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光线偏暖色系,帘子掀开的瞬间,几缕阳光进入恰好洒在陈栈和庆晟亦身上,二人分别身穿一红一白,袖间同样绣有暗色云纹金刺绣,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开心的事情,姑娘眉开眼笑,红唇齿白。
而少年神态慵懒,凤眸温暖如春,单手撑着腮,像是在认真听着她说话,若仔细看,哪里在听什么话,而是在看姑娘。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啊,皆满满都是对面的人儿,三分喜爱,七分藏。
仅仅是一瞬间,青墨便放下了帘子,把一堆买好的衣服一股脑塞到白羽怀里,逃一般地跑了。
白羽看了看怀里的衣裳,一眼就认出是出自锦绣坊,他撇撇嘴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是干啥?免费送衣服?还有这种好事?可这尺寸好像小了点……”
“拿进来”车厢里清清淡淡的声音传了出来,听起来挺随意的。
“好勒”白羽立马狗腿子应了声,勒住缰绳撩起帘子进了车厢,把怀里的衣服递上前“主子你看,有人白白给咱们送衣服!”
庆晟亦瞥了眼眼前的衣裳,精致整齐,刺功极好,布料昂贵,摇晃折扇的手慢慢停下,嘴角扯了扯讥讽:“这年头都这么有钱了吗?锦绣坊的衣服这么不值钱?”
陈栈上前捻了捻布料,触感不错:“谁啊?动作那么快都没有看清。”
“你认识”
“恩?”
庆晟亦淡淡看了她一眼,没应声,吩咐白羽把衣裳拿在外面。
“啊?”白羽看看手里一大堆衣服“主子这可都是锦绣坊的衣裳啊?放在外面岂不是要染了灰尘?”
庆晟亦懒懒地抬起那好看到极致的眉眼,不紧不慢:“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就往里面拿?怎么?庆府很缺钱?让你看到稍微好一点的东西就恋恋不舍?”
白羽被噎住,更委屈了:“主子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啊?”
陈栈默了片刻:“你该不会在指桑骂槐吧?”
庆晟亦慢吞吞瞥向她:“如果你这么理解,也是没问题。”
陈栈:“…………”
什么叫她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本来这厮就是这个意思啊。
怎么感觉还是她的错了呢?
白羽看看陈栈再看看自家主子,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得,这是吃醋了,八成那位青年塞过来的这些衣服是给小陈的。
白羽摸清了来龙去脉,很知趣的抱着衣裳退出了车厢。
二人默了半路,直到马车将要停下来的时候,庆晟亦才不温不热的开口:“你缺衣服可以和我说。”
他又不是不给她买?
穿别人的算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缺啊,你之前给我买的衣服还有好多是新衣服呢”陈栈眨眨眼眸,身子又凑过去“刚刚是谁来着?我根本没看清!大人快告诉我!”
她来了这里,貌似除了大理寺的人就是陈府那对父女了,其他人都没有怎么接触过。
庆晟亦睨着她,白嫩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和迫不及待,莫名间,心头冒出一股无名火。
“你认识”少年似笑非笑,薄唇勾起嘲讽又凉薄“拿我的药去救别人。有印象吗?”
陈栈怔了怔,小青年的模样浮现在脑海里,默了一会似乎想到什么,拍拍少年大腿:“我知道他什么要送衣裳了!”
庆晟亦垂眉目光落在腿上那只肆无忌惮又白又嫩的小手,抿了抿唇:“为什么?”
“因为我前几天送他去救医,他就是来道谢的吧”姑娘仔细想了想“他那个人好像不喜欢欠人情。”
冷冷的,凶巴巴,年纪不大,老气横秋。
宽袖中的指头缓缓散开,狭长的凤眸高深莫测:“你知道他是死侍。”
“有这个印象好像”
“那你知道他是谁的死侍吗?”庆晟亦嘴角往上扯了扯,藏在最深处的恶露了出来,干净整洁的眉梢轻轻上扬,矜贵森然。
陈栈心中觉得不安,眉心微微拢起:“谁的?”
“你难道忘了采花贼也是死侍……”他声音又清又淡,一身暗红色官袍默然垂目,皮肤冷白,乌黑的头发半束,披散在单薄的肩头,看起来无比的纯质善良。
修眉下,是一双极为漂亮的丹凤眸,羽睫修长浓密,拥有着可迷惑众生的美感,
淡红色薄唇张合:“如果让他知道是我们杀了他的同伙,你说会怎么样?”
陈栈蓦然抬头:“难道死侍不是稍微有点钱的人家都会有吗?”
上到皇家,下到商户,只要有钱了就会圈养几名死侍,就跟现代保镖是一个道理。
“那叫护卫”庆晟亦似笑非笑,嘴角呈自然上翘的弧度“在京城里养死侍是犯法的。”
死侍,手沾鲜血,罪孽深重,不得生,入地狱,永生不能轮回。
称为不祥之人。
在先帝在的时候就立下了这条王法,庆国土地上不得出现这样的人,违者杀无赦。
连先帝都觉得晦气,之后就很少有人当死侍了。
当然,像花锂宫这样敢和朝廷光明正大作对的帮派例外。
“我们杀了他的同伙?”陈栈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到艰难吞咽口水声音。
许是害怕,许是内疚,总之女儿家的心思很是细腻敏感。
“到了”外面传来白羽刻意压低的声音,带了几分冷肃。
“别想太多,顺其自然,我说过你从来都不是救世主,普天之下不幸的人太多了”他优雅起身从车厢里一跃而出。
陈栈没说话,跟着他下了马车,还没来得及看周围的环境就被白羽一掌推入了高墙大院里。
“你推我干什么?”
“这里很多眼线,多到数不过来,我们尽量不要入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内”白羽朝一个方向努努嘴“你看,那个地方是不是很阴冷的感觉?”
陈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漆黑冰凉的一色系琉璃瓦,不要宽敞的巷道,各户紧闭着的门,她眉头挑的老高,狐疑道:“这是红香坊后面的那道巷子?”
“对,小陈你来过这里?”白羽脸上的狐疑比她还要多。
“偶尔一次来过”她没有细说,黑眸很亮带着几分飒“章天在这里?”
“恩。”少年简单应了声后,便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
陈栈也没有再出生,垂着脑袋看着脚尖,她记得那名小青年在这里出现过。
这样说,他和章天是一伙的。
接受了这个事实,心中的无力越发沉重。
“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话呢?”庆晟亦长长叹了口气,凤眸微扬,悠悠投去一瞥,话语间竟然也有股无力。
作者说:今天加更一章,谢谢老粉的花花!!祝大家双节快乐呀!节假日我更新的时间会晚一点!
庆晟亦:嘤嘤嘤,媳妇儿就不听我的话,还担心其他别人,好气呀哭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