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洛霄每次道歉都跟闹着玩似的,让人猜不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只是这一次却是一脸的认真,甚至带着几分的歉疚,让魏无忧看了不禁一愣。
眨巴了半天的眼睛,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指了指一边的木头道:“那你让我钉那个钉子吧。”
说完,还不忘擤了擤鼻子,一副稍有好转的样子。
洛霄这回倒是听话,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站了起来,将她抱到了他们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然后挑了个小点的锤子递了过去。
握着手中的锤子,魏无忧开心的弯起了,满意的用袖子擦了擦脸上还没干掉的茶水,兴奋的像个孩子似的,最后还不忘呵呵的傻笑了两声。
洛霄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拿起了一个钉子给她:“小心点,不要把手砸了。”
“嗯,你放心好了,这个我还挺擅长的。”魏无忧拍着胸脯保证道。
她的这种自信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但是她说是,就是吧。
一时间,清风和畅,三个人在小院中忙碌了起来。
因为还是一开始,所以魏无忧的活并不多,但是她却慢慢的发现,自己的手手好像也迟钝的厉害。
甚至在敲钉子的时候,没敲几下,手就开始抖的厉害,让她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休息一会。
“白宇哥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魏无忧看着一边的白宇道。
不用想,她也知道这段时间白宇跟着洛霄肯定没有少吃苦。
白宇转身朝这边看了过来,只是一瞬,又低下了头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王妃言重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魏无忧:“哪有什么应该的,你为我们做的,早就超过了一个属下的部分。”
“王妃!”白宇一脸的惶恐。
显然很少有主子说这样的话的,毕竟有悖于向来的等级观念的。
魏无忧一边按摩着手,却好像想到了什么,看向了一边的洛霄,“你是不是应该好好的奖赏一下白宇才是。”
洛霄淡淡的嗯了一声,只是专心着手上的动作,随口应道:“夫人,看着办就好。”
“这样啊……”魏无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但却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奖励。
主要是她和白宇认识这么长时间,好像还不知道他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一般。
既然不知道,当然是直接问,最为简单。
“白宇哥哥,你看到没有,你们家王爷发话了,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见魏无忧恢复了往日的精神,白宇勾了勾嘴角,“谢谢王妃的美意,但是属下真的没有什么需要的,能这样跟着王爷和王妃就很好了。”
他虽这样说,但是魏无忧却不能这样的想。
“你说说嘛,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帮你们王爷执行一次的权利,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属下,真的没有什么需要的。”
白宇一脸的为难,实在是纠缠不过魏无忧,只得又悄悄的背过了身子去。
惹不起啊,真的是惹不起啊。
见白宇坚持,魏无忧只得无趣的瘪了瘪嘴角,自顾自的想了起来。
本以为她就这样放弃了,只是两人没有想到的是,魏无忧的执念却是这么的强。
“对了。”魏无忧做抵掌顿悟,“白宇哥哥,你是不是还没娶妻呢。”
“咳咳咳……”白宇成功的被这句话呛到了。
这回,连洛霄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了一边的魏无忧。
魏无忧冲洛霄挑了挑眉,一副我是不是很聪明的邀功状。
为了白宇接下来的消停日子,洛霄本来准备劝两句的,但见她一副高兴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白宇这回吓得将手上的木头放到了一遍,一副跪地请命的样子。
“王妃饶命,属下一生以信奉为荣,并不需要娶妻。”
看他被吓的那个样子,魏无忧有点啼笑皆非的勾了勾嘴角,伸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急什么,我不就问问你吗,我知道缘分这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白宇大大的抒了口气,擦了擦脑门上吓出来的虚汗。
还好,还好,他们王妃还是讲理的。
这边刚刚安心,魏无忧带着几分喃喃自语的继续道:“没事,我先帮你留意着,万一有合适的呢。”
“……”白宇正欲劝说,一边的洛霄于心不忍,向他招了招手。
白宇大喜过甚,干净的走了过去。
洛霄在他的耳边,简单的说了两句,白宇瞬间大悟,安心了下来。
见两人嘀嘀咕咕的,魏无忧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还瞒着我。”
白宇:“刚刚王爷在安抚在下,说若是我想娶妻,应该在四殿下之后才好。”
“逸之!”魏无忧倒是把这茬给忘了,“逸之还没追到崔家小姐吗?”
白宇应下:“嗯,并未听到喜讯。”
魏无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一脸痛惜,“真是没出息,我怎么会有这么没本事的朋友。”
眼看着话题成功跑偏了,白宇干脆坐到了角落里,尽量装作透明的样子。
魏无忧:“不行,我们得快点了,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去做呢。”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沧渊了。
不管是洛霄那边尚未安排妥当的国事,还是洛逸之那边尚未有着落的终身大事,都还没有解决呢。
得加快速度了。
轮椅一天就做好了,魏无忧觉得洛霄就算不当什么王爷,改行当个木匠估计也是能混到饭吃的。
这天,是和洛霄说好一起精工去看洛天翊的日子。
魏无忧坐在梳妆台前,仔细的梳着自己的长发。
她现在的头发已经长的太长了,都快及膝了,她简单的梳了个发髻,然后插了个簪子,从镜中看向了身后的洛霄。
“你想好怎么跟父皇说了吗?”
洛霄从书中抬头看她,“多少能够猜到父皇的心思,但是你放心好了,我自会处理。”
魏无忧转头看他,多少有些不安的样子,“你即使臣,也是子,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你说话还是要注意点,毕竟父皇年纪也大了。”
“嗯。”说到这里,洛霄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件事情,“今日见到父皇不管他说什么,你先不要答应,我会看着处理的。”
“父皇会跟我说什么吗?”魏无忧不解道。
洛霄:“我不过猜测罢了,若是没有便是更好的。”
看出了他好像有什么隐瞒着自己的样子,魏无忧一知半解的哦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另一边,正德殿内,洛天翊正在辅导新帝洛寰的课业。
“寰儿,对于此次治水的处理,你处理的尚有不足的地方。”洛天翊看过了他批的折子,微微皱眉。
他现在年纪已经大了,很多事情已经开始力不从心,看一会折子竟已有淡淡的疲惫感袭来。
但是新帝尚且年幼,不仅从心智还是谋略尚且稚嫩,教起来难免费心神。
当初为了稳定沧渊的局势,他不得不另立新主。
只是他最想要立的那个人却迟迟不愿出面,他其他的儿子要么太过平庸,要么就是无心朝政,他不得不另辟蹊径。
看着倒映在大殿之上的重重窗影,一时神情恍惚。
这时,门外的内监进来汇报道:“启禀皇上,太上皇,郢王和郢王妃求见。”
“谁!?”洛天翊神色微变。
内监如实回道:“回禀太上皇,郢王和郢王妃求见。”
“宣,快宣。”洛天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
大门打开,一袭玄衣的洛霄,推着轮椅上的魏无忧走进了大殿之中。
外面阳光正好,两人如踏着光芒而来。
洛天翊从高位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两人走了过去。
“霄儿,无忧……”
魏无忧看着洛天翊苍老了很多的面容,一时心绪复杂,想起过往种种,心下动容,却有几分泪意泛上了眼眶。
“父皇。”魏无忧坐在轮椅上,向洛天翊伸出了手。
两人相拥在一起。
年月久了,人最经受不住,也许便物是人非这四个字。
洛霄浅笑的看了眼身边的两人,却又感觉到一股灼人的视线正看向了这边。
抬头便看到了皇位上的洛寰。
他的眼中是无尽的防备和惊恐,那来自本能的害怕。
洛霄知道他在怕什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单膝跪地,向自己曾经的侄子行礼道:“臣洛霄参加陛下。”
洛寰显然一愣,勉强的反应了过来,“平,平身。”
底气不足的语气,加上稚嫩的面容,让洛霄在心中不自觉的长长叹息。
父皇担忧不无道理,如今沧渊的情况实在太难了。
而洛霄若是留下或是不留下都是一个问题。
沧渊需要洛霄威吓他国,但是若是他在,不仅是群臣甚至连新帝皆难安心,如此情况下,如何能解。
而就在洛霄这声中,洛天翊也反应了过来,慢慢松开了抱着魏无忧的手,站在了一边去看自己许久未见的儿子。
如今想想,当初自己曾问过洛霄,若是没有执念的人有了执念,今生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