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没来得及再多想,头顶上已经覆下大片阴影,都忘记了基本的恐惧,他艰难地吞咽口唾沫,喉间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格外清亮的‘咕噜,’声响,身体宛如失去了行动能力,连头也没敢抬。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已经麻木到成为一名死人。
被操控成一名不会反抗的死人。
“听闻庆晟亦身边新来了一名小跟班,你去把她捉回来”男人慢慢地拿起茶盏,用茶盖轻轻佛开上面的茶叶,一系列动作优雅宛如一名德高望重的名门商户。
“为何要捉她回来?”
他的失控反问让男人眉头挑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敛收:“你之前从来不会问为什么。”
青墨脊梁一紧,大脑一片空白,掌心抠出月牙,血红一片,疼痛感让他勉强聚集精力:“属下认为捉庆晟亦回来不是才对吗?毕竟目前大理寺大部分案件全部由他负责。”
头顶上方的目光大概停留三秒钟,随后缓缓移开,男人淡淡抿了口茶,捻了捻扳指:“探子传来的信息上,二人的关系似乎不同寻常。”
况且他捉庆晟亦做什么?捉朝廷命官朝廷不会放任不管,如果只是捉住小小一名跟班,朝廷就没必要大动干戈了。
他也没想真的把庆晟亦捉回来,他只需要他心神不宁就可以了。
把时间都放在找小跟班上,不就没时间管花锂宫的事情了吗。
中年男人没听到一如既往的回应,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怎么?对于你来说很有难度?”
“没……”青年清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琥珀般的眸子里全是痛苦“属下定不负主子重负。”
磕头,行礼,退出去。
花禄水盯着青墨离去的背影,眼眸眯了眯把玩着手上带着的扳指,这次任务结束就算是彻底完成使命了,下一批已经培养的差不多了。
…………
少清倌。
青墨脸上的旧伤还未来得及消下去,额角又出了新伤,管事领着他左拐右绕,踏进少清倌的雅座。
酒香弥漫,五公子圆润光滑的肩膀微漏,抱着酒坛子慵懒倚靠贵妃榻上,眼皮倦洋洋掀起:“啧……你又被打了?”
鼻青脸肿的,真是个可怜虫。
“我要见我娘亲”他开门见山,人狠话不多。
五公子脸色一顿,扯了扯宽松的衣襟口坐了起来:“来,先喝口暖暖身子。”
青墨不动弹,面无表情,复而重复:“我要见我娘亲。”
“这……我也没办法……”五公子神情讪讪,悄悄瞥着他的表情“要不你换个条件?比如花锂宫我能做主了,给你一个长老当当?”
就算去阴曹地府抢人,也得需要时间吧,况且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早就投胎转世了。
青墨直勾勾的看着他也不说话,那双琥珀般的眸子清澈又沉寂,额角的伤似乎感觉不到一样,任由着它自己结痂愈合。
五公子这下被看的更毛了,直接从贵妃榻上起身:“想必你心里也知道目前是什么情况,我属实有心无力。”
顿了顿,狐狸眼里浮上怜悯,又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如果他的娘亲倘若还活着,自己必定会全力救出,可是……
青墨死死攥紧拳,指尖再一次陷入肉里,本就血肉模糊的掌心越发的惨不忍睹。
半响,他肩膀往下一沉,声音无尽的绝望:“早就不在了吗?”
“大概你们开始执行任务的时候就不在了。”
青墨缓缓合住双目,垂在身侧的手无力松开,声音不似从他口中,虚幻缥缈宛如飘到了云端,喃喃又自语:“那就是七年前了啊……原来这么早了啊。”
他还天真的以为就算是不在,也是最近几年不在的。
五公子不忍去看青墨,手掌在他肩膀拍了拍:“别想了,越想越难过。”
“那青珏的父亲呢?”他问“是不是也早死了?”
五公子顿了顿:“是,一起死的。”
而且死相极为惨状,活生生被四五条野狗撕咬分尸而死。
房间里,只有青墨长长久久的呼吸声,翻滚起来又再次压抑回去。宛如如今的状况,像是一只被关进密封空间的蝼蚁,不管做什么,都进不来新鲜空气,反反复复都是在垂死挣扎。
这种气氛,五公子并不少见,只是以往都是站在局外者的身份,而这次,勉强可以算的上与自己并肩作战过的人,加上许些的内疚,他心中的滋味也不甚好受。
可他确实无能为力,诱人的眉眼间有些稍稍泄气。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青墨猛地转身推门离开。
五公子心下一惊怕他做出什么傻事,连忙追了上去:“你去哪里?”
外面下起了朦胧细雨,丝丝细雨掠在青墨脸颊,清凉的触感让额角的痛感减少很多,他回眸,五官端庄,眉梢稚嫩,声音宛如碾过带着恨意与不甘:“了结。”
既然都是利用自己,何不亲自动手报仇,就算死了也拼劲所有了。
五公子还以为青墨要和花禄水,眉头蹙成一个川字,十分不赞同:“你杀不死花禄水的,他身边藏了不少的高手,你就是去送死都排不上队。”
蓦然,天边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巨大无比的雷声劈落在五公子脚下,地上裂开了一道长达一米的缝,五公子拍拍胸脯心有余悸的感叹,还好他没有运轻功,不然这道雷声就劈在自己脑门了。
外面下起了朦胧细雨,丝丝细雨掠在青墨脸颊,清凉的触感让额角的痛感减少很多,他回眸,五官端庄,眉梢稚嫩,声音宛如碾过带着恨意与不甘:“了结。”
既然都是利用自己,何不亲自动手报仇,就算死了也拼劲所有了。
五公子还以为青墨要和花禄水,眉头蹙成一个川字,十分不赞同:“你杀不死花禄水的,他身边藏了不少的高手,你就是去送死都排不上队。”
蓦然,天边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巨大无比的雷声劈落在五公子脚下,地上裂开了一道长达一米的缝,五公子拍拍胸脯心有余悸的感叹,还好他没有运轻功,不然这道雷声就劈在自己脑门上了。
雨越下越大,起初的蒙蒙细雨眨眼的功夫成了倾盆大雨,五公子再次抬头看去,青墨已经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中。
冷风冷雨嗖嗖的钻进敞开的胸膛里,五公子身子忍不住一抖,冻得发抖连忙又回了屋子里,他打算穿套厚一点的衣服出去,恍然发现圆桌子出现了一张纸条。
狐狸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上面,字条上寥寥草草几行字,笔画生硬利落,但字眼之间却略显底子,看起来像是读书人很长时间没有写过字般的感觉。
花禄水和庆晟亦撞了策略,他派我把陈栈捉回来,以此搅乱庆晟亦心房。
尽快告知大理寺对陈栈重点保护。
无人为我复仇,我便自己去,论生论死,皆勿念勿寻。
青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