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种程度上,洛霄确实是一个勇士。
要不然的话,他在听懂了自己的话后,还敢这么有恃无恐的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勇士是什么。
若不是这样的话,换个角度,也就是说,她以前都太善良了,所以他胆子才会大的出奇。
除了这两个解释,魏无忧找不到其他的说辞了。
见洛霄还一脸玩味的等待着自己的后文,魏无忧瘪了瘪嘴角,意味不明的看向了他。
“嗯,我吃醋了,你想怎样。”
她就是承认了,他能怎么样。
因为完全没有意料到,万年迟钝如铁的魏无忧,竟然主动的承认自己吃醋的事实,洛霄不自觉的愣住了。
见他竟然呆住了,魏无忧好笑出声:“我吃醋的话,你觉得我就不会跟你和离了,还是觉得我会原谅你,郢王殿下还真是天真呢。”
“……”洛霄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作为感谢你让我知道我在王妃的心里还有一席之地的,那我就老实告诉你吧。”
魏无忧虽然不是很满意他的措辞,但是在真实面前,她勉为其难就这样听听吧。
“你可知道今天早朝,大哥已经对天下公布,父皇病危的事情。”
魏无忧神色一正,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这个跟你逛青楼有什么关系?”
见她语气吃味,洛霄又笑了笑,但是转即眸色已沉,嘴角已然没有半点的弧度。
“为什么在我们去救你的时候,才宣布,你有想过吗。”
洛霄一点点的给出线索,想让魏无忧猜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但微微沉吟之后,魏无忧还是没有想到什么,不解的摇了摇头。
洛霄:“若昨天是我去救你,也许你今天听到的消息就不是父皇病危的消息了。”
话音刚落,魏无忧瞬间察觉到了洛霄话中的深意,猛然抬头看他。
“你的意思是,太子哥哥其实是在找一个由头,才好对外公布消息。”
洛霄闻言,点了点头,“大哥明明知道区区侍卫是拦不住我的,但是依旧选择扣下你,而你们能够如此简单的脱身就更证明了我的猜想。”
经他如此一说,魏无忧好像也读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若是昨天洛霄去了宫中,那么洛恒就可以将所所有的矛头指向洛霄,从而接机发难。
如今洛霄没有去宫中,洛恒依旧借宫中生变转即大家的注意力,从而也能撇掉自己身上一部分的关系。
而洛霄一方常态的选择了到青楼寻欢,甚至还带着洛逸之,不过是在找时间证人,让两人从这件事情中摘了出来。
高明。
理清楚了这中间的关系,魏无忧意味深长的看了对面的洛霄一眼。
这样的人,这样的城府,幸好自己跟他是一个阵营的,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有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太子哥哥在跟圣元借兵了?”
“嗯。”洛霄在端起了桌边的酒,一仰而尽。
魏无忧沉默了起来,拿起了手边的酒壶,想要给自己倒被酒。
只是刚刚倒好,手还没有拿起了的时候,洛霄的声音却沉了几分,“你还不能饮酒。”
“就一杯。”魏无忧不自觉的叹息出声,“我心慌的厉害。”
洛霄看了她眼,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没有说出口,就算是默认了。
他知道她心里必然是不好受的,毕竟她应该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背后的意味。
烈酒穿喉而过,魏无忧不自觉的皱起了眉,等缓过劲来的时候,却是半点醉意都没有。
她向来酒量就小的可怕,但是这一次,她却觉得就算醉了,也无济于事了。
果然,当天,皇上病危,和郢王彻夜喝花酒的消息,在整个都城不胫而走。
只是区别于街头巷尾的揣测,洛霄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老僧入定的坐在自家的院中,好像正在等什么。
魏无忧自从知道洛恒要反的消息之后,整日的都有几分心神不宁的样子。
而月嵬见她如此,多少有些不忍,说到底她毕竟还只是个女子。
“无忧,不如我带你去找太师傅吧,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们再回来。”
他主要是想带着魏无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怕她日后看到惨烈的后果之后,心中难受。
这点,魏无忧自然是知道的,正想回绝的时候,一边的洛霄却率先出声了。
“我觉得这也是个办法,现在时局不定,你留在这太危险了。”
他倒难得的站在了月嵬这边,竟然同意了他的建议。
魏无忧想了想,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走。”
先不说她不能放着洛霄一个人身处危险当中,更何况她从小就是在这个都城中长大的。
那个造反之人,那些很有可能被危及性命的人,都是跟她息息相关的人。
她不能就这样做事不理,甩手离开。
其实洛霄早便猜到了魏无忧的回答,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今月嵬说出了他想说的话,只是答案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
月嵬见没有魏无忧心意已决的样子,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现在这种情况,我担心的是太子会想办法收回洛霄手中的兵权,这才是最麻烦的。”
现在兵权在谁的手中,这件事情,谁便掌握了主动权。
洛霄斜斜地扯了扯嘴角,“那是必然的,父皇生病,太子主政,他若是想收回兵权,我若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是没有办法推辞的。”
看他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很担心的样子,魏无忧倒是替他担起了心来。
“你怎么一点不着急的样子,难不成已经想好了对策。”
洛霄:“我哪能有什么对策,若是我不交,便是有不臣之心,大哥就出师有因了。”
按照他的逻辑,这兵权好像不得不交了。
但若是兵权交出去了,这困局如何能解。
可为什么洛霄还能如此坐的住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洛霄依然放弃准备坐以待毙了。
“你能不能不要卖关子,没看到我还挺着急的。”魏无忧将他刚刚拿起的茶杯,夺了过来重新放到了桌上。
洛霄:“一叶障目,大哥不过是没有看清楚眼前的利弊罢了,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先将父皇救出才是要紧。”
只要洛天翊醒了,一切尚且还有回旋的余地,若不是如此,太子造反的事情便做实了,谁都没有办法再救他了。
一边的月嵬也建议道:“现在的情况,若是能让圣元的人怀疑此事有诈,我们便能争取更多的时间了。”
这点洛霄夜是认同的,事发突然,眼下好像夜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解决此事。
而一边的魏无忧却突然心生一计,“我有个办法,不知可不可行……”
一时间院中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超这边看了过来。
三人在院中聊了很久,等一切都商量妥当了,魏无忧只觉困顿难当。
她昨天坐在院中眼巴巴的等了洛霄一晚,现在初步的放下了心来,上眼皮已经快要跟下眼皮粘在了一起似的。
“洛霄,我困了,我先去补一觉了,你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听到没有。”
魏无忧一副威胁小孩的语气,说话间已经站了起来。
只是才走出凉亭,就感觉后面多了一个身影。
回头看去,魏无忧不禁问道:“你也回房?”
“嗯,我不是也一晚上没有睡吗。”洛霄再过自然的接话道。
想象也是,虽然洛霄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去青楼的,但是想想,魏无忧心里还是怪不舒服的。
他在外面风流快活了一晚上,她在家里跟个望夫石似的等了一晚上,想想还是她吃亏了。
“以后要是遇到这种事情,你也不准去青楼了。”魏无忧下着命令道。
想到之前魏无忧承认自己吃醋的事情,洛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明知故问道:“这是为何?”
“那还用说吗,你去青楼,我多没面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里没有似的。”
敢情人家压根就不是觉得吃醋防备什么的,人家是觉得自己没有面子。
洛霄刚刚心中升起的那点喜悦,啪的一声,又重新的掉到了地上。
不过想到魏无忧的性格,洛霄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正准备继续向前走的时候,魏无忧却突然站定了。
“你背我吧,我走不动了。”魏无忧站在原地,低着脑袋看自己的脚尖,看上去有点像个耍赖的孩子。
洛霄低头看她,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升起的宠溺弧度。
没有多想,洛霄走向前将她抱了起来。
魏无忧在他的怀中仰头看他,微微皱了皱眉,带着几分不乐意的意思,“我不是要你背我吗?”
干嘛抱她啊?
洛霄抱着她向前走着,不解道:“背和抱不是一个意思吗。”
“哪是一个意思啊。”魏无忧小声的嘟囔着。
要是抱的话,他不就能看到自己脸红了吗。
洛霄低头看了眼怀中之人,刚刚的那点小失落瞬间没有了。
从什么时候起,她竟也学会了跟自己撒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