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荣将后头的事儿省略了一下,只说自己刚巧是这包间的原主人,说完又侧身看了看正低头小口喝着茶水的小姑娘。
乔屿眼睛一眯。
说话就说话,看别人做什么,一定不是个好人,乔屿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一声,“你是谁?”
刚刚介绍过名字,景荣听见乔屿这么问,又补充了一句,说自己是大国师独子。
本来也就是一个补充说明,谁都没放在心上,唯乔屿不行,他一听便有点冒火,国师之子和城主女儿听起来,还挺配的?
景荣一句话说完,穆春朝瞧了眼自己姐姐,开口又补充了一句。
“说来我们也是沾了亲的……”
穆春晓低头喝茶水,心里跟着接了一句,当然亲啊,你俩从小的好兄弟,有什么不亲的?
“……景荣哥哥同姐姐是有婚约在的,我们早晚也是一家人。”
“咳咳咳咳咳。”本来安心喝茶水时不时还能在心里接一句话的穆春晓就这么无辜的进入了绯闻的漩涡。
好家伙,她的好妹妹一句话差点把她呛死。
虽然她和乔屿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她被误会惯了,现在已经有了防范意识,这么多人,不解释一下实在是有些不清不楚的。
有婚约在,但他们俩都不太高兴,估计没多久就和平解约了。
穆春晓心里把话都准备好了想解释一下,结果呛的太厉害,愣是喉咙发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越咳越着急。
越着急越咳。
穆春晓给自己整了个闭环独自在里面跑圈。
跑了三四百米远的时候她的背上突然出现了个温热手掌,主人一下一下的替她顺着背,简直温柔到了极致。
嘴上还安慰着:“不急不急,瞧你呛的。”
这话一出,穆春晓想死的心都有了。
说话的人正是绯闻未婚夫景荣。
他这个顺背也很灵性,一下就把穆春晓要解释的绯闻给验证了。
但穆春晓并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她现在不抬头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桌对面选手的涛涛怒火。
再不解释,真不合适了。
好容易缓了一点,穆春晓缓了口气,伸手想把景荣那只认真顺背的手从他背上弄下去。
可惜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穆春晓的挣扎景荣也特别不懂。
见着穆春晓伸出来的手,景荣毫不犹豫的就用另一只手握了上去。
都呛出眼泪了,现在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
他懂。
从前他没给过穆春晓什么温柔,以后他一定会努力一起补回去的。
手被握住的时候穆春晓反而没有什么想法了。
大家一块毁灭吧。
别活了都。
好在温馨的拍背过后一段饭吃的还算是安宁,除了饭前乔屿激动的拍桌子催菜且险些把桌子拍碎以外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乔屿一顿饭什么都没做,光盯着穆春晓了。
还有……旁边那个不守男德的男人。
居然还敢给小姑娘夹菜?
好在小姑娘点头微笑以后就把那菜放在一边,动也没动,乔屿的心情这才好了些。
乔屿没想到,这人阴魂不散,一直跟着他们回了宫。
路上倒是什么话都没说,只不过乔屿还没瞎,能看见那男人时不时的看一眼小姑娘。
乔屿没什么立场,只能在心里愤愤的骂了两句这人猥琐。
景荣实在是反常,要是平时,最了解他的当属穆春朝,这会儿应该早就发现不对了,只是今个穆春朝一门心思都在乔屿身上,实在是没有精力顾及旁人。
穆春晓自然是感觉到了,从一见面开始景荣就十分的不对劲儿,穆春晓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和穆春朝也不是双胞胎,景荣倒也不至于把人认错了吧?
一路上穆春晓都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搭理他,一直到进了宫以后穆春晓有些受不了了。
他像个机关枪似的,一直瞄准,也不知道瞄准个什么劲儿,搞得穆春晓身上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总觉得自己就是个小猎物。
到路口的时候,穆春晓抬眼,给景荣使了个眼色,还算有默契,不多时穆春晓就知道这人跟上来了。
一直到小花园里,穆春晓确认了一下四处无人才停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穆春晓问。
景荣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不是你让我跟过来的吗?”
穆春晓抿唇,她说的不是这个事儿,这人怎么这么会装糊涂?
他装糊涂,穆春晓觉得十分没意思,一时半会的也不想说话,见她不说话了,景荣道:“只是见着你回来了所以关心你一下。”
若是关心两句就够了,何必又向她伸出那只拍背的罪恶之手?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但穆春晓是不信的。
走了这段日子她也成熟了不少,从外头没学到什么东西,倒是学会了把什么事儿都拆开说明白。
“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我会觉得有些不舒服。”想了想,穆春晓大约知道景荣是什么意思了,她保证道:“婚约的事儿你放心,我明天……不,我晚上就去同母亲说,是一定会把这事儿解决的。”
景荣沉默半晌,突然抬起了头,看着一本正经发誓的穆春晓问:“我说我不想解除婚约,你信吗?”
穆春晓也沉默。
沉默半晌,她抬头,眼神坚定,“我不信,也不想知道你突然这样是为了什么,我的决定不会变。”
景荣突然就笑了。
最开始的时候穆春晓沉迷修炼他没觉得什么,只觉得是自己莫大的压力,那么苦那么累的东西,他跟着达到都觉得勉强,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做到的呢?他当时告诉自己,是天赋,因为她有天赋,所以她做得到。
后来穆春晓碰了妖兽遍体鳞伤的回来了,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震惊,震惊这么个小天才也有打不过的,第二个是窃喜,他难得的不君子了一次,为自己的未婚妻受了生活的毒打感到有点开心。你看,这么多年,你终于遇见坎坷了。
他没想到这伤这么重,昏迷了几天过去天之娇女一下就变成了没法修炼的废物,这个落差,任谁都接受不了,他想她更接受不了了,她那么骄傲,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也过去看过她几次,只是每次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安慰不安慰似乎都不大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