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忧收到洛霄要去万佛寺祈福两天的消息的时候,在和月嵬坐在院内喝茶。
“月哥哥,没想到你刚来沧渊就遇到这样的事情,我都没有时间带你出去好好玩玩。”
月嵬不甚在意的勾了勾嘴角,“没事的,这并不打紧,以后有的是时间。”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魏无忧心里始终还记挂着他身上灭蛊的事情。
再准备出声的时候,白宇却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他神色凝重,魏无忧的眸色一沉,开口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白宇看了眼旁边的月嵬和青寐两人,想到现在的情况,没有犹豫太久,最后选择了如实相告。
“宫中传来消息,说是让所有的内眷和皇子去万佛寺祈福,王爷这两日可能回不来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洛恒这样做的目的。
但是能够困住洛霄也不尽然,只是魏无忧脸上依旧多了几分的凝重。
“看来这两天便是期限了,两人之后,说不定圣元那边就会有异动了。”
这个速度远比他们想的要快上许多。
魏无忧看着一边的白宇问道:“能够查到轩辕怀宇现在是否在沧渊境内吗?”
“在的。”白宇直接的回道。
他们在很早之前就按照洛霄的吩咐注视着轩辕怀宇的一举一动,所以能很准确的给出答案。
“我要见他,你帮我安排一下。”魏无忧吩咐道。
“可是,王妃……”
白宇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一边的魏无忧已经打断道:“下去办吧,越快越好。”
“是。”白宇终究是答应下了,随即向外面走了过去。
眼下的情况便只能加快速度了,要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想了想,最后深深的看了身边的月嵬一眼,好像是确认着什么,最后好像下定了决心般,从袖中掏出了一物递了过去。
看着桌上,上面刻着“罡”字的令牌,月嵬最后将视线放在了魏无忧的身上。
魏无忧:“月哥哥,你能帮我去趟天青盟吗?”
这应该是魏无忧现在能够想到了最强的武力的存在了,况且肇宇也在天青盟中。
若是洛霄不得不交出兵权,她也要帮忙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魏无忧一直知道洛霄对于月嵬的顾虑,甚至不能否认的是,她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
她的这个举动,与其说是嘱托不如说她也是在赌。
赌月嵬的信任,赌他心中那个摇摆的决心。
她不是个爱冒险的人,但眼下她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月嵬嘴角的弧度顿了顿,玩味的拿起了桌上的令牌,却迟迟没有说话。
他突然间不知道心中的这种感受,是觉得好笑还是觉得复杂了。
“妹妹还是另找他人吧,这样的重任,为兄好像不能胜任。”说话间,将手中的令牌往她的方向放了回去。
魏无忧看着桌上的木质令牌,却并没有去接。
“哥哥,我却是有其它的办法将这枚令牌交到我想给的人的手上,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去。”
“为何?”
“目的有二。”魏无忧并不想绕弯子,甚至她刻意的想跟他说实话。
“其一,哥哥你去的话可保事情万无一失;其二,我会将你我是兄妹的事情散播开来,甚至会将灵脉的事情半真半假的散散播出去一部分。”
这样的话,三国皆动,魏无忧才能想办法撬动眼前的局势,让圣元国不得不抱有疑虑。
这也是为什么魏无忧想要尽快见到轩辕怀宇的原因。
抛开时间不说,她必须赶在消息散播出去之前,先在轩辕怀宇的心中种下疑惑的种子才行。
其实一开始他们的计划并不是这样的,但是眼下洛霄不能正面行动的话,只能是做双手准备了。
听着魏无忧直白的言论,月嵬倒是若有所思的多看了她几眼。
“其实你压根与洛霄就是一路人。”月嵬客观的评论着,倒没有其余多的情绪。
魏无忧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浅浅的品着。
月嵬:“可你终究不是他,你太容易信人,但是他却比你冷静太多。”
要是换做洛霄,不会跟自己赌,更准确的说洛霄压根就不会把胜负放在人心上。
但是魏无忧会。
魏无忧轻轻的扯了扯嘴角,“我不想成为洛霄,我始终便只是我罢了。”
即便有权衡有得失,她依旧会选择自己觉得对的方式。
若是有朝一日,她真的变成了第二个洛霄,恐怕最不乐意看到的人,就是洛霄本人吧。
闻言,月嵬淡淡的笑了笑,短暂的沉吟之后,还是拿过了桌上的令牌。
“你去吧,哥哥会帮你的。”
魏无忧将手中的茶杯放回了桌上,随即也站起了身。
在她转身走开的时候,她的声音也淡淡的传了过来,“哥哥,我始终是信你的。”
这句话也许他未必全然相信,却也是魏无忧的真心话。
她始终相信若是他心中只有恨,他当初在得知自己要死的时候是不会找上他们的。
一起覆灭的人生不是更符合他吗。
但他始终还是来了,不管是因为什么,魏无忧相信他心中必然是有所求的。
所谓的人啊,其实很奇怪。
心中的欲望会促成烦恼,但是有时候却也可以成为化解烦恼的东西。
而另一边,洛霄坐在空旷的佛室当中,看着一边的佛龛中敛眉慈悲的菩萨,神情淡淡的笼罩在檀香的烟雾中,让人看不真切。
洛恒进来的时候,见他的神色,不由打趣道:“三弟,好像向来都是沉的住气的。”
洛霄收起了撑着脑袋的手,随性的坐直了看他。
“你知道我在等你收手,要知道再晚一切就晚了。”
他一直听从他的安排的唯一理由,是他想救他,他不想看到沧渊再生变动了。
洛恒沉吟了几秒,却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向来智勇双全,在一众的兄弟中,父皇其实最属意与你,但是你却无心权势,只是这么多年担着战神的名号,不得动弹。”
为自己倒了杯茶,洛恒的声音多了几分的恨意,“但是既然选择了我,为何又不信我,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你知道底下的人都是怎么议论我的吗。”
他虽然贵为太子,却仍旧夹在权势和人言中,举步维艰。
洛霄不为所动的半垂着眉眼,如老僧入定般,神色淡漠。
“父皇待你如何,你我清楚,你现在回头,我还能保你性命。”
洛恒笑了,狠绝的没有丝毫温度的笑意“在踏出这一步的时候,我就没有想过回头,回头要干嘛,再回去做太子吗?”
那个在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位置,却是他不管怎么样都想逃离的位置。
要么跌入到泥泞,要么就达成心中所愿。
他再也不想过那种整日忧心被废的日子,他过够了。
其实这样的答案,洛霄心中早就猜到了,他的这个大哥,固执的接近执拗的性格,曾被父皇指教过无数次了。
“大哥,你若不愿回头,那么我们便只能是敌人了。”
洛恒:“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兵权。”洛霄并不好奇。
见他直言不讳,洛恒看着他没有动,耐心的等待着他的答复。
洛霄从袖中掏出了虎符递了上去,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
感觉出了这其中的蹊跷,洛恒微微的皱了皱眉,“你竟然如此简单的就把虎符交了出来。”
洛霄:“虎符虽然可以号令三军,但你应该知道,你未必能够驱动他们。”
将桌上的虎符拿在手中把玩着,洛恒邪佞一笑,“我当然知道,就算我能调动其他的兵力,但是玄衣铁骑却是只认你郢王调遣的。”
玄衣铁骑是沧渊最精锐的部队,当年也是洛霄亲自建立起来的,这么多年跟在洛霄的身边,却只有他能调遣的动了。
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洛霄将自己的曾经的势力交给了国家。
洛霄知道洛恒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的顾及。
洛恒:“三弟,你若是想要动手,早在知道我的目的时,就会派兵镇压了,只是你不想殃及城中百姓,所以才迟迟不愿动手吧。”
洛霄没有说话,却是淡淡的看了他眼。
从他的沉默中,洛恒径自的总结道:“三弟,你终究是人,而不是神的。”
这点,洛霄不用他提醒也是知道的。
只是凡人也有着神艳羡的东西吧。
与此同时,魏无忧在白宇的陪同下,顺利的见到了轩辕怀宇。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轩辕怀宇就住在沧渊都城之中。
看着窗外平民区的小院,甚至与一般的茅舍一样,院中还挂着朴素的麻布衣裳,一般的人还真想不到圣元太子,会藏身在这样的地方。
魏无忧直奔主题道:“太子殿下,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
轩辕怀宇好像还是老样子,坐在这样的破旧的房间内,竟丝毫难掩身上的贵气。
“我能答应见你,倒是很好奇,这种时候为什么是你来见我。”
按照洛霄的性格,这也太反常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