们的充电插口在哪儿。”
凌焕亲眼见过KC197的充电实况，对这种服务型机器人略有了解。他拍了拍点餐机器人的屁股：“这里。”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