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桑晓沺捂住嘴笑,侧目与丫鬟道“她这样乱糟糟一团就跟猴子似的。”
丫鬟眼里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鄙夷:“谁知道她打的什么坏主意,刚刚那屠夫要上前打陈公子的时候,身为家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桑晓沺眼里划过探究,总觉得有什么关键的信息她错过了,耳边杂乱的脚步声,女子的哭嚎,男人的咒骂让脑子越发的浑噩:“可为什么屠户说陈公子是他的女人时候,为什么陈芸没有反驳呢?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难道这一切只是一场恶作剧?但其中的目的性又在哪里呢?
“小姐若是觉得好奇,一会问问陈公子不就行了”丫鬟替她整理着褶皱的裙衫。
“也是。”
庆晟亦立在陈栈旁边,金冠黑发,逆着光,有些看不清长相,指尖微微垂下来:“你怎么出来的这么晚?”
“我回去换了件衣裳”陈栈眼睛亮晶晶,晒笑“大人怎么了吗?我速度很快的,没有浪费时间!”
“那你就是在牢房里交接的时候墨迹了”他十分淡定,完美的骨相上没什么表情,但狭长的眉目间又漾起柔意。
陈栈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主子什么都知道的!”白羽凑过去,一本正经,义正言辞,溜须拍马!
陈栈礼貌一笑:“你能滚开吗?”
白羽:“主子让我滚我就滚!”
庆晟亦微笑:“听话,去大理寺玩一会。”
“好勒!”
陈栈看着那抹欢快的背影,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有一个飞碟抛出去。
“陈栈!”陈二佟忙不迭的从远处跑了过来,把陈芸和屠夫两个人分开,怒道“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芸儿被欺负!”
陈栈歪头,笑盈盈道:“难道是我让他打的吗?”
“你!”陈二佟捂住心脏,脸色黑的如锅底“她可是你妹妹啊,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这人不是我带来的,也不是我让他打的,我怎么不能这样说话?”她反问,双手负后,眉眼中的邪肆仿佛要翻腾出来,又冷又飒。
“没事的爹爹……”陈芸灰头土脸勉强的站了起来,垂着眼十分可怜“是芸儿活该,不应该管的太宽。”
她说的话极为有技巧,既没有在庆晟亦面前说出陈栈是女子身份,又在陈二佟面前装了可怜,显得懂事又乖巧,更加突出了陈栈不识好歹。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忘倒打一耙,可真叫人恶心。
“你妹妹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知好歹!”陈二佟气急,颤颤巍巍指着姑娘,一脸心痛失望。
身为长姐,居然没有一点悟性,反倒要芸儿为她操心。
“不知好歹?”少年唇角扬起一抹嘲讽弧度,披上白羽递来的鸦青色大氅“这种话也能只能是你们说的出口,倘若陈栈不知好歹陈府的债怎么能轻易还清?陈府周围几户人家都遭了偷袭,为何单单陈府没事?还有你亲爱的女儿也不会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了。”
“至于陈家的债陈栈身为一份子,她当然有这个义务”陈二佟理直气壮,依旧觉得没有什么错“至于为什么周围几户都遭遇了莫名偷袭,那定是他们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情,还有关芸儿什么事情?”
陈二佟对陈芸给庆晟亦下药的事情,被陈芸故意隐瞒了下来,而屠户那天正好碰到了陈芸,就顺势救了下来。
“你说呢陈芸姑娘?”少年接他的话,狭长的丹凤眸不温不热的睨向陈芸,略微侧着头,挺漫不经心的“为什么会安然无恙站在这里呢?”
陈芸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往后退了一步,不与他的目光接触。
少年见状笑了笑,收回目光,迈开长腿往大理寺里走去,语调散漫而悠长:“蓄意谋害他人是要坐牢的,蓄意谋害官臣是进大理寺坐牢的,大理寺的牢房稍有不同,里面不仅仅有一百八十种刑法,还有放满水蛀的水牢,人一进去啊,无数只手掌长短的水蛀瞬间涌了上去,钻入皮肉,吸饮鲜血……”
“一般人刚进去就会不了,他会疯狂的往出扑想逃出去,但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实在受不了就使劲哭喊……”
以至于,阴冷的地牢里都会久久回荡着‘救我’”
“白天还好,晚上……才叫渗的慌……”
庆晟亦越走越远,他的声音慢慢消失了下去,陈二佟和屠户都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位大人突然说这些。
只有陈芸脸色惨白,一双嫉妒的眼睛闪烁恶毒的光,手指尖深深陷入了肉里。
…………
桑晓沺跟在陈栈旁边的眨眨眼,杏眸眯成了一道缝:“陈公子最近是不是不忙了?”
陈栈张了张嘴,正欲回答,走在前面的庆晟亦抢先一步:“忙。”
桑晓沺顿了顿,又继续问:“那陈公子在忙什么?”、
“ 忙案子。”
“什么时候能不忙?”
“没有不忙的时候”
“庆哥哥!”桑晓沺嘟嘴不满“我在和陈公子说话呢!你不要总抢着回答!”
她好不容易才能陈栈能有这么点时间相处,庆哥哥怎么老是添堵!
“她的行动自然是我最清楚的”庆晟亦伸了个懒腰,看人的时候总是不经意的低头垂着眼,即便是他总是气定神闲的神仙模样儿,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威严感。
桑晓沺一愣,无法反驳,说的好像还挺对。
可走在最后面的白羽却听出来另一种感觉。
大理寺里的气氛很冷肃,毕竟是皇家办案的地方,每一处都透着威严。
他们往陈栈住的小木屋走去,前面有一个八角凉亭和假山湖水。
不知道故意还是怎么回事,一路上庆晟亦总是夹在陈栈和桑晓沺中间,让桑晓沺没有办法和陈栈说话,或许是被庆晟亦挤在最边缘处,下过雨的湖边潮滑。陈栈一没留神往湖里摔去。
好在庆晟亦也比较反应过,伸出长臂及时拉住了她。
庆晟亦没说话,也没说她蠢,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二人双手交叠之处,那人的手指白暂,指甲修的干净好看,连指腹都是细腻无比,宛如一块绝世的玉,触感无比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