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栈眨眨眼,提起袍裾小跑追上去,跟在庆晟亦身旁。
少年挑了挑眉侧目望去,姑娘十八九岁的模样,纤细柔软的睫毛垂在眼帘上,五官端正清秀,下巴微圆润,脸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一身狱丞的衣服套在身上有些松垮,感觉不太合适,她低着头认真的走着路矫健的躲过一个个小水洼,同时与自己保持步伐一致,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小路上显的格外和谐。
“什么声音?”
她一顿,把装在身上的铁盒掏出来把上面的盖子拿去,还是陈芸带给她的那盒子的糖块除了庆晟亦吃掉了一块,里面剩下的糖块几乎没有再动过,那块唯一的桂花糖端端正正的放在正中央。
“给你吃”姑娘依旧递给少年的是那块桂花糖。
“为什么?”他眉眼如山,金相玉质。
“因为大人帮我修好的房顶”陈栈眉开眼笑,她昂着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其实白莲怪应该是不太坏的,起码对自己没有那么坏的,她这样想。
所以,她也愿意将自己觉得最好吃的东西分享给他,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报答他的修补木屋的好意。
庆晟亦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将递过来的糖块推回去:“本官又不是小姑娘喜欢吃这些天甜腻腻的玩意儿。”
“那你喜欢吃什么?等我下个月发了俸禄给大人买!”
“不要”
“大人可是看不起我的这点俸禄?”
“是的,买几碗糖燕窝就没了,够吃什么?”他不客气的嘲讽。
陈栈被噎的无语,刚刚才对庆晟亦积累起的那一点点好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将铁盒收了回去:“章天找到了没有?”
“没有逃出京城了”庆晟亦眼眸中闪过阴骘深沉“很难追捕回来了。”
章天是从花锂宫的人,以他的江湖地位在前几年就是花锂宫元老级的人物了,但因为身受重伤这几年逐渐隐退,有人还传他在两年前的柳娇手镯玉争夺身受大伤,性命垂危,早已西鹤归天。
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江湖,而章天的武器世人都知道是一把可以往出喷射弓箭的利器,名为刺降,是有名机关制大师张阳所制造。
但因为柳娇镯玉后那场争夺战后被意外销毁。这才导致章天应该没有合适的武器用类似刺降的伞骨来杀人。
陈栈耷拉下脑袋,转移话题:“章天杀人动机是什么啊?”
“你猜?”庆晟亦垂眸向她盯去,残阳洒下的血光满天地,姑娘站在朱红色的房檐下思考,满天遍地的残阳洒在她的身上,染红了她精致的侧颜。
陈栈似乎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马上进入思考状,现在已经进了将军府她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后才用极其轻微的语调低低道:“因为兰若寺有章天想要的东西。”
远处的假山未将夕阳完全吞噬,冷月隐约的悬在梢头,暮色下的庆晟亦显得格外温柔,他脸上余温未散,一双温润的眸子露出几分惊讶,好看的眉目仿佛闪烁过什么,快到陈栈还未看清就已经散去:“你怎么判断的?”
陈栈看的出神,感觉到被白莲怪的美貌所影响,她心里狠狠的埋汰了自己一会,迅速整理思绪:“很简单,排除法,一般凶杀案分为三种可能,第一仇杀,第二财杀,第三,单纯满足杀戮,很明显仇杀和杀人狂都不太可能,只有第二种。”
“为何不可能?”他双手环胸与她一同倚靠在红墙上,神态慵懒。
“因为如果是仇杀,兰若寺其他人也应该知道一些,但是所有人都像无头苍蝇,庆大人开始断案的时候也根本不是调查仇杀案的路子,其次如果是章天是杀人狂,那么他为什么只杀那十位僧人呢?”
“对不对?”陈栈一本正经的分析完凑到少年跟前,期待的看着他。
庆晟亦神情淡淡的瞧了她一眼,双手摊开:“对不对又如何?”
“可我明明说对了不是吗?”陈栈生的唇红齿白,目若点漆,乌黑的眼定定的看着他满脸的不服气,但就是强忍着不敢发泄,像往常一般敢怒不敢言。
她觉得,赏罚分明是古往今来从未改变过的,虽然也没有期待白莲怪能赏赐自己什么东西,但好歹是他主动提问的啊!起码敷衍也要敷衍一下吧?
庆晟亦皮肤白暂,骨相十分完美,标准的三庭五眼,看上去十分俊美漂亮,尤其常年含笑淡然的凤眸为他添加了几分和气,才让人觉得漂亮的不像话没有生人勿进的距离感,虽然他对谁都笑,但却没有见过他与谁亲近过,聪明人都可以察觉到这一切不过是表现罢了。
他面色无异,但眉梢向上微微扬了一下,露出几分戏谑,眼前的姑娘宛如一名纯质的孩童,要求公正要求奖罚分明,要求答对了必须夸奖,庆晟亦恍然勾起薄唇轻笑起来,本是随便留下的人没想到还挺有意思的。
温热的大手覆盖在陈栈的头顶揉搓了几下,他笑容恶意:“陈狗狗最厉害了。”
陈栈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大人也是一朵绝世白莲!”
进了主厅,将军早就在那里等候,他旁边便坐的是桑晓沺,二人见姑娘与少年进来同时起身迎了上去。
将军眉宇间浮上几抹焦躁,一把将庆晟亦拉住坐在紫颤木圈椅上:“大理寺接手采花贼的案子没?”
他将茶盏推到将军跟前温声安慰:“还没有,不过如果采花贼还继续作案,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采花贼在民间其实并不新奇,每年总有几名姑娘惨遭伤害,但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般交于衙门来管,这次不同的是,这名采花贼专门对官家千金下手,知县也就是芝麻官哪里顶受的住这么多压力,而且这名采花贼既然能次次成功说明还是有几分本事。
最重要的是大理寺目前还没有接到圣旨接管此事,这就代表逃走的采花贼还可能继续作案,虽然将军府守卫森严,但日日提心吊胆也不是个办法,毕竟将军只有这么一位宝贝疙瘩。
一旁,桑晓沺大方有礼的向陈栈福身,少女眼中流光闪闪娇俏的脸庞染上桃红:“陈公子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