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歌在别的方面兴许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但在感情方面实在是和心狠手辣搭不上一点关系。
说的倒是很洒脱，但最后欢歌还是去地牢里转了一圈。
地牢里。
从赢的身体比从前瘦弱了不少，说话也是气若游丝。
那人见着她，身子都没起来。
欢歌道：“见我不打个招呼？”
那人动了动，“抱歉了，实在是没这个机会，等那死小子重新占据这幅身躯的时候你叫他好好同你打招呼吧。”
“好。”欢歌应允。
欢歌看着憔悴的那人，忍不住好奇，“你说，你当时跟我走了不是就没有这事儿了？现在怎么你也是个神君的夫婿，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怎么就觉得离开我，你可以过得更好，怎么就觉得乔屿是个傻子认不出来你呢？”
那人笑了一声，然后接连咳嗽了好几嗓子。
“说的是啊。”
“我当时要是和你走了，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欢歌问：“你后悔吗？”
那人点了点头，“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我说不后悔也是假的了。”
欢歌问：“如果我在给你一个机会呢？你会和我走吗？”
那人回答：“如果回到过去，我自然……”
“不是过去，是现在。”欢歌道：“你应该知道我和乔屿的关系，如果不知道的话，我现在和你说一说，我们两个的关系，是我现在带走你，他不会拒绝的关系。”
那人眼睛一亮，“如果可以。”
“不可以。”欢歌回答的很快。
“我逗你的。”
那人：“……”
“女人好复杂。”
欢歌说：“男人也是，你看你从前多体面啊，生死在你那儿从来都不算什么事儿，你坦然的让我害怕。”
那人轻笑一声，“那不是还没死过呢？说每个人都会说，我也会说自己多有骨气，可到最后呢，死了还不是什么都没有了？我死过，所以不想再死一次了。”
欢歌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那人看向欢歌，“所以你不打算带我走吗？我知道你喜欢我，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了吗？”
欢歌道：“我好久没见从赢了，那傻小子，傻的可爱，许久不见，倒是有点想他了，这个机会，我就不给我自己留的。”
那人道：“你会后悔。”
欢歌笑：“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儿，换句话说，我做过了，就不再后悔，不牢你费心了，等从赢出来后我会为他好好准备宴。”
那人还在背后絮絮叨叨。
欢歌却无比轻松，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一点也不像他了。
怪不得，欢歌一点也不爱他了。
欢歌闭上眼睛，回忆自己曾给过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那时候大家还都以为那个是从赢，她说要带他走，他拒绝了。
欢歌当时想的什么？
想的，啊，拒绝就拒绝算了，等乔屿知道了你被关进去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她想着，到时候回来整一个英雄救美，这人大约也就是她的了。
但这一走，就没回来。
乔屿为了从赢几乎把古今中外的书看了一个遍，虽然到最后也没有什么可用的结果罢了。
欢歌当时便犹豫了。
她要的是她的人，但从赢是大家的人，乔屿，古泽，包括穆春晓，小白，令山，大家都是期待他归来的。
而她一意孤行，实在是有些自私了。
若是真心相爱，她还能告诉自己去努力一把，拼搏一把，一分钱不花，把人带回家。
但并不是，他不喜欢她，只是拿她做一个活着的跳板罢了。
求来了人，求不来心，这算什么？
会幸福吗？
欢歌这么问自己。
她想，大约是不会的。
所以她没有来。
所以一个从前十分爱四处招摇的人，这些年来从未来过，甚至乔屿和穆春晓大婚的时候她也是见了一面匆匆就走。
她害怕。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向乔屿求人。
乔屿是不会不给的。
只不过大约那会让他经历无与伦比的纠结于痛苦。
欢歌想，那样她也会觉得很痛苦。
她不给自己机会。
一直到现在，乔屿说他要走了，从赢要回来了，她终于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见他最后一面。
见到了之后，欢歌释然了不少，还好，当时没求，求来的这又是什么？
如果那人坚定的说不后悔的话，大约她还会在心里小小的犹豫一下，可他后悔了，看起来是那么的后悔，看的欢歌一点也不后悔了。
真可笑。
欢歌想，她历经百年，跨越了一个人的两个人生，也跨过了自己险些消失的生命，在这一切过后，她的初恋消失了。
这是她的初次单恋。
失败的一败涂地。
欢歌觉得好笑。
出了地牢，见着的就是乔屿。
乔屿负手而行，率先开口。
“人我给不了你。”
欢歌笑了。
“一点都不给我周旋的机会吗？”
“不给。”乔屿十分冷冰冰，“那是我的左护法，很久没见他了，我很想他，我的右护法也很想他，而且……左护法不在的时候事情都是古泽处理的，他已经几十年没放过假了，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一丝光明，你就放过孩子吧，要不孩子真的会累死。”
“奥。”欢歌点了点头，“那不是巧了，我也很想从赢，这人啊，我就压根没想着跟你要过。”
乔屿：“……”
“真的假的？乔屿震惊，然后默默转过了头，回身向地牢而去。
“干嘛去啊？”欢歌不解。
乔屿道：“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把人掉包了，这么和我说话不过是权宜之计。”
欢歌：“……”
“倒也不至于吧！”
“咱俩之间我还和你耍心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也不能那么畜生啊！”
乔屿：“……”
“说实在的，未必。”
欢歌：“……”
“我的可信度就那么低吗？”
乔屿点头。
欢歌伸手，“好，那我发誓，我真的期待从赢回来。”
乔屿：“？”
“真的？”
欢歌问：“怎么？”
乔屿道：“这不和你的性格啊，不是爱的要死要活吗？怎么这会儿又开始期待从赢了？”
欢歌：“……”
“说不准我就变了，现在就喜欢从赢这样的呢？”
乔屿认真点头，“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说实在的，我们从赢虽然傻了点，笨了点，但人是真的好。”
欢歌：“……”
“虽然你这是称赞的话，但听起来总觉得从赢不会很开心。”
乔屿：“等他出来，你们就成婚算了！”
欢歌：“……”
“乔媒婆，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