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转过身,手臂微扬自然地握住了徐诺诺手掌,将人揽到怀里,同她一起眺望着远方,很久都没言语。
陪伴在他身侧的徐诺诺亦然,两人就那么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刻,大千世界内似是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望着那被大雪覆盖的魔山,便是被大雪压枝可依旧挺拔站立的雪松,结冰的湖面,本该在来年三年才盛开的桃花此刻却是开得那样艳丽……
看着那不合时宜出现的一切,徐诺诺深知违反所有自然法则而存在的事物终究是要消亡的。
她作为千年前就该同族人一起消失的圣兰族后人,本就不该出现在魔山。
所以,消失才是她的最终归宿。
这是她来魔族副本的终极任务,也是善恶的最终答案。
忽而,七烈鸟从天空俯冲而下,扑腾着七色翅膀围绕在徐诺诺身侧,似是在对她发出一起遨游这魔山的邀请。
见此,徐诺诺抬手摸摸七烈鸟翅膀,转身笑望着身旁的黑曜,眉梢微扬,“黑曜,我们许久未同乘了,今日再去遨游一圈可好?”
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徐诺诺,烦心一切的黑曜抛下了所有烦恼,先一步跳上了七烈鸟后背,手上微微用力将徐诺诺给拉了上来。
他俯身在她耳侧轻言:“你喜欢,那我们便再来一次。”
话音未落,七烈鸟便冲天而去,大有扶摇直升九万里之势。
四起的风拂过徐诺诺脸颊,扰乱了她柔顺的发丝,平复了她焦躁的内心。
她决定了,也想好了。
等遨游结束,她便去安排这一切,安排好所有事情,然后结束魔族副本,继续闯关。
行至龙栖山,徐诺诺笑着指着某处,说道:“那日我曾在哪里第一次唤出翅膀,但是我不记得当时发生什么了。后来黑寻爷爷告诉我,说我救了他和小狐狸,也说你来了,你救了我。”
“所以,这救命之恩你如何报答?”黑曜下巴抵在徐诺诺肩上,视线落向了她所指的地方,满面笑容。
“我本是打算以身相许,可传言新魔王已经娶妻。既是如此,那我便只能换种方式了。”徐诺诺娇俏一笑,侧过身轻啄了下黑曜脸颊,“魔王可满意我的报答?”
黑曜大掌下移,将人抱起飞向了那日与绿瞳火龙打斗的地方。
落地时徐诺诺正欲开口,可黑曜却是脚下用力,将人一下绊倒,随即自己也俯身压了过去。
一双漆黑幽深眼眸直直地望着徐诺诺那带笑的眼睛,心里一暖,眉上一舒展,手臂微曲,更加贴近了那还在笑着的小姑娘。
“诺诺,你刚来魔山为何直接问我?”他问。
徐诺诺手臂盘绕上黑曜臂膀,旋即缓缓绕至他颈后,借着他的力度微微弓起身子,笑答:“传言黑曜殿下长得甚是好看,我冲你的长相来的。”
“那现在见着了,这长相与所传言的可相符?”黑曜笑着。
“不,”徐诺诺蹭了蹭黑曜鼻尖,唇角高高扬起,在他充满爱意的目光之下,一字一句答:“你比传闻中的更帅气,更温柔,更体贴,更让我欢喜。”
黑曜忍俊不禁,“你这是在撩拨我?”
“所以,你要学习柳下惠?”徐诺诺媚眼如丝,手臂用力。
眉梢带笑,眼眸带魅,丹唇半开半合,脸颊泛红。
终是没抵住那粉嫩薄唇,黑曜俯身轻轻吻了上去,一点点,一寸寸,温柔地,不带任何情欲的。
皑皑白雪的龙栖山上,那卧在地上的黑红两道身影,缠绵许久,久久不舍得分离。
正到动情之处,那七烈鸟却是飞到了他们身影上方,不离开就在那盘旋着。
徐诺诺只觉怪异,轻轻推了下黑曜,说道:“此时此地此景不合适做这事情,你先起开。”
那七烈鸟在盘旋许久了,黑曜早早就注视到,只是未在意。现在被徐诺诺一说,他只觉那鸟碍事,正欲挥手赶走,七曜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
“徐姐姐!”七曜边唤边朝着这边赶来。
“你快起开!”徐诺诺用力推着黑曜,慌忙站了起来。
她这一推推得猝不及防,毫无准备的黑曜直接被推到,不仅如此且因为他们方才所处位置在是陡坡。
黑曜这一跌直接就朝着坡地滚了下去。
背对着她的徐诺诺不知,慌忙整理着衣饰,以防止七曜看出什么猫腻来。
“徐姐姐,你们这是做什么呢?”七曜小跑过来,直接拉住了徐诺诺手掌,又问:“为何出来玩都不带我?”
说完,七曜指着那快到坡底的黑曜,笑道:“黑曜滚下去了。”
“啊?”徐诺诺微愣,转身就见那黑曜直朝着坡底滚去,她也顾不上和七曜说话了,转身就朝着那坡底跑去。
跑到一半距离,她才想起来那滚下去的可是魔族前段时间刚接任的魔王,就这点小坡度他直接可用法力停下。
跑得气喘吁吁地徐诺诺一屁股坐了下去,猜想黑曜可能是因为自己方才推他生气了,唤来七烈鸟骑着飞了下去。
她到坡底,黑曜正气鼓鼓地坐在地上,一副“我很生气,你快点哄我”的模样,看得徐诺诺好笑又好气。
徐诺诺踱步过去,“黑曜你生气了?”
见黑曜不言语,她又蹲下身,亮晶晶的眼眸直望着黑曜,“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你错那了?”黑曜抱着手,神情略有不满。
徐诺诺赔笑,“我错在不该推你,不错不该你滚下去第一瞬间不拉住你。我真的知道错了,黑曜你就原谅我吧。”
“那以后不准再犯啊。”黑曜轻叹,握住了徐诺诺手腕,轻轻揉捏了几下,“擦擦,刚才被七曜握住了,我都看到了。”
言语之间似个小孩。
徐诺诺软声哄了许久,随后才带着黑曜以及七曜一同回了魔山。
方一进魔山,黑曜神情就变了。
徐诺诺没言语,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她知道他不愿用自己来获取这大战的胜利,所以她就不言语,只让他在回头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看到自己。
当魔山一切归于寂静,徐诺诺给黑曜盖上薄毯后悄悄离开了他房间。方走到院内,便见七曜坐在那屋顶上,怀里揣着酒。
她无奈摇头,飞上屋顶带着七曜离开了黑曜所在院子。
寻来寻去,徐诺诺最终带着七曜去了那不合时宜的桃花林,一人坐在一桃树上,手里捧着热酒。
“徐姐姐,你当真要结束这一切?”七曜笑着将酒塞取下,苦笑望着徐诺诺。
被他所唤之人轻声笑笑,“七曜,我记得我同你说过,这是我存在的意义。既是我意义所在,那我别无选择。”
“你有选择的,”七曜忍着怒,“你完全可以选择用簪埲,继而灭掉仙族全体。你是圣兰族后人,只要你想,怎可会办不到。”
闻言,徐诺诺低声笑笑,没言语,取下那酒塞,仰头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一人看着那开得艳丽的桃花,一人看着那看着开得艳丽桃花的姑娘,二者眼里皆是无奈。
良久,徐诺诺开口:“七曜,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这声委托,七曜很想拒绝,甚至于拒绝的言语都到了嘴边,可任凭如何就是说出口。
纵然知道她要拜托自己什么,可七曜就是拒绝不了。
好一会儿,他轻点了下头,“你说吧,我尽力便是。”
“三日之后,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拦住黑曜以及所有人,”徐诺诺摇晃着手里的酒壶,“黑曜体内有被封印的从他母亲那所遗传的神力,若是冲破封印,他会法力大增,也会走火入魔而亡。自古便是邪不压正,我不想看他拼尽一切可依旧是以失败结局。所以,帮我拦住他,不论用什么方法。”
“你这样做让他知道了,难道他就不会走火入魔吗?”七曜言语间带着怒,眼眶湿润。停顿了许久,他又说:“你只担心黑曜,那我呢?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以死来结束这一切而不作为吗?”
徐诺诺无声笑笑。
她这态度彻底让七曜崩溃。
陷入沉寂的桃花林内,唯有七曜压抑住的哭声。
徐诺诺坐在他对面,看着满面怒气的七曜面露心疼。
良久,她飞升过去,轻拍着他后背,“姐姐走了之后七烈鸟就归你了,往后你若是无去处就留在这魔山吧,黑曜会护着你的。”
本是能压住的哭声在徐诺诺这几声安慰后彻底压不住。
七曜放声大哭,将徐诺诺一把揽到了怀里,狠狠道:“徐姐姐你若真走了,我就把那七烈鸟烤了吃掉。”
“你若是喜欢,这样做也无妨。”徐诺诺言语温柔,依旧拍着七曜后背,轻声叹气:“这要是让黑曜知道我俩在这桃林抱着,指不定得多生气呢。”
从桃林尽头走来的妖月笑笑,“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用这件事情来挑拨你和魔王的关系了?”
闻声,徐诺诺推开七曜转身望了过去,见是妖月,笑了笑,“那要打赌吗?”
“赌什么?”妖月飞到他们对面。
徐诺诺将手里的酒壶扔了过去,脸上漾着笑意,说道:“赌他信你还是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