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的包间,清浅也走了,只剩下端木瑾一个人……
“……对于女人,你以为你有钱就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你以为我要的就是身份、地位?……”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人……”
在这里静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她临走前尖酸刻薄的话语还犹在耳边,到底哪里出了错?
有钱不对吗?即便是左悠染这样的千金小姐,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是一样被搞定了?
没有爱过人吗?如果没有,曾经的林雪薇,如今的何清浅又算什么?
你要的爱情,我还没有开口,你就已经转身。你已转身,爱要如何说出口?……
法国菜没吃多少,法国红酒却是一杯接着一杯。璀璨夺目的水晶灯打在他几近透明的脸上,往日里波光潋滟的美眸此刻也暗淡地失了颜色。
“这个世界,果然只有爱情沾染不得。”他喃喃,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那头清浅刚出餐厅就哭出声来。压抑的呜咽最终转为嚎啕大哭,她蜷缩在墙角,将自己紧紧抱作一团,不想自己成为焦点。娇小的身子在无人问津的地方哭泣地一颤一颤。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时候你才表露心迹,为什么是这时候你才懂得珍惜我?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吗?
错过、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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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阳光大好,清浅将爸爸安顿好,只身离开家,向法院走去。
法院审判庭门口早已围堵了数百镜头,清浅一现身,就被记者、镁光灯、麦克风围在中央,连脚都迈不开。因为此案件牵涉到A市四大家族之何氏,所以场面如此轰动也在情理之中。
清浅被挤得头晕眼花,镁光灯晃地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只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此时,一辆黑色跑车缓缓驰来,带着独属于它主人的霸气和张力。“何家少爷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围堵清浅的一拨人便转向朝跑车奔去。
清浅放下手,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她挪着步子往审判庭走,尽力不想与擎凌冷漠的视线相撞。
直到现在,那种被亲人利用的痛楚还像根刺一样哽在心间,拔不出来,只是硬生生地痛着。
光可鉴人的镜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车身流畅光滑,显然保养的很好。此时,车门被特保恭敬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首先映入人们眼帘,接着是完美有力的长腿,最后,一个桀骜冷峻的男人微微弯腰跨下车来。
霎时间,摄像机、照相机一齐照射过去。
“何少,作为何氏集团未来的掌权人,陷入这场官司,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公众讲?”
“何少,能不能透露下事情真相?……”
“何少,……”
……
记者劈头盖脸问了一堆问题,而擎凌只是挑挑眉,并不答话,随行的特保将他护在中间,在前面开道。只一会功夫,他们就与清浅站在同一线上。清浅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却只捕捉到擎凌漠然远去的背影。
她被围住,曾经事事呵护着她的擎凌哥却大步离去,连头也没回。清浅娇小的身子不觉颤了颤,她微微垂眸,极尽想掩饰什么,可终究没有,豆大的泪珠就这样直直滚落在地。
突然,她视野变得宽阔起来,熟悉的清香古龙扑鼻而来。她怔怔抬头,还没来得及擦干泪水的小脸就这样撞入端木瑾视线。
“你在为他哭。”端木瑾口气从未有过的不善。清浅看过去,只觉他波光潋滟的眸子布满血丝。
“你没睡好?”几乎是下意识地,关心的话就这样问出口。
端木瑾一愣,随后却是眉眼一挑,似有喜色,微微俯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凑近清浅耳眶,暧昧低语:“想你想的……”
刹那间,清浅红了脸颊,连带着小巧的耳珠都染上了诱人的红色。清浅躲闪,却无意中瞥见石阶上擎凌扭头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一时间,脸色顿时僵白。
在端木瑾的帮助下,清浅顺利进入审判庭。
庭上擎凌不发一言,他的律师却滔滔不绝,说地眉飞色舞。而清浅却始终处于神游状态,今天她的任务就是等待坐牢,自然不需要任何言辞,无论辩护或者解释。
“何清浅,你对以上说法,可有异议?”法官大人将视线转向她,走着该有的程序,问道。
“呃?”清浅一愣,这才回神,根本没听到证词究竟说了些什么,就摇头,答:“没有。”
“我有!”突然,一个律师模样的站起来,他说:“我是何清浅的辩护律师。我有话说。”
清浅脑袋“嗡”一声炸开,她从没有请过律师,更不认识这个陌生男人。可是,怎么会?她扭头看向擎凌,只见擎凌哥视线冷冷地落在她身上,嘴角扬着讥诮的嘲笑。
哥该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清浅心下一顿,扭头看向法官,有些急切地道:“我没有异议,我愿意服罪。”
霎时间,听审席上一片哗然,唏嘘声不绝于耳。
法官们也面面相觑。清浅突然意识到自己将事情越办越糟,她颓然地跨下肩,再不敢看擎凌哥一眼。
“法官大人,你不觉得此案情证据不足吗?”突然,端木瑾缓缓从听审席走出来,完全不顾及审判程序,狂狷、邪佞,带着贵族的冷傲凛然,缓缓走到台中。
“现在艾丽儿神智不清,何家大少又失忆,仅凭一场大火和一支录音笔,证据难免单薄。而对于被告何擎凌一方律师提供的证据更是牵强附会。”
“何清浅即便有杀人夺宠的动机,可是被害人死亡时候,她与我在一起,有不在场的证据。再说,她雇凶杀人,那杀人凶手又在哪里?……”端木瑾有理有据地一句句回驳,听的清浅眉头越蹙越紧。而擎凌却是仿佛笃定一般,嘴角噙着讳莫如深的浅笑,看着端木瑾为清浅辩护。
“所以我请求法官大人慎重定夺!”最后,端木瑾这样说,虽然是请求,口气却是祈使句,命令成分居多。
一场审判就这样以证据不足落下帷幕,走出法院,清浅抬头看着耀眼的阳光,只觉一阵恍惚。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进了监狱。可是,端木瑾的突然干涉,让一切都变了模样。
擎凌哥一定以为她出尔反尔吧……
心中涩涩的,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慢。忽然一道魅惑的声音响在耳边,清浅扭头就见端木瑾自身后走来。
“案子因证据不足被法院驳回,马上就会撤诉了。”端木瑾扬扬唇,脸上情绪不明,只是简单开口道。
“为什么?”清浅愣住。
端木瑾刚走出一步又退了回来,他看着她,嘴角笑意愈发地妖娆,意味深长地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愿意承认?”
“……”
“擎凌提供的你杀人的证据漏洞百出,他何其聪明,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他只是利用我为你辩驳时将整个案子推翻,连带着、他杀人的罪行……”
“……”
“换句话说,他需要一个第三者站出来推翻这个案子。最近,在何氏,他已经处在风尖浪口,自己为自己脱罪难免引人揣度。而我,是最好的人选,而你,是最好的中间棋子。”端木瑾说到最后,眸中竟隐隐有怒火在燃烧。
想他堂堂端木大少,什么时候被如此利用过?只是,为了、这个女人……端木瑾瞥了清浅一眼,大步向时尚跑车走去。
最后,清浅才后知后觉地问道:“那擎凌哥怎么知道你会站出来?”
端木瑾前进的步子蓦地顿住,他扭头,白皙的面容更加透明,眉宇间隐隐透着倦意。他看住她,摇摇头,道:“清浅,你真傻,你是真的傻……”
阳光透过树叶投射在地上,斑斑驳驳,清浅只觉太阳穴一阵猛跳。
清浅看着端木瑾火气甚大地开着绝尘而去……站在原地,还未从复杂的事情中回过神来,索性不再想,抚抚额,转身。
“何小姐,少爷请你上车。”清浅刚转身,就见唐快步迎了上来。
清浅不说话,索性跟着走。
跨上车,再看身边这个一脸冷硬的男人,清浅张张嘴,却再也无法甜腻腻地喊出“擎凌哥”这三个字。她张了张嘴,一片哑然。
这样的擎凌才是原本的擎凌哥吧。想想以前,她站在门里听着他那般决绝地对何叔叔说:“我只想和她在一起。”,只觉恍如隔世。
跑车缓缓开动。车内久久静默。清浅也不问要将她带去哪里,只觉一切都无所谓了。
“恨我吗?”突然,擎凌扭头看向他,语气平淡异常,仿佛再问“今天你吃饭了吗?”这样的简单问题。
清浅回看过去,眸光坚定,摇摇头:“不,哥,这是我欠你的。”
擎凌眼睛一眯,眉头顿时敛起,深邃的眼眸闪过一抹异样,再开口时,却又恢复了先前的淡漠:“你爸病了,我派人将他送到了何氏辖属医院。”
“呃,谢谢哥。”清浅心神一惊,定定心神,扭头道谢。
正说着,清浅家就到了。跑车停住,她推开车门,将跨下脚步,手就被从后拉住。
“做我女朋友吧!”她还没转身,磁性却极具张力的声线就灌入耳里。清浅一惊,扭头,只见擎凌已经放开她的手端坐在那里:“这是条件,何伯伯的住院费很昂贵。”
威胁?
先是利用,现在又是威胁……她真的越来越不认识擎凌哥了。
清浅就那样站在车外,静静看着这张甚是熟悉、曾经倍感温暖如今却满是陌生的冷峻容颜。好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接受到信息,擎凌并没有吩咐开车,而是又追问了一句:“恨我吗?”
“不……”她还是摇头,却满眼氤氲。
哥,我不恨你,只是心痛,心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