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到了中午的时候,便是驻扎休息的时间。
这一次出行,洛霄并没有带太多的人,但是七七八八的人加上也有三万的样子。
要安排好所有的饮食起居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但是好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也算是进行的有条不紊的样子。
魏无忧拿着手中的干粮吃着,然后看着后面长长的队伍,不由心生感叹。
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随军出行的一天,好在这一次不是打仗,所以心态上也轻松了不少。
收回了目光,魏无忧看着身边的靛儿问道,“王爷呢,刚刚还在,怎么吃饭却不见了。”
在外的话,魏无忧不再直呼洛霄的名讳,毕竟他是一军的主帅,还是要在他的下属面前,给他树立些威信的。
靛儿如实的回道:“王爷应该是去换衣服了。”
“哦。”魏无忧扒拉着手中烧饼,淡淡的应了声。
靛儿见她食之无味的样子,不由好心的提议道:“王妃,你若是吃不惯,不如我那些吃食出来。”
“不了。”魏无忧摇了摇头,毕竟这是行军,这样的觉悟她还是做好了的。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换好衣服的洛霄走了出来,“这些你应该吃不惯的吧。”
闻声,魏无忧转过了头,只是就这一眼,她却生生的顿在了远处。
只见洛霄长身而立,身上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衫,袖口和领口的暗绣为整件衣裳增色不少,穿在他的身上,也是别样的出尘好看。
只是问题是,这货为什么选了一件跟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衣裳,他明明就知道自己今天穿的就是这一件。
而一边坐着休息的将领士兵,无不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的逡巡着,脸上各色表情都是有的。
只是更多的是赞叹和惊羡。
魏无忧皱起了眉头,脸上挂着礼貌而周全的浅笑,然后朝他招了招手。
不是她不想教育他,只是她怕自己一开口会骂人。
在外面怎么都要给他留些面子不是,他们两个现在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自然还是要考虑周全些的。
洛霄见状,倒也听话,然后朝她的身边走了过来。
依旧是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的模样,只是到了她的身边,微微的弯下了腰,聆听教诲的样子。
看着四周投来的各色目光,魏无忧尽量保持着脸上的笑意,声音确实从牙缝里出来的,“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跟我穿一样的衣裳。”
洛霄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嘴角,“衣服做成一对,自然是要一起穿的啊。”
他的语气倒像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了,倒是魏无忧大惊小怪了。
魏无忧的眉角跳了跳,“我们穿成这样成什么样子了,是出来巡境的,还是出来秀恩爱的。”
“秀恩爱?”洛霄喃喃自语着,最后好像对这三个字很是满意的样子,竟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没事,恩爱的话秀秀也没事。”
见他对自己的意思产生了眼中的误解,魏无忧闭了闭眼,睁开眼的时候是一脸的无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恩爱了。”
他是不是瞎啊,要不就是对恩爱这个词有着严重的误解。
“两只眼睛。”洛霄好脾气的样子,拿着她旁边的一块烧饼坐到了她的对面。
不想跟他争论,就以往的经验,魏无忧觉得跟他争论是件没有必要的事情,因为她好像一次也没有赢过。
“我就通知你,以后不准跟我穿一样的。”魏无忧趾高气扬的样子,直接命令道。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还是让魏无忧注意到了。
“……”
洛霄好整以暇的吃着手中的干粮,心情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王妃不觉得,我们穿一样的,有利于鼓舞士气吗。”
“鼓舞士气?”这应该是魏无忧最近听的最莫名其妙的理由了。
好像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相信,洛霄却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也没有急着争辩,而是向旁边看了过去。
视线正好跟一边的某个向这边打量着的士兵对上了眼。
士兵还是少年的模样,见洛霄看向了自己,吓的立马站了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洛霄见状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士兵见状溜溜的跑了过来,颤颤巍巍的在他的面前站定了,“参见王爷,王妃。”
洛霄抚了抚衣袖,声音清浅的问道:“本王和王妃穿一样的衣裳,你觉得好是不好。”
好像只是单纯的询问着他的意见,连闲散的姿势都没有变。
“好。”士兵大喝一声,随即一本正经的回道,“王爷和王妃夫妻情深,不仅为我们做出了表率,更是沧渊之福,百姓之福。”
听着士兵犹如念书般的标准话术,魏无忧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洛霄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注意到魏无忧的表情后,有看向了一边的士兵道:“那本王这样,你觉得可以鼓舞士气吗。”
“可以。”士兵掷地有声的回道。
很好,洛霄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士兵走后,洛霄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边的魏无忧,一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表情。
魏无忧抽了抽嘴角,他觉得他的这种行径跟恃强凌弱没有什么区别。
行,实在不行,她绕开他不就行了。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魏无忧放弃了跟他争论的念头,大大的叹了口气,懒得跟他计较。
想了想,问起了正事,“我们第一站是哪啊。”
“北境。”洛霄如实的回道。
魏无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记得上次洛逸之和崔婉婉就是去北境剿匪的,看来今年的北境不太平啊。
洛霄却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声音多了几分玩味的意思,“北边今年是不太平,但是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你放心便好。”
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担忧,魏无忧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有什么好挂念的,不过是想着接下来去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好玩的倒还真是有的。”洛霄倒好像真的想到了什么。
闻言,魏无忧也来了兴致,“真的吗,什么。”
“北境常年的极寒天气,雪景美不胜收不说,我们半月后到达的时候,刚好是他们的盛雪节。”
“盛雪节。”魏无忧来了几分的兴趣,“有什么好玩的吗。”
见她满脸带光的样子,洛霄故弄玄虚的挑了挑眉,卖起了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必然是喜欢的。”
连洛霄都有赞叹之意,看来确实值得期待的了。
吃过了午饭,便是继续向前行军了,这个时候魏无忧和洛霄一起转乘了马车。
魏无忧对着霸占自己一半空间的某人,颇有微词,“你坐马车好吗,不用去前面带兵吗。”
“不用,骑马怪累的。”洛霄翻着手中的书,声音懒散。
“……”魏无忧怎么觉得这跟自己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呢。
他刚刚出都城的时候,不是还穿着盔甲,在前面带兵,看上去很敬业的样子啊,这怎么一上午就变成这样了。
“你是将领,不是应该跟士兵们同吃同喝同行的作为表率吗。”
闻言,洛霄眉眼丝毫未动的样子,“你都说了我是将领,那干嘛要跟士兵同吃同喝同行了。“
“做表率啊。”魏无忧理所当然的回道。
洛霄:“表率是在战略和杀敌上的,要是将领跟士兵一个样,那谁还想当将领了。”
他这么一说,魏无忧倒还真的觉得有几分的道理了呢。
只是怎么觉得好像又有什么地方跟自己的认知很是不一样呢。
魏无忧记得她知道的将军都是跟士兵同吃同喝的啊,而这样的人往往深受士兵的拥护以及世人的传颂的。
看着一边懒散的倚着矮几看着书的某人,魏无忧想了想,得出了结论。
她终于知道刚刚的士兵怎么那么顺着洛霄的话说了,敢情是屈于某人的淫威。
要不是洛霄恃强凌弱了,她实在想不出士兵真的会信服这样的一人了。
只是后来的魏无忧才知道,哪有凭空而来的功绩和威名,都是一步步搏出来的。
而那个时候,魏无忧才真正的明白了洛霄今日的话中之意。
只是这些都是后话了,只是既然洛霄这个将领都开始偷懒了,魏无忧觉得自己再端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找了一个靠枕,她正准备躺下来睡觉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副将秦珂的声音。
“王爷,属下有事汇报。”
“进来。”洛霄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马车应声停了下来,然后秦珂登上了马车,随即马车继续向前行驶了起来。
见秦珂上来,魏无忧将抱枕放到了一边,身形微微的坐正了些。
秦珂倒是第一次单独的见魏无忧,随即神色略显拘谨。
但是看着一边的洛霄,立马公事公办的样子,“王爷,晚上的话,我们应该会到最近的青龙镇,您和王妃的住宿是安排在驻扎地还是……”
言外之意,是在询问两人的住处。
洛霄头都没有抬,依旧看着手中的书卷,“以后这种事问王妃便可,她住哪,本王就住哪。”
秦珂听着洛霄神色自在的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
看来白宇说的没错,王爷已经不是当初的王爷了,看来以后真的要听王妃的号令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