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我记到心中去的却只有他,王爷夜色已深,不如早点休息吧。”冷鸢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连看都不愿在看楼纪章一眼。
眼角的余光瞥到窗外的雪花时,不由停留了下脚步。
楼纪章继续坐在位子上,看着冷鸢走上楼梯,听着她的脚步声随着一声关门声戛然而止。一杯茶饮完,他才悠悠的起身。
交出一张银票递给掌柜,要了间上好的房间用作休息。
来楚国时,李艾交代过他,能给他的时间大概也只有半个月有余。虽说楚国和边城距离不算很远,可一来一往也得花费上几日几夜的功夫。
算算日子,他能停留的时间,大概也就八、九天吧。
楼纪章在掌柜的引领下回到了房间,这家客栈着实是简陋的很,里面摆放的家具也几乎是上了年纪的老宝贝。
他不懂冷鸢为何选择这家客栈,或许是图个清静吧。
他取下自己身上的东西,收在衣柜中。连夜赶路他早已疲惫不堪,掀开被褥倒头就睡去。只是这窗外的雪景,总是惹得他半夜惊醒。
云恬在回去的路上,怎么也没料到这个时候会下去雪来。望着半空中飘下来的雪花,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里一旦下雪,处在极地的无忧门更是别提那场雪会有多大了。前几日他们有推算过,距离这场风雪还有几天,可这么突然就下雪,让他难免有些担忧。
第二天,冷鸢醒过来,她没有将楼纪章来楚国的事情告诉给冷银霜和双儿听。在她的心中,他来或者不来,自己见或者不见,那都是没有边际的事情。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大雪,清晨起来的时候,雪厚厚的积压在地面上。上面有着几行脚印,伸向远方。
冷鸢站在门槛前,她的手放在袖中,她想出去可是这么冷的天气,出去了她也不一定能够坚持到最后。况且那些雪,深深的让她感到害怕。
楼纪章下楼时,正看到冷鸢驻足在那里,而她的身后有着好几个男子围桌而坐,手中的筷子不时的从碗里触碰着。
“本王听你提起过,你害怕水,这满地的雪,莫不成你又害怕?”楼纪章边走边说,脸上的神情很是镇定,只是他的眼眸中有滑过丝丝怜惜之情。
冷鸢闻声转过身去,楼纪章依旧是疲惫不堪的,她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呢,赶了这些日子的路,你应该是很累的。”
楼纪章走到掌柜的面前,将手中的碎银子放在柜台上,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张空闲的桌子,说道,“准备点上好的饭菜,加上一坛美酒。这些是给你的酬劳。”
掌柜赶紧放下正在拨弄的算盘,从楼纪章的手中接过银子,嬉皮笑脸的说道,“是是是,小的马上就去。”
楼纪章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冷鸢的身边,淡淡的说道,“这么早你应该还没有用早餐吧,不如一起过来吃吧。”他没有离开,静静的等待着冷鸢的回答。
“我已经吃过了,不如陪王爷坐一会儿吧。”冷鸢收了收衣襟,抬起眼眸看了眼楼纪章,便朝着他指着的那张桌子走去。
这几日她已经没了吃早餐的习惯,一觉醒来她总会趴在窗台上,呆呆的望着街道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时候双儿会准备一些可口的点心,早早的守在她的房门外,如果她运气稍微好点,冷鸢勉强能够吃下一点。
楚国的饭菜都不合几人的胃口,因此双儿总是会借客栈的厨房特意做东西给冷鸢和冷银霜吃。看着他们日渐消瘦的身子,双儿打心里着急。
在这里不比大齐,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有时候她连最简单的食材也找到,因此一日三餐她只能给予最简单的。
没有过多长时间,桌子上已经堆满了饭菜。楼纪章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是楚国当地最有名的花雪青,出了名的烈、后劲强。
冷鸢见到楼纪章大清早的就要喝酒,不悦的蹙了蹙眉,“喝酒伤身,王爷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她看着他,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
楼纪章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举起酒杯就往自己嘴中送去。酒他喝得多了,像这样清纯的他倒是第一回见。外面的积雪正处在融化阶段,气温肯定是会有所降低,喝点酒正好可以取下暖。
斟了一杯又一杯,眼见掌柜买来的酒坛就要见底时。冷鸢再也忍不住了,拿起酒坛就往客栈外面丢去。
‘嘭……’发出一记沉闷的响声,那酒就和雪水融在了一处。
楼纪章饮尽杯中剩余的酒水,怔怔的放下酒杯,有些不满道,“你丢了本王的酒,是想做什么?”
喝了这么多的酒,他的意识还算是清楚。看上去,丝毫不像是个喝过酒的人,只是他满嘴喷出的酒气,让冷鸢不免捂住了鼻子。
“你喝多了,多吃点菜吧。”冷鸢握起筷子往他的饭碗中夹了点青菜,面对那眼花缭乱的饭菜,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做王爷的他和普通百姓就是不同,简单的早餐都比的过一户农户三日的饭菜。
楼纪章动了动筷子,看到青菜上肥腻的油水,他摇了摇头,“这些东西,本王根本就不爱吃。”说着,他放下筷子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丢在桌上,招呼掌柜过来。
“去,再去买点酒回来。”他冲着掌柜挤了挤眉。
“好嘞。”掌柜高兴地吆喝了一声,伸手就要从桌上拿起那些钱。
冷鸢站起身来,一手按住那些银子,斜视着掌柜说道,“这些钱给你,不许再买酒回来。”说完她就松开了手,任由他拿走这锭银子。
楼纪章抿了抿双唇,他不清楚自己一早为何会如此的失态,也许是戍城那繁重的琐事缠绕着他难以彻底放轻松,也许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能卸下那道伪装,真正的潇洒自由一回。
冷鸢略带着怒意的眸子直盯着楼纪章,见他执意如此,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拂袖就离开。
此次,她没有犹豫的就踏出了客栈的大门,冰冷的雪没过她的脚踝,浸湿了洁白的衣裙。
从背后望去,她仿佛是这下了人间的仙子,美的不可方物。
楼纪章随着她的离去而站起身来,痴痴的望着她的背影。
客栈的楼梯上又走出几个男子,紧紧的尾随上去,但他们根本就不敢靠的太近,有些做作的尾随着。
楼纪章拧紧了双眉,这些是什么人,为何要跟在冷鸢的身后。如此一念,他身上的酒意也 消了几分,不敢再多犹豫,赶紧跟了上去。
冷鸢走着走着就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她不清楚那道告示是否还垂挂在哪里,也不知道萧离墨是否已经进宫了。
走过这条小巷,外面的雪已经消融了不少。百姓的手中拿着铲雪的工具,将那些雪积压在不起眼的角落中,等待中和它化为雪水。
几个调皮的小孩利用这个机会,堆砌了一个不大的雪人,从教书先生那儿偷了两个黑子过来安放再雪人的面部,佯装那就是他的眼眸。
冷鸢看着那群嬉戏的孩童,嘴角不禁慢慢往上扬起。
小时候的自己也最喜欢玩耍了,那时候冷银霜和萧离墨都会带着自己到处去闯,闯了祸就有他们两个担待着,她总是会偷偷的取笑他们。
一晃眼就这些年过去了,他们已经不再是那些孩童了,所有的乐趣也随着成长的烦恼而被一点点的取代。
身后的男子在几丈之外,看到冷鸢停留他们也便停留,看着她走出城,也只是诧异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