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后背直冒凉气。
凌焕敲碎了沉寂，说：“不用很可能了，应该是‘就是零号病人’。”
云祁：“为什么？你确定不会有漏网之鱼？”
凌焕胳膊支着工作台台面，说：“你的小脑袋怕是忘记了我们为什么要来查档案了。”
云祁：“……”
他们来查档案，不只是为了查明老杨妻子的具体身份，最深层次的目的是了解她能成为两万变种人领导者的原因。
他怎么就给忘了？
云祁羞了片刻，又平复了回来，“张婷是两万变种人的领导。能反推出她是零号病人。”
众人已经不只是后背冒凉气了，已经像是被液氮泼了满头满脸。
汪泽洋声音都微了：“卧槽……”
林修：“这个想法我觉得很有道理。”
唐柠：“但是，为什么啊？”
高扬：“是啊，为什么？”
唐柠看了他一眼，高扬对着她眨了眨眼睛，一派一心向学的好学生模样。
云祁解释说：“RB-86不是一种能改造人的病毒么？早期的报道都说它是狂犬病的变种。那么，把这些人都看成人形犬类的话，他们会和犬类一样推出一个领导。这个领导的能力必须是最强的。”
唐柠插嘴道：“可张婷只是个普通职员，实力为什么最强？”
云祁继续说：“人感染RB-86的时间越久，就越向被改造的方向靠拢。报道里说过，感染初期会出现一般狂犬病的症状：呕吐、胃痛、高热，这个时间人还是有意识的。但是时间越久，改造就越彻底。”
林修频频点头，“对，这正是我想说的。”
众人向林修看去，似乎在等着他发表一番言论。
重点已经被云祁说完了，林修没什么可说的，又不想辜负众人对他这个专业人士的信任，便做了些添补：“最初我们只是当狂犬病来治疗，后来病人逐渐狂躁，什么药都不管用。就这点来看，人的意识毁失确实要一个时间过程。明显可以看出，先感染的比后感染的难搞。”
唐柠：“原来如此。”
姚吉：“但是我们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
凌焕：“控制住了他们的领导，不就等于控制住了全员么？”
姚吉拨开云雾见青天：“我的天哪，凌长官你真是个人才！”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抱上的不只是非常牛逼的大腿，而是贴了金镶了钻石的限量版大腿。
唐柠：“但……我们时间不多了。”
卡洛斯等人：“？？？”
唐柠被这么些人盯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他们压根不知道北汶要被轰炸的消息！
不仅如此，他们还不知道唐柠他们根本不打算救除了凌焕以外的人。
唐柠连忙把这句话往别的地方圆：“我们再不赶紧解决张婷，我觉得备用医院的人会很危险。”
卡洛斯他们偏偏抓着她的那句话不放，“到底什么时间不多了？”
唐柠：“当然救人啊！”
卡洛斯：“可是你们来了这么些天，怎么也不见把备用医院打开，带大家走呢？”
这一句带着火药味的话说出来，就引起了公愤。
闻远也加入了声讨的队列，“是啊是啊！敢情我们活该被关，还没吃没喝没暖气？”
汪泽洋：“之前抽完了血，结果也没拿到，然后医护和军方都撤了。这楼里要是有人感染了，岂不是团灭？”
别看众人表面上相当配合，实际上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有了一个发泄口，就要全宣泄出来。
唐柠面对着咄咄逼人的几个人，脸色铁青。
高扬出来和稀泥，“我们的运输能力有限，现在还在和军部协调救援的事情，肯定不会故意要团灭幸存者的。”
这两边正在battle，云祁和凌焕边上站着观战，直接给听笑了。
不是好笑的笑，是讽刺的笑。
军部一向很擅长说谎，坑蒙拐骗的业界之主。高扬、唐柠这些人，则是军部话术的绝佳继承者。
但是卡洛斯等人不知道云祁和凌焕在笑什么，他们以为大佬一笑，准没坏事。
于是他们停下了和唐柠那边的争论，改问凌焕：“那我们现在回去？”
凌焕薅走了全部的档案，塞进了KC197的怀里，说：“走，回去。”
唐柠虽然对刚才的小插曲感到不愉快，但凌焕及时引导了众人的行动，把注意力打偏，间接解了她的围，因此唐柠的神色恢复平常，甚至还带着点轻松。
下楼比上楼省力，大家一路小跑着下了楼梯，来到了住院部门外。
原路返回，进入急救中心大楼，再爬到顶层。
SE02他们几个特别行动队队员正在直升机上等他们。
众人飞回备用医院，气氛别扭，一路上大部分人都在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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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用医院0247房间，李曼柔和婉南迪对着浴室的涓涓细流发愁。
“是不是快要停水了？”婉南迪把水龙头关了又开，可每次出来的水流还是细得如同蜘蛛丝。
李曼柔回头听着楼里的骚动，焦虑地说：“如果就这样的话，我们根本挡不住这些变种人。”
婉南迪都快哭出了声，“那我们怎么办？”
李曼柔“啪”地把水关上，说：“只能看命了。”
婉南迪锁好了浴室的门，和李曼柔躲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即便是干湿分隔的帘子，也好像能给她们提供无限的庇护。
H-10直升机破开了风，晃荡着来到备用医院外。
凌焕扛着RPG坐到门边，把炮筒伸出舱门，随意地来了一发。这玩意儿的射程不怎么样，可动静不小，“轰”的一声好像突然炸开的滚滚惊雷，想忽略都难。
这一发直接把楼里的变种人都震住了。
婉南迪和李曼柔慢慢地放下了捂着耳朵的双手。
婉南迪：“什么声音？”
李曼柔眼中的绝望一扫而空，“直升机？”
婉南迪：“我说的是那个爆炸声。”
李曼柔站了起来，说：“应该是什么武器吧？”
唐柠从机舱里释放出无人机，操纵它打头阵，去侦察医院的情况。
北汶的幸存者们已经被备用医院连续关了三天，除了面临断电低温、没有食物供应的艰难挑战，连饮用水也不能保证了。
不少病房里的幸存者都躺在床上，即便阳台上和走廊里都是变种人，他们也提不起劲头祁身。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大部分人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把病床当成了火葬场的床板。
他们都没有凌焕云祁这边得天独厚的条件，被圈在小小的房间里，要什么缺什么，和外界无法交流，简直比坐牢还煎熬。
凌焕：“找到张婷了么？”
唐柠滑动摇杆，说：“正在找。”
云祁向她摊开掌心，“借一下遥控器？”
唐柠看累了，问都不问就把遥控器塞进了他的手里。
张婷既然是这么多变种人的领导者，那么大家一定跟着她跑。只要顺着变种人跑动的方向，就能找到张婷在哪里。
她解决完自己的执念，一定会发挥领导者的精神，帮助自己的组织成员完成需要完成的事情。
运气不好的话，下一个目标可能已经和老杨一个下场了。
重逢即是死亡。
云祁调快了无人机飞行的速度，投屏上的画面闪得越来越快，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凌焕陪着云祁一起看画面，两人都察觉出了这群变种人是分头行动的。他们分出了好几个组，各自突破目标所在的病房。
有好几个房间的地上已经溅了血，冻出了薄薄的红色冰层。
凌焕歪着头，懒洋洋地看着屏幕上晃动的画面，说：“你觉得，一个领导，在分完了组之后，自己会把自己放到哪里？”
云祁：“一个适合监控全局的位置。”
凌焕自己也在思索，可说出话来就有种循循善诱的味道：“那么这个位置会是哪里？”
云祁也歪着头想了一阵，突然拨高了无人机。
它的头高高地仰了起来，向高空攀升。画面一阵急促的抖动，随后一下子摆正。机舱里的众人看到无人机正在天台上方，鸟瞰全局。
在这画面当中，天台上站着一个变种人。
蓝白条纹的宽大病号服，飘扬的长发——那就是他们在找的张婷。
凌焕对唐柠说：“麻烦让他们把飞机降低。”
唐柠照做了。
H-10逐渐靠近天台，螺旋桨的声音已经引起了张婷的注意。
凌焕放下火箭筒，随手拿过一把狙击枪，换了子弹后，悄然瞄准了她的头。
唐柠在他扣下扳机的节骨眼上一把按住了他。
凌焕罕见地表现出了被惹到的神情，他不耐烦地皱着眉回头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说？”
唐柠不卑不亢地问：“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凌焕：“你什么意思？”
唐柠：“不是说了查完档案就走吗？现在已经查完了，你还想再拖多久？距离轰炸不到二十四小时了。”
“什么？！轰炸？！”要不是人在直升机里，卡洛斯必定已经一蹦三尺高。
唐柠一转头，来不及编造谎言来掩饰，就被几双眼睛瞪得脸皮发烫。
汪泽洋：“长官，你说的那个时间不多了，该不会和轰炸有关系吧？”
众人自从和唐柠正面刚过之后，疑心大起，心里都长了块不小的疙瘩。这一出还没翻篇，唐柠就又翻车了。
也不怪众人太敏感，只是在这生死交界的时刻，大家的联想能力和推理能力都呈指数级爆炸式增长。
闻远还算沉得住气，他问道：“轰炸什么？北汶吗？什么时候？什么原因？”
唐柠被他们问得头脑混乱，好像做了件罪大恶极的事遭到了揭发，不仅是脸面丢了，力气也没了。
她卸力地瘫坐在直升机的地板上。
一时间，直升机里静得好像墓地。
凌焕错过了一枪爆头的最佳时机，他索性丢下了狙击枪，和卡洛斯他们说：“北汶明天下午两点钟会被军方轰炸。”
云祁：“地毯式清洗，一个不留。”
凌焕：“整座城市都会被抹杀。”
云祁：“否则RB-86势必会蔓延到科尔贝伊。”
费萨尔：“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凌焕耸了耸肩，没回答。
但答案不需要多说，众人自己都能想明白。
他们对凌焕和云祁的立场产生了怀疑。这两个人一边当着通缉犯，一边和军方沆瀣一气，属实奇怪。
汪泽洋碎成渣渣的心又被碾了一次，几乎成了粉末：“哥，你们两个，到底站哪边？”
云祁：“反正我不站军部。”
汪泽洋又看向凌焕。
凌焕揽过云祁的肩：“……我站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