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门的“啪”然阖上声,房间又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久久,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打破了这难耐的沉默:“浅浅,你是想好了吗?”
那声音中带着清浅答应留下的惊喜,带着不确定答案的小心翼翼,带着一抹外人无法觉察的期翼。
“不,哥,在清浅心中,你永远是我的好哥哥。”清浅抬起淡雅的小脸,波浪般的乌发随着她的细小动作微微摆动着,显得妩媚动人。但出口的话却让擎凌再一次冰冻在原地。
“浅浅,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你不能爱我?”看着清浅转身向卫生间走去,擎凌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从后拉住了清浅的皓腕。
“哥,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清浅只觉心突地酸涩万分,她微微用力,缓缓从擎凌手心移出手腕。
擎凌因为清浅的话赫然沉淀出深深的钝痛,然而,此刻清浅却再看不见,她已经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浅浅,你……为什么……”擎凌身子僵在原地,心中呐喊着,但僭攒在心口的话终究没敢说出口。
他突地怕,怕被拒绝。原来,无论再冷漠、再高高在上的他在感情中,依旧是个平凡人。
“少爷,宴会要结束了。”突地,门外响起唐熟悉的提醒声。
擎凌知道自己该到场的,他转身看向闭合的卫生间,一抹愧色划过瞳底。就在刚刚,他差点伤害了她,差点就做了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
恰巧此刻,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也戛然而止,门被打开,清浅一张素颜走了出来:“哥,唐是不是来唤咱们了?”
经过冷水的冰敷,她的眼睛已经不再红肿,只是被洗掉的妆容无法弥补。但这样的她配着这身礼服,却更加的动人。
素颜华服,堪如凝脂的白肤经过清水的洗礼,越发的娇嫩、剔透。乌黑亮丽的波浪大卷散落在莹润的肩头,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竟有一种“出水芙蓉”的纯净之美。
自她走出的那瞬,擎凌目光就炽热地袭了过去,但看见她眸中的清明与礼貌的疏离后,火焰又瞬间淡了下去。
他轻点了下头,隐藏起自己的情绪,淡声道:“走吧。”
清浅走过去,依旧亲切地挎上擎凌的臂弯上,只是微微的颤抖还是提示着他:他刚刚是多么愚蠢地伤害了她。
“浅浅……”他轻柔地唤了一声。
“呃?”她回头,有些懵懂疑惑地看着突然顿住脚步的哥哥。
“你……没事,你这样很漂亮!呵……”其实,他想问,“你对古曼儿说的话都是真的吗?”可是,话头卡在喉间,终是咽了回去,最终却是用这么一句他都觉的浅薄的夸奖作结。
清浅笑笑,没有说话。门已经被唐恭敬地打开,他们相偕向楼下走去。
然而,刚下楼,一群记者就围堵了过来。
“何少爷,何小姐,据说你们是堂兄妹,你们这次以男女伴的身份出席宴会,是不是有些不合情理呢?”其中一个记者举着话筒,八卦地搜刮着内幕。
“何小姐,刚不久前,我们看见何少爷将你抱回了包间。你们是不是已经发生了亲密的关系?”这个记者就是刚才尾随而上的那位,他的问题更加直接而犀利。
此刻,大厅骤然寂静下来,所有人都视线都齐齐转向楼梯口。清浅脸色顿时苍白,她之所以没有随端木瑾走,就是不想引起媒体的炒作,没想到结果还是这样……
然而,不远处的端木瑾也微锁着眉头,他优雅高贵地晃荡着手中的香槟,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此刻,站在会场中央的何向阳也将目光转了过来,错过擎凌,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清浅。清浅突地抬头,与何向阳的目光恰巧相撞,继而,映入眼眸的是婶婶满脸看好戏的恶毒表情,还有何黛黛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妒意。
今天,她被父亲大人警告不许出乱子,所以,当她看见端木哥哥和一名古小姐出现在会场后,她才忍着没有耍脾气,可是现在何家的晚宴会场中,竟然被父亲一向夸赞的堂姐搅了局?!下意识地,黛黛将目光看向了端木瑾,那个虽然站在人群中,却依然亮得发光发紫的俊美人儿身上,敏锐的眼睛恰巧捕捉到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端木哥哥,在担忧清浅?黛黛被自己的发现突地吓倒。
当然,这一幕也早被拥有老练“杀场”经验的方梅尽收眼底。当年,继何向阳爱妻逝世之后,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地想拥上来,她可是靠着多重手段才得到何家太太的续弦之位的。方梅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何少,请问你不说话是不是代表默认了?”又一个记者穷追猛打。
面对记者的咄咄逼人,擎凌眉头突地敛起,犀利精锐的眸光乍然间呈现出冷鸷骇人的目光,几近杀人的眼神让靠前的记者不禁连连退后几步。可是,他们谁也不想放弃这炽热的新闻热点,最终,记者还是远远地将他们围在了中央。
远远地,何向阳对清浅微微点了下头,那眸中寄托的希翼逼迫清浅蓦地冷静下来。缓缓地,她对所有的媒体记者露出一抹优雅大方的梨涡浅笑。
“各位记者朋友们,既然大家对我和哥哥的关系这么关注,那么,我想我有必要为大家澄清一下。”清浅大方得体、泰然自若的表情使得原先噪杂、猜疑的记者们瞬间将镜头齐齐对准了她。
“今晚,是我调皮,哥哥才带我出席了这场宴会,原本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多猜疑。当然,第一次参加这样重大的宴会,身体难免有些疲乏。刚才是我身体不适,哥哥才抱我去房间休息的。我想这样应该不算禁忌吧?”清浅调皮的笑笑,尽力缓和着这沉重的气氛。
继而,清浅温和柔软的嗓音又缓缓地道:“至于那位记者朋友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我想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请医生来做个鉴定。”
清浅的声音虽然柔软,但是不卑不亢,那位挑事的记者立刻噤了声。即便是他手头有资料证明些什么,他也不敢公然和何家族作对,顶死了,站在记者群中起起哄借此获得更多信息而已。
“哥,我们过去吧,晚宴还等着你发言呢。”清浅转颜,亲切地唤着擎凌。
清浅一口一个“哥哥”让记者再不能追问什么,立刻地,他们纷纷让开一条道,擎凌一脸阴霾地挽着清浅向中央走去。
淡不可察得,端木波光潋滟的眸中划过一抹激赏。同时,紧紧注视着他们的何向阳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