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见如故……和他没有关系。
相谈甚欢……也和他没有关系。
最后终于到告别的时候，这个……可以有点关系。
李星魁松口气抬头欢送：“慢走不送。”
大妈没听出已经被嫌弃，只感觉这第一站逛得还挺有价值，别的不说，至少帮女儿开启了一条恋爱支线哪，于是心满意足：“星魁忙你的吧，我和青青还要逛街，就不多聊了。”
“白白。”
“对了。”似乎是不满意李星魁对自己出现的反应太过平淡。刚走开几步，女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转身含笑意味深长道：“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找路西法？！”
“呵呵……”李星魁勉强干笑。
大妈听见不认识洋名字，完全没意识到这三个音节在万千少女心中有多么酷霸拽狂邪魅冷，好奇问自己女儿：“那个路……的什么是谁啊？！外国人？你同学？”
女魃：“……呵呵。”
女魃和大妈离开了，连少自然也离开了，连少离开了，维达尔也就跟上了。整间店子顿时只剩下李星魁和丫丫、杨天三人。
丫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好奇求知欲，却被李星魁迎面抛来的帐目丢到一边去：“我算着数字怎么不对啊，你再去算算？！”
刚才大家开口时候她一直装死，既然要假装忙碌，手里当然得有道具。现在就不必了。所以一切还回丫丫手里。
丫丫接帐本看一眼，险些吐血。
次奥！你从来不管自己店子也就算了，好容易勤快一回居然还是帮的倒忙……这些如同乱码般的数字符号是要闹哪样！
愤怒的小鸟抱着帐本飞走了，顺便还抢下了李星魁面前堆着的一干纸笔算盘等等等等。
杨天同情目送丫丫回去算帐，看眼李星魁：“……我觉着是不是该给丫丫妹妹加点工资了？！”
“嗯，我看行……”李星魁挥挥手：“先不说这个，你说以后咱们怎么办？老跟女魃住同一个接到，我觉得自己心理压力有些大。”
“我也觉得有些大。”杨天叹息，不用李星魁说。他也感觉到这个别扭了。对方现在不动手。不代表以后都会那么平和，尤其这样街坊邻居的住着，那就等于是光明正大的监视。
虽然说典当行地址估计早就不是秘密了吧，但直接被人这么挨着老巢住下来还是很纠结的好不好。
“但是神庭大门已经定在这儿了。搬家恐怕也没办法吧。”杨天考虑问题喜欢从现实着手：“现在先不说我们的心理压力问题。关键是过几天诸神就要来上班了。旁边有个有前科的女魃，家里还有个不知结果的蚩尤……这像不像咱们自己把肥肉送上门给人家啃的感觉？！”
李星魁被提醒后也郁闷：“就没点别的法子？”
“说没有……倒也不是那么绝对。”杨天犹豫一下：“盘哥绑过几次人，但都没怎么真正惊动凡人。我想是不是他们也有类似忌讳，比如说不能引起俗世界恐慌之类的。”
“那你意思？！”
“我意思要不要我们找些凡人来充当警卫和店员之类。”杨天犹豫的时间又长了些，似乎不大确定要不要把没有还手之力的凡人拖进来。
万一他的猜测出了错，那么这些人以后就都等于是被殃及池鱼的炮灰了，妥妥的：“……也就是说，让普通人和神氏混杂在一起，且我们的规模最好更大些，这样对方即使要出手，起码也要顾虑一下影响问题。”
即使是神魔也不会是全然无所顾忌的，比如他们要考虑因果，要考虑法则，要考虑气运命数……换句话说，如果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影响社会形态稳定的话，那么随便什么事情做了也就做了。可万一要是动到举足轻重的关键人物或事件，影响了平衡，那就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带过的。
比如说吧，病死的人会成为医馆病例，被谋杀的人会成为六扇门案例，吃饭噎死的人可以成名，而被神魔当众围观干掉的话……那么估计全世界都会为此而震惊的。
杨天赌的就是这些神魔在当前阶段还不敢当着普通人的面动手，也许盘古有些打算，但他最起码不会现在就让世界大乱。所以他提出的这个办法虽然不算很妥，却也是一条路子，但……最大的缺点是成本太高。
不用算盘，风小小光靠想象一下就能知道这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于是摇头：“那样我们曝露的可能性也变大了，再说万一别人使个什么手段，比如不用太高级，随便放点迷药什么的，普通人根本就挡不住他们。”
“那就难办了。”杨天愁闷：“要在神魔面前有点招架能力的，又不能是我们这个圈子的……”
李星魁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比较模糊人影，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什么：“还是再看看吧。”
杨天“嗯”了一声，也没继续说话，趁着李星魁抓脑袋努力思考刚才想到的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左右看看，总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不自觉就问出声来：“宙斯……我是说那条小黑蛇，今天早饭好象没出现？！”
“去外面勾引蚯蚓了吧。”李星魁随口胡扯，而后一愣：“这么一说的话……昨晚好象也没看见？！”
正想到这里，堕天使上门来刷存在感了。
他慌张焦急的冲了进来，一眼看见柜台前的李星魁二人，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扑过来：“二位大人，魔将大人感应到路西法殿下的召唤了！”
“怎么可能！”李星魁瞪大眼睛脱口而出：“路西法不是已经死了吗？！”
“！！！”
堕天使的脸刷一下惨白，本来的惊喜瞬间变成惊恐：“您、您刚才说了什么？！”
风小小恨得抽自己一耳光，脸色一整义正词严：“我什么也没说！”
“不！您说了！”堕天使尖叫。
这臭嘴！
李星魁想再抽自己一耳光，手指刚一动就忍住了，很光棍一横眼：“好吧，我说了！你想怎么样？！”
“……”他确实不能把她怎么样……
等等，这不对！
堕天使简直要抓狂，这不是他想怎么样的问题，而是发生这么重大的事件，在其他恶魔中间将会引起怎样剧烈震荡的问题！
眼下不是争辩的时候，堕天使咽口口水：“我去请魔将大人。”然后飞快冲了出去。
其动作之快，让李星魁想抓都没来得及，耳朵里话音刚刚传进来，转眼人就已经冲出了门口。
李星魁和杨天面面相觑，良久之后杨天才咳嗽一声：“其实让他们知道了也好，有事情大家商量起来比较好办。”
“……嗯，我也这么想。”不然还能怎么办？！
也许是因为事件重大的关系，不到半小时，堕天使带着另外一个红发堕天使就匆匆赶来了，后面这个红发堕天使大家也熟悉，就是当初在阴司时候跟在路西法身后那个手持天使拉结尔之书的。
红发堕天使对属下报告的消息相当心惊，进来之后没有寒暄铺垫，直接迫不及待就进入正题：“二位说路西法殿下已经死了？！这是真的吗？！”
李星魁完全能理解对方急迫心情，摇摇头：“我们没有证据验证，所以不能说确定，但……”
红发堕天使刚刚松下半口气。就被这万恶的转折词重新提起心来：“但是怎样？！”
李星魁想了想：“不知道你们听说过东方神系里的谛听没有？！”
这个必须听过啊，当初路西法在地府时候曾经几次去拜访谛听都不得其门而入，对方名气之大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在堕天使内部小范围流传。
红发堕天使心都凉了一半：“是谛听说的？！”如果是来自于谛听的消息，那么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七八成的真实性了。
李星魁同情点头。
红发堕天使瞬间失去全身力气，眼前眩晕了一下，踉跄后退两步险些跌坐到地上，要不是一直在他身边的堕天使眼明手快及时扶住，搞不好就真要狼狈一回了。
虽然同情对方现在处境和心情，但有些该问的问题还是不得不出口，李星魁顺手递杯水过去。等红发堕天使缓和一会儿后才问：“你们呢？我听说有人收到路哥召唤。在哪收到的？什么时候的事情？可以确定真实性？！”
红发堕天使咬牙强忍住巨大悲痛，含泪点头：“我们都感受到了殿下的召唤，绝对不会有假，就是在今天凌晨的事情……召唤是来自于我们当初堕天时宣誓效忠殿下所留下的灵魂契约。只要是殿下的意愿。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将应和召唤完成他的愿望。可……”红发堕天使死死咬住下唇，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已经说不下去了。
路西法的死讯对堕天使们而言。不仅仅是领导人死亡可能带来混乱那么简单。
当时能以天使身份毅然决定追随路西法、甚至为此堕天，失去曾经在天堂时的所有荣耀光明……由此可见，在这些堕天使们的心目中，路西法的地位绝对是比什么都重要的，甚至更崇高于他们曾经的父神。
他的陨落，在堕天使而言就等于是信仰的崩塌。
所以即便未来再有其他的魔王即位，即便再有更强大的领导者带领大家走出迷障，这世界上也不可能再有第二个路西法了。
李星魁若有所思：“其实我觉得我们的信息可以综合起来看。”
“您的意思是什么？！”红发堕天使眼眶泛红抬头望过来。
“你看啊，事情是这样的。”李星魁随手抽来一份纸笔，边写边给红毛解释：“我这边的情报是路西法已经死去，而你那边的情报是路西法召唤了你们……而我们两方都能大概确定自己消息的准确性，那么是不是说，这两种情况其实是共存的？！”
在人类世界中，生和死就是一条清晰简单的界限，非此即彼的归属让他们根本无法跨越这个简单的距离。
但是对于神明魔鬼们来说，生死的归属就并非是那么泾渭分明了。
神魔们不仅能碰触到实体的东西，更能拥抱属于虚无的灵魂。比如地狱、比如冥界，这些不就都是死人待的地方？！
本来李星魁是觉得路西法的死等于神魂俱灭，但如果对方感受到召唤的事情不假的话，那么说不定路西法死去的就只是一具肉身，而他的灵魂可能现在正躲在某个角落，绕开盘古或是其他什么监视着的神魔，在给自己的手下发出信号求援……
红发堕天使也不傻，他之前只是因为猛的听说路西法的死讯而被悲伤击中，现在恢复一点理智，听了李星魁的话后顿时眼睛一亮，也想通了对方所表达的意思：“您是说，路西法的灵魂还没有寂灭？！所以他召集了我们，就是为了回归到我们中来？！”
对李星魁而言，被召去直面盘古无异于送死，但是这些堕天使倒好象很是兴奋的样子。
李星魁奇异看红发堕天使一眼，点头：“大概是这意思没错，我听谛听说，路西法是被投进了火湖才死去，所以估计他灵魂还存在话，应该也是在那附近，你们知道火湖在哪儿？！”
有回归的希望就好啊！
红发堕天使满血满状态复活，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堕天使站稳，眼珠子几乎要放出光来：“是的，我知道！硫磺火湖中充溢着神火，是为燃烧恶魔和罪孽而存在，它就在原摩押平原的位置。因耶和华降下神罚毁灭索多玛城和蛾摩拉两城，之后才成为了火湖……”
“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方位……”李星魁比较委婉希望对方过滤掉不相干废话。
“死海的南方地下！”红发堕天使也心急，被打断后干脆利落报告方位。
“著名地方啊？！”杨天也干脆，顺口说了一句：“在以色列、巴勒斯坦和约旦之间，是世界陆地表面最低点……这个过去倒是没什么困难，但是那里地理位置因为刚好在巴约边界所以颇受争议，大规模通航是没有的，居民点也少，只有几家工厂和客栈等。有军队。有游客……我估计我们想在这种敏感视线下自由活动可能不大容易。更别说找个死鬼就更不大容易。”
而且盘古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占山为王，既然他在那里处决了路西法这么大动静都没引人注意，那可以肯定的是比较关键的地方估计还在地下。
想在偌大的810平方公里中，还是浮力甚大的几百米水面下找到一处关键的亚空间连接点。这难度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李星魁插嘴问了个比较关键问题：“你们打算去多少人？！”这关系到出镜、交通方式、食宿等各种支出问题。
千万别说堕天使们可以大家一起飞过去。不花钱……本来边界地带就比较敏感。一下有那么多不明身份非法入境人士出现，这很容易就被人拉去小黑屋审讯，或者干脆就地干掉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红发堕天使狠狠心：“只去十万恶魔吧。”
“只去十万？！”李星魁想一口口水给他吐过去。磨牙怒目：“你知道十万人的身份信息我得办到什么时候去么？！更别说你们还没身份，还都是外系人……”
“这种事情最后还不是我去办？！”杨天也咬牙了，最近但凡有神魔黑户要落户洗白，从来都是直接丢到自己手上的，他在六扇门的哥儿们已经开始隐晦打听自己是不是在本市召集不法分子聚集了……皱眉，杨天直接对红发堕天使比出一个手掌：“最多五人可以走俗世界通道，我给你们办好所有一套信息，其他堕天使要想去的话就非法流窜吧！”
人在屋檐下，红发堕天使只好拽着可怜的名额回去安排非法流窜大军的路线问题去了。
李星魁确定人一离开就转头问杨天：“真要去死海？！”
“不然难道放路西法自生自灭？！”杨天反问，而后若有所思：“你说我们如果跟踪女魃或者找到当初那个风伯飞廉的话，事情会不会简单一点？！”
“女魃估计是要跟踪小江这宗单子了，不等蚩尤复生她暂时是不会走的。”李星魁发愁：“如果我们现在去找路哥的话，耽误时间太多不说，小江这边也不大好办。带他去话更危险，万一真被盘哥抓到了，人可未必有现在女魃这样客气。”
“小江……”杨天沉吟，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未解决麻烦：“要不然就你留下来，我和其他人走一趟？！”
李星魁翻个白眼：“二哥，那可是盘古啊！不对上还好，万一对上的话……除了羲哥和莴莴能挣出一条生机，我好歹手上有羲哥的鞭子你觉着其他人能有我们这条件？！”
“那你去，我和维达尔留下看着小江。”杨天咬咬牙。
虽然怎么安排都不算保险，但最起码自己和维达尔之前联手还是干掉过女魃一次的，现在又有居民区那么多人看着，对方有所顾忌不能明着下手，估计他们勉强还是能保得住江里几天。
杨天破釜沉舟了，反倒是李星魁有些犹豫：“小江只剩半个月期限，万一我一走，没人压得住他……”
“你留下也只是看他等死。”杨天啧了声：“去了没准还能找到一线生机呢，怎么说也是去拯救大佬，总能蛰摸些好东西回来吧。”
“……也对，莴莴不知道突然去哪里了，不出意外的话半月和齐敏应该是三天之后到！”
既然决定要走，那么必要的安排就不能省略了，比如说工作交接……
典当行交给丫丫，后者早已经在不负责任的女娲老板锻炼下成长为合格的多面手，料理清洁记帐开店一把罩，甚至连进货渠道也多是和她直接打交道了，只要本钱足够的话，丫丫随时可以自己重新开一家相同的店，而正牌的店主封莴则会苦逼的倒闭喝西北风去……还好等级压制关系，精卫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从女娲手下跳槽的举动的。
神庭建立当然就交给杨天，人事名单一直是他在整理，和其他神的交道也不是没有打过，过几天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不用等李星魁回来，杨天拿着当初的诸神签定契约就可以直接召人来上班……
嗯，这么一想的话，自己在不在的好象真是没影响啊，难道这就是偷懒一直把事情丢给其他人做的后果？！
李星魁认真忏悔三秒钟，而后欢欢喜喜打包行李准备去。
一切食宿行途都有大款报销的全免费旅游耶，难怪现在那么多人喜欢求包养。什么都不用准备，只需要考虑的就是向各路狐朋狗友告别，甚至连回来时买土特产的费用都可以报帐……
狐朋及狗友都对李星魁要离开的消息不发表意见，毕竟李星魁的交际圈子里最多的也就是些随时可以到处跑的神鬼人物，就连连少都忙着泡妞而不在意李星魁的不负责任保镖行为了。
于是没过两天，李星魁就这样包袱款款的顺利踏上旅途，身边还跟着四个大帅哥及一个妖娆金丝猫。
“这里没有死海的普通人间路线，所以我们要先去影都，再到海港，再再到特拉维夫，再再再坐车……”李星魁抱着杨天花费一时辰给自己列出的行程表向另外五个堕天使详细介绍。
红发堕天使焦躁打断：“李先生，我们只需要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死海就好了。”
李星魁看眼行程表：“大概得三四天后吧，因为跟着凡人走也不是接连赶的，在海港及其他中途站点会停滞观光一会儿。”
“为什么不可以直接去？！”红发堕天使惊叫：“这样的话路……”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星魁飞快捂嘴，压低声音威胁：“从现在开始不准叫出路西法名字。”外面人可不像隔壁大妈那样不知道路西法的名字所象征的意义：“如果不想惹出不必要麻烦的话，你们最好从现在开始叫他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