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腊月再次独自走在街上,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多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走不了多远就会晕过去,想回山寨是根本不可能的。
此时此刻街上人还挺多,正值白天,来来往往的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个沾了血的女人,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都不敢靠前。
腊月边走边苦笑,她后悔没有早点听孟七的话,如果早点听,离楚彦儒远一点,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罪,更不能这么伤心难过。
说来说去一切都是自找的,腊月很想山寨,很想孟七他们,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总是事与愿违,为什么偏偏等她付出了真心才被伤害。
在这天寒地冻里走了许久,她觉得脚趾都要冻僵了以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来到了燕公馆。
这里现在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去处,如果想活命,不想死,就只能来这里,于是腊月轻轻的敲了敲门,这一刻她都有点恍惚了。
张妈刚刚做好早饭,燕勋还没在楼上下来,她听到这么早就有人敲门后就过去查看,当她打开门发现腊月身上都是血痕后就被吓了一跳。
“腊月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快点进来。”
张妈把腊月带进了房子,对她说道:“姑娘在这等等,我去找燕爷!”
腊月点点头,然后坐在客厅里等着燕勋下来,房子里的温暖让她重新“活”了过来,只不过心还是冷的。
燕勋早醒了,他刚打算下去吃饭就看见张妈从楼梯小跑上来,他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燕爷,您快去看看吧,腊月姑娘似乎是受了伤,身上都是血在客厅等您!”
张妈话音刚落,就看到燕勋大跨步的跑了下去。
客厅里,燕勋看见了旗袍上沾了血的女子坐在沙发上,头发也有些凌乱,两只眼睛有些空洞。
走进以后燕勋温柔的问:“腊月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腊月收回神,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眼睛里都是水雾,整个人都楞了,像是傻了一样。
燕勋眉头一皱,心疼的俯身抱住了腊月,说道:“没事了,别怕,你现在很安全,一切有我,没有人能伤害你。”
腊月没忍住了哭了出来,也许是燕勋的怀抱太温暖了,又或者是对方的语气太温柔了,她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有什么委屈我都会给你出气,我们先去换身衣服,让我看看你的伤,包扎一下然后吃饭好不好?”燕勋哄着说道。
“嗯。”腊月抽泣一声。
紧接着腊月就被燕勋带回了房间,紧接着燕勋又转身对张妈说道:“你替月儿换衣服,小心点她的伤口,别碰着,我在外面等着,好了叫我。”
“是,燕爷放心吧。”张妈回应一声。
随后燕勋就出去等着了,张妈走到腊月身边才看到她的脖子有几个不大的洞,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似的,这血都凝固在伤口周围了。
张妈看到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心疼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弄的?疼吧?我轻轻的帮您处理,这周围的血污需要清除干净才行。”
此时的腊月早就疼的木讷了,或者说她心里的疼远比这皮肉伤疼,她直直的坐在床边,听到李妈说的话以后她回道:“没关系的,我不疼,已经不疼了。”
“怎么能不疼呢?这伤口挺深的,姑娘您忍忍,咱们先把衣服换了。”
随后李妈就去拿衣服了,给腊月重新换完了衣服后,她就把门打开了对外面的人说道:“燕爷,您可以进来了,我去拿药。”
燕勋迫不及待的进了房间,虽然腊月换了新衣服头发也梳好了,可脸上还是憔悴的不行。
他走过去坐在腊月身边,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问道:“是不是他做的?他伤了你?”
“不是。”腊月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我自己下的手,不是他。”
“什么?你自己?”燕勋不解的又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腊月垂眸回道:“离开他,不这么做他不会让我离开,这次应该是彻底离开了。”
听到腊月这么说,燕勋心里还是很诧异,他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目前这个状况也不能深问,于是他决定过阵子再问。
紧接着张妈就回来了,她把药放在床头柜上,又去打了水过来。
燕勋直接把毛巾拿过来说道:“我来吧。”
张妈一直在旁边看着,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燕勋主动照顾伺候别人。
燕勋很小心的用毛巾替腊月擦拭了伤口周围的血痕,然后对她说道:“疼的话你就告诉我,我慢点。”
“不疼,一点都不疼。”腊月回了一句。
虽然对方会回答自己的话,可燕勋还是会感觉到腊月的心情很低落,就像是生无可恋一样。
直到清洗完伤口上药的时候腊月空洞的表情才有了反应,她眉头一皱咬着嘴唇,可能是药粉接触伤口的刺痛太强烈,燕勋肉眼可见对方的额头出汗了。
“疼吗?这是药,对你好,忍一忍就好了。”燕勋温柔的说。
腊月点点头,然后等着燕勋把自己的脖子缠绕包扎好纱布。
“好了。”燕勋都冒冷汗了,他长出一口气说道:“已经包扎好了,你别乱动,这两天吃点清淡补身体的,我会让张妈给你做,剩下其他的,你先别想,身体要紧。”
腊月抬起头看着燕勋,问道:“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没有,你只是气色有些不好。”燕勋回答完就转头吩咐张妈:“你去做点吃的送过来,月儿应该还没吃饭。”
“是,我这就去。”张妈把盆端走了。
随后燕勋又对腊月说道:“先躺一会儿吧,等吃完了东西再睡。”
腊月听话的躺下了,燕勋替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守在一边,他特此想知道腊月为什么突然间又离开了少帅府,还用这么偏激的办法。
躺在柔软的床上,慢慢的腊月开始迷糊了,她不想让自己去想不久前发生的事,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回忆。
不知道过了多久,腊月睡着了,燕勋守在她身边也跟着松了口气。
可没睡多久,腊月就惊呼一声然后猛的坐了起来,她梦到了楚彦儒拿着那把送给自己的枪瞄准了自己,然后扣动了扳机。
燕勋都被她吓了一跳,然后紧忙上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腊月摇摇头,回答道:“只不过做了个噩梦而已,没事。”
话音刚落,张妈就把做好的饭菜端进来了,她看着坐在床上还有些惊恐的人问道:“腊月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她做噩梦了,你去给她拿毛巾擦擦。”陆万勋回答。
吃完了饭,燕勋又对她说道:“再睡一会儿吧。”
“睡不着了。”腊月靠在床头对燕勋说道:“燕爷你陪我聊聊天吧。”
“好啊。”燕勋坐在一边问道:“想聊什么?”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腊月看着眼前的人问。
燕勋摇摇头,回道:“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说来听听。”
腊月笑了一下,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是已经好了一些了,于是她说道:“其实我是一个女土匪,还是个女匪首,你信吗?”
“嗯?”燕勋眉头一皱,他倒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腊月这么一个女人竟然是一个女匪首?
随后腊月又说道:“我就是月亮山的大当家,这次进城就是为了给我爹报仇,是柳宗玄勾结其他土匪杀了我爹,后来阴差阳错碰到了楚彦儒,说起来也是我自找的。”
燕勋听到后说道:“所以你才想杀了柳宗玄?”
“对,我跟你说过我爹就是他害死的,也确实因他而死,所以我必须要亲手宰了他才行!可现在却发生了这么多事,都是我不好,太没用了,自己的仇没报,又添了新仇!”腊月难过的说。
看到对方一副失落的样子,燕玲轻轻的把腊月抱在了怀里,安慰道:“别乱想了,你的仇虽然不好报,可我也会帮你的,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能这么冲动了,不管你恨谁,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知道了吗?”
“知道了。”腊月回了一句又问道:“难道你知道我是土匪头子不害怕吗?”
燕勋松开了腊月,回答道:“我为什么要害怕?我不害怕,虽然你是土匪,但是土匪也分好坏,也是有情有义的人,所以并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不是吗?”
听燕勋能这么说,腊月其实在心里还是很感动的,于是她笑了笑说:“你说得对,不一定土匪都是坏人,恶人,我们月亮山的所有兄弟都有情有义,从来不欺负老弱妇孺,只取应该取的!”
“嗯,等有机会我会会这帮兄弟,我这个人平时也最喜欢有情有义的人,我觉得这样才能叫‘人’!”燕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