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收了两个小礼物,穆春朝将东西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对着乔屿腼腆一笑:“谢谢神君了。”
至于第一个礼物是乔屿替穆春晓准备的这事儿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她现在满心只有神君第一次见面便为她准备了礼物这事儿上。
穆春晓刚回来,大公主府许久没人住了现在需要打理,晚宴过后,她就留在了宫里。
同……乔屿一起。
准备的自然是两个房间。
甚至穆城主热情到要将自己的房间直接让给乔屿。
乔屿皱着眉拒绝:“这就不用了。”
最后安排的地方不算远,但也并不是一个院子里。
侍从送两人回去后,穆春晓趁着侍从不注意,鬼鬼祟祟的溜到了乔屿的院子里。
夜深人静,她过去的时候‘哎呦’一声,好险崴了脚。
最后安全到了地方,她才松了口气,她从前大多时候都在大公主府,对宫里的环境也并不是很熟悉,现在又是晚上,不走丢实在是个幸运。
乔屿不喜人在边上,刚到便挥退了那些侍从,正给了穆春晓一个可乘之机。
门被敲响了,乔屿伸手开门,他早就感觉到了,来的人是小姑娘。
“想我了?”乔屿一开门便问。
穆春晓无语。
她发现了,乔屿有点没皮没脸,自从上次变态一次过后,现在什么都会说了,什么都敢说了。
穆春晓不想惯他毛病,语气生硬:“不想!”
乔屿现在在她这儿的脾气好了不是一星半点,这点硬邦邦在他这儿完全不算什么。
他语气温柔:“进来吗?”
进去了就是孤男寡女了,乔屿最近的表现实在是不怎么好,正直的标签在穆春晓心里已经摇摇欲坠,穆春晓自然是不愿意进去的。
“就在这儿说吧。”
乔屿看了一眼她身后,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叫人送了东西来给我,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饶是穆春晓觉得乔屿最近变了许多,也没想到这位以正直为名的人现在已经学会顺口胡说的哄人了。
她并不是很想叫乔屿留下来,人需要治愈的时间,但乔屿在,穆春晓想自我治愈一下都十分困难。
一抬手是罪魁祸首。
一转身是罪魁祸首。
哪里都是罪魁祸首,和罪魁祸首的影子。
她也不是很想让别人看见她和乔屿在一起
她讨厌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从前在乔屿哪儿被大家误会了,解释了,还是被误会,穆春晓甚至造成误会多简单,解决误会多困难,现在好容易回了家里,她实在是不想再有这种难解释的误会了。
这么一想,穆春晓推着人进了门。
她想着速战速决,把该说的说了就是该走的时候了。
门都进了,穆春晓并不为难自己,进去就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你今天什么意思,说的好像我不让你留下似的。”
乔屿抬头,“那你让我留下吗?”
穆春晓:“不让。”
乔屿叹了口气:“那我也没做什么。”
强词夺理,一派胡言,穆春晓在心里忍不住念叨,然后发现自己还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最后只憋出了一句——狡猾!
乔屿点头,这点他并不否认。
正直是必要的。
但分事儿。
今天这种事儿他要是还正直,这个时间大约已经在野外和猫头鹰大眼瞪小眼了。
左右说不过他,穆春晓伸手,把手里的小包袱吧唧一下扔到桌上,小包袱看起来挺大一个,重量也不轻,上桌的时候震的茶水都颤了颤。
“今天你替我给了春朝礼物,我也不想欠你的,这些东西就当赔你的了。”
眼前的小包袱是随身跟了小姑娘好些日子那个,乔屿认得,他也好奇过里面到底是些什么零碎小玩意儿,但现在这玩意儿到他眼前了,甚至直接属于他了,他不仅不好奇了,甚至还隐隐的有些不舒服。
“和我算的这么清楚?”
穆春晓垂眸,不看他的眼睛,“这是应该的。”
说罢,她起身转身一气呵成,奔着门口就去了,边走边道:“这儿没什么有意思的,你还是早些走吧。”
乔屿更气了。
他两步跟了上去,一转身抵在了门口,堵死了穆春晓唯一的路。
穆春晓一个激灵,被他逼的本能后退了一小步。
“我要出去。”
乔屿舌尖抵牙,努力压抑自己心中的不快和出于本能想拉扯小姑娘的手上动作。
小姑娘已经开始后退了。
他一伸手,小姑娘会更怕的。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乔屿开口:“算的这么清楚,那我以前给过你的东西更多,你用什么赔?”
穆春晓自己可以翻旧账,但乔屿这么一翻,她便委屈起来,总觉得自己被欺负了。
她低着头,沉默半晌问:“好端端的被你说分开,还的还不够吗?”
她用自己的初恋做了伟大实验,替乔屿寻找到了他的理想开源。
而她在这场恋爱里除了伤害还得到了什么呢?
她学会了做世界上最好吃的点心。
她学会了争风吃醋。
她被迫开始,又被迫结束。
自始至终她像一个玩偶摆件,乔屿觉得合适就拿上桌,觉得不合适就丢在角落。
他的改变,他的意思,她都明白。
无非是在盛燃哪儿看了场闹剧,学到了,长大了,觉得又可以合适的拿上桌子摆弄了,但穆春晓不想去了,桌上太冷了,冷的她浑身颤抖,透不过气。
被两个人刻意忽略的很久的事儿在这一刻又被提起来了。
不留情面的提起来,戳中的是两个人的伤疤。
乔屿怂了。
他心里火了那么一瞬间,小姑娘一开口,他就再也火不起来了。
对着小姑娘红着的眼眶,除了抱歉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哪怕只是抱歉二字,他发现自己都开不了口。
抱歉有用的话,左护法还死了做什么?
盛燃知道该抱歉的时候比他早多了,也比他努力多了,但他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呢。
他什么都没了。
乔屿学到了古书上没有的东西。
他终于明白了,抱歉是世界上最难听而无用的话。
他闭了闭眼,浑身都卸了力气,再也没有堂堂神君的意气风发。
乔屿低声说:“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