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几人按计划出发去北境。
马车之上,魏无忧看着拿着本书看着的洛霄,不禁好奇的问道:“你说给我的香料呢。”
洛霄的目光并没有从书上移开,只是淡淡的应道:“他会在北境等我们,到时候你必然会拿到香的。”
此话一出,魏无忧仔细的想了想,好像得出了某种结论,“你说的那个倪尤,是你的人!?”
带着几分的疑惑,又似乎带着几分的不确定。
洛霄并没有否认,只是弯了弯嘴角,“这个重要吗。”
好像也不怎么重要,但是魏无忧却觉得自己好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说不上来的憋闷。
只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要求是自己提的,总不能这么快的反悔不是。
正在魏无忧坐在一边跟自己较劲的时候,洛霄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冷不冷,冷我帮你暖暖。”
“不冷。”魏无忧吸了吸鼻子,嘴硬的说道。
闻言,洛霄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左右他了解魏无忧,目前还是不要招惹她本人比较好。
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只是越往北走,气温好像也越来越低。
魏无忧掀开了车帘的一个小角,往外面看了看。
车外一片雪白,好像走近了白色的国度,举目四望,所有的一切都是白的,甚至连那树上,倒挂着的都是剔透的冰晶,远远的看去煞是好看。
“天啊,这样的地方真的有人住吗?”魏无忧的手顷刻间被冻红了,她赶紧的收了回来。
洛霄将手中的书收了起来,然后将她的手握进了手里,帮她暖着。
“北境,一年只有两季,而夏季极其的短暂,大部分的时节都是这样的天气,多半是习惯了。”
魏无忧:“你每年都会来一次吗?”
他不是每年都要巡境吗,自然也不是第一次来这才对。
洛霄点头,双手摩挲这她的手掌,“自然。”
也许是习惯了,魏无忧并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然恢复如初了,只顾着继续道:“轩辕怀宇和姜璃都在北境,是因为忘尘密宗吗?”
见她提到这个,洛霄的神色微沉,稍作犹豫后道:“北境最近不太平,加上现在的处境,你切记当心,万万不可自己乱跑知道吗。”
他的语气多了几分的慎重,但是拖长的尾音,却怎么有种哄小孩的意思。
“我知道。”魏无忧瘪了瘪嘴,“我一直很好奇,姜璃那样的性子,为什么要掺和进这些事情里面来,按理说他应该是一个云游自在的人才是。”
在初次见面的时候,魏无忧就觉得姜璃必然是不会想要掺和进这些事情里面的人才对。
他自己好像也并没有掩饰这样的情绪,只是越是这样,魏无忧就更是不解,能让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这种事情,洛霄必然是知道的。
见她疑惑的看向自己,洛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姜璃确实品性不适合朝堂,但是身为皇族,他也有着自己不自由的地方。”
魏无忧看向了他,等待着他的后文。
洛霄弯了弯嘴角,继续道:“他和姜国的太子是同母所生,但是姜国太子从来体弱,这么多年觊觎东宫之位的皇子不在少数,而姜璃也正是因为自己的这个哥哥和母后,不得自己。”
听洛霄说完,魏无忧倒是若有所思的沉了沉眼睛。
其实身在皇族,苦衷大抵相似,无非权益纠葛,而姜璃这种的却是无奈的。
他明明志不在此,却不得不深陷其中,他明明可以自由,却不得不自绑手脚……
想到这里,魏无忧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转即去看洛霄的眼睛,“这么看来,他其实也不想要掺和进这些事情里了。”
肯定的语气。
洛霄也没有说话,这种事情也只有他当事人知道了。
只是话说到这里,魏无忧还真的又发现了一件事情,不由坐正了些。
“还有件事情,我一直也很好奇的。”
洛霄抬眸看向了她,示意等着她的发问。
魏无忧:“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当上这个所谓的战神了,在我看来,你也不是有意权势之人才对。”
没有想到是这个问题,洛霄设色一顿,但转即又是一派的自若,甚至妆模作样的想了想。
在魏无忧的视线中,洛霄玩味的勾起了一边的嘴角,“你若是还记得当年的鹿岭之战,也许你就不会这样问了。”
那年的洛霄才只有十四岁,但却只能也无法忘记那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骨,无尽的哀嚎和鲜血……
只要见过的人,也许便没有办法独善其身,而他们刚好是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发生的人。
所有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基本不用多做思考,顺从内心后便走到了现在。
只是现在跟魏无忧走到一起后,他好像最初的那个念头又跑出来了,只是好像时局依旧难测。
洛霄的一句话,魏无忧却没有再继续问了。
她没有办法想象当年的战况,但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令人谈起色变的战役,她却好像深切的明白了她满身荣耀从何而来。
在她的记忆中,那也许只是一段过往,是历史中的一部分,但是对于经历过的人,那却是活生生的经历。
想到这里,魏无忧心中唏嘘,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好像看出了她神色中的复杂,洛霄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你不必介怀。”
“我才不介怀了,左右我已经忘记了。”她嘴硬道,说话间还不忘呼掉了洛霄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
魏无忧有些颓然的感叹道:“看来,这忘尘密宗是躲不掉了。”
她们不想取,但是奈何其他的人未必是这样想的。
天生的自觉让魏无忧觉得,北境之行必然会让忘尘密宗的事情有个结果了。
关键的人物都已经到场了,而这种巧合,不可能只是喝喝茶叙叙旧的事情了。
“有一事情,你务必记下。”洛霄的神色多了几分的严肃,“任何时候,切勿让人知道你血的用途。”
若是这件事情暴露之后,只会后患无穷。
“嗯。”魏无忧郑重的应下。
她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所以神色中也多了几分的认真。
正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前面驾车的白宇道:“王爷,前面过不去了。”
伴随他的话音刚落,马车也慢慢停了下来。
闻言,洛霄率先走了出去,随着他的动作,魏无忧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犹豫间,还是跟了出去。
宽阔无垠的大地上,横亘在几人的面前,是一条结了冰的宽阔大河,架在面前的桥梁,中间却已经生生断开数米,应该是冻裂的朽木,目测是无法正常通过的。
白宇:“这样的冰面,马匹走上去必然打滑,是没有办法走的。”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闻言,洛霄却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一边的魏无忧却好奇的问道:“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有是有,但是……”白宇语带犹豫,只是将视线放在了一边洛霄的身上。
言外之意便是等着洛霄的决断。
见状,魏无忧不解,也将目光放到了一边的洛霄的身上。
不就是换条路走吗,有这么纠结吗。
洛霄看着满天的雪原,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身侧的魏无忧,神色不明的样子,“有,但是要绕到忘尘族旧址。”
闻言,魏无忧微微一愣,但转即扫了眼面前的茫茫白色,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躲终究是躲不过的。”
很多事情别说是因缘际会,便是命定,人为……太多的因素,是躲不过的。
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魏无忧甚至觉得他们来北境,必然会有此一遭。
“刚好,我也想去看看,我的家乡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她莞尔一笑,并没有多言,重新钻回了车内。
太冷了,她可没有几人这么抗寒。
而车外,白宇看着身前的洛霄,眉宇微微皱着,“王爷,我们找人来修桥再过。”
洛霄神色很淡,但也明白白宇话中的担忧,想到刚刚魏无忧的态度,他收回了神色时,眼中却多了几分的清明。
“她说的没错,躲终究是没有办法躲过的。”
白宇惊声道:“可王爷,若是此次前去,出了上次那样的事情,灵脉若是真的找到,天下必乱啊。”
上次他们看到天幽山上的灵光,结合洛霄他们的经历,无比很是担忧。
洛霄:“又岂是灵脉左右着天下,不过是人的欲望罢了,去看看,万事自有解决之法。”
知道洛霄决心已定,白宇没有多做争论,坚定的点了点头。
洛霄转身上了车,白宇熟悉的转了方向,那条路,他是走过的,而因为意义重大,所以很难忘记。
而马车内,魏无忧却突然浅浅的笑开了,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含着无奈和调笑。
“洛霄,出来后我才发现,原来不自由的时候苦恼便只是因为不自由,而自由了之后,苦恼却有可能千千万啊。”
洛霄闻言,神色复杂:“乱世从不由人,欲望终存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