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之上,月嵬端坐其中,脚上披着一条厚重的毛毯。
他垂眸看着脚上的东西,只觉得那股暖意,随着脚上一点点的蔓延到了心里,那么的陌生又复杂。
另一边,魏无忧手中拿着月嵬给的谢礼,左右端详着。
最后百思不得其解不得不看向了一边的洛霄,“你说,月哥哥把这个给我干嘛。”
那里面装的是灭蛊的蛊虫。
这种东西,对魏无忧来说必然不是她喜欢的,但是她又觉得月嵬在这个时候给她这个,必然另有深意。
洛霄看她趴在桌子上把玩着手上瓶子的魏无忧,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且收着,到时候若是有用的话,自然便就用的上的,多想无益。”
他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闻言,魏无忧将小瓶放进了袖中收了起来。
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魏无忧在洛霄面前显然自在和放松了很多,虽然说以前也没见她又多么的注意,但是现在却多了几分亲密的意味。
她拿起矮几上放着的糕点小口吃着,半跪在车板上,伸着身子,一脸娇俏的样子,“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这件事情还不知道要什么收场呢。”
从某种意义来说,她说这句话有拍马屁的嫌疑,但是却也是他的心里话,这一路走来,真的多亏有他。
闻言,洛霄挑起一边的眼角看她,戏谑浅笑,“你对我的谢谢向来就是嘴上的,对待别人倒是真真的好。”
魏无忧不解:“我对谁真好了,我怎么不记得。”
洛霄:“我看你对你哥哥,就很不错啊。”
竟然想到了帮他把马车给铺好,要知道她向来大大咧咧的,自己的事情都未见她如此用心过,岂能说是没有用心。
见他话中有话的样子,想到他小心眼的性格,魏无忧无语的扯了扯嘴角,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着。
“他是我的哥哥,我自然也对他好些。”
洛霄闻言,好笑出声,“那我之前也是你哥哥,怎么没见你对我如此。”
要说到小气记仇,这个男人也是没谁了。
这是战神吗,这不是妒夫吗。
“那能一样吗,抛开以前你总欺负我不说,你能吃能喝的,有的是人巴结你,缺我一个不缺,少我一个不少的。”
洛霄闻言,只是浅笑,但是却没有接话的意思。
见状,魏无忧微微沉吟,声音中却多了几分正经的味道,“他是个心上有积雪却依旧热忱的人,不过是命运弄人罢了,也是命苦之人。”
洛霄:“……”
昨晚听过魏无忧跟自己说过关于月嵬身体惨败的原因,她多少能够体味她话中的意思。
在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为了魏无忧着想所以才会拖着病体赶上他们的。
想到这里,洛霄没有说话,眼中也多了几分的深意。
一边的魏无忧在这时却好像想到了什么,见手中的蜜饯罐子往他的面前递了递,“那你之前说的那个医圣的后人,在什么地方,我们现在是去找他吗。”
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洛霄嘴角有笑,声音却带着几分无奈,“我们原本赶上大军的方向便跟找医圣后人的方向一致,所以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你放心好了,不会耽误你救你的好哥哥的。”
一听这话,魏无忧瞬间放下了心来,面上讨好的意味更甚,还不忘将手上正欲放进口中的蜜饯,递了过去。
洛霄不爱吃甜食,但是看着透过矮几伸过来的手,他犹豫了下,正准备伸手去接的时候,去改变了想法。
在魏无忧震惊的目光中,洛霄低头微微的含着了她伸过来的手,在卷走蜜饯的同时,还不忘若有似无的咬了咬她的指尖,眼神却一直带着笑意的盯着她看。
洛霄的眉眼本就生的极好,看着你的时候似乎会说话一般,而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的盯着人的看的时候去,却是分外的勾人。
魏无忧感觉自己要溺毕在这样的目光里,一刹那连伸着的手都忘记收了回来,却傻傻的张着嘴看他。
可能是魏无忧的样子太过有趣,洛霄嘴中含着她给的蜜饯,慵懒的撑着脑袋看她,言语调笑,“夫人这是怎么了,脸红的不像话。”
魏无忧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见他一脸的戏谑,原本害羞难当,现在又觉得异常不甘。
从什么时候起,天不怕地不怕的魏无忧,就因为人家的一个眼神而慌成了这个样子。
没出息,真是太没出息了。
魏无忧有了对洛霄感情的意识,但是这种时刻被他拿捏的死死地感觉,真的是差到不行。
所以她决定趁机的报复一下这人,要不然她觉得这人的狐狸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这还得了。
有了这种想法,魏无忧故作淡定的将手收了回来,坐定后,学着他的样子,撑着脑袋看他。
两人相对而坐,连姿势都是一模一样的。
见状,洛霄玩味的笑了笑,“夫人,这是想要心上为夫的美貌吗。”
魏无忧嘴角也吊儿郎当的勾着,“美貌有什么好稀奇的,我又不是没有。”
听出了她话中的意味,洛霄认同的点了点头,不由好奇的问道:“那夫人这是在看什么。”
“看你啊。”魏无忧不假思索的回道,随即还装作的苦恼的攒着眉头,“你觉得我在看什么?”
她给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却又将问题重新抛给了他。
闻言,洛霄眼中多了几分的趣味,嘴角微微勾起,但是却没有要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盯着她,好像故意的一般,那样子倒像是准备做着长期抗战的样子。
这却好像正中了魏无忧的下怀,她的好胜心也起,看着他的样子,一瞬不瞬的样子,倒是把这些当成了一种较量和比试。
她总不能中是输吧,打不过,骂不过,耍流氓也耍不过,比耐力她总不会也比不过了吧。
魏无忧向前坐正了些,一副拉开架势的样子,这局她赢定了。
只是这句话放在半个时辰之后,魏无忧心中开始出现了怀疑。
她努力的眨巴了下眼睛,想要缓解眼睛的酸胀感,随即用上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继续的盯着对面的人看了起来。
是因为学武的关系吗,魏无忧觉得对面这货,好像一点的疲倦的样子都没有,连盯着她看到的样子,甚至连眼中的笑意更甚。
一开始魏无忧只觉被盯的头皮发麻,心中微颤,直直的有些撑不下的样子,到了后面,什么绮丽,遐想,害羞……都被转换成了别扭的胜负欲。
这件事情已经不再单单是她和洛霄的比试了,魏无忧已然跟自己较上了劲。
她眼中有火,胜负之火;洛霄眼中有笑,戏谑的笑。
时光在两人中间流转,谁都没有要放弃的意思,谁都在好奇着结果。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时辰,魏无忧的眼睛从瞪的斗大,到后面却只能勉强维持,要闭不闭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打着瞌睡的人,极力的苦撑着。
再看对面的洛霄,依旧精神抖擞,眼神的玩味不减反增。
魏无忧眼睛酸胀,但是脑袋却在疯狂的运转着,怎么才能让这货败下阵来呢,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就在这时,上天好像好像听到了魏无忧的心声,白宇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王爷,王妃,该用午膳了。”
洛霄看着对面的魏无忧,嘴角带笑,主动的开了口,“夫人,该用膳了。”
“夫君,不起身,妾身不敢起身。”魏无忧强打着精神,感觉胜负就在这个节点了,她可不会上当。
魏无忧能在洛霄的视线中看到自己震动的五官,而他也看到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笑容。
洛霄:“我刚好不饿,夫人还是自己起身去吃吧。”
魏无忧:“洛霄,你是不是跟我杠上了,赢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洛霄闻言,轻笑戏谑,“没有什么好处啊,但难得夫人如此深情凝视,机会难得。”
魏无忧:“少给我说好听的,我是不会输的。”
闻言,洛霄没说反驳,只是眼中的笑意更甚。
而在外面等了白天都没有等到回应的白宇,心中疑惑,不由接着唤道:“王爷?王妃?”
话音刚落,为了安全起见,白宇犹疑着掀起了车帘,“我进来了啊。”
车门被打开的时候,青寐正好也扶着月嵬走了过来,顺着白宇的动作,往车内看了过去。
只见车内,同是白衣乌发的两人。两两相对,深情相对,竟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恩爱某样。
一边的青寐嫌弃的瘪了瘪嘴,“这两个人还真的是一对,但也没有比要这样的腻歪吧。”
月嵬看着眼前的两人,嘴角有笑,但却注意到了一边魏无忧垂在矮几边的手,不自觉的紧紧的握住,好像正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再看看两人僵持的状况,月嵬好像有些明白了。
“王爷,我有事找你相商。”
洛霄未动,眼神依旧放在魏无忧的身上,但是睫毛却轻轻的一颤。
见他未动,月嵬好像证明了心中的猜想,嘴角的笑意更甚,轻轻走到了一边,在地上捡起了一物,反手向魏无忧的方向扔了过去。
口中还不忘叫嚷着,“无忧,小心!”
魏无忧虽然身上有着肇宇的内力,但是武功尚未修成,在反应上自然没有洛霄来的灵敏。
她的眼神还放在洛霄的身上,而洛霄警惕已起,没有多做考虑,伸手已经替魏无忧相挡,手在接袭来之物的同时,侧身看向了一边的月嵬。
目光相触,洛霄感觉到手中之物不对,低眸看过去的时候,竟然是个雪球。
而刚刚月嵬的那声暴呵,明显就是故意的。
魏无忧看向了洛霄掌中之物,瞬间明白了过来,嘴角笑意狂增,她是不是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