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琳身子一倒,掠回了飞远的思绪,朝母亲呵呵一笑:“跟你说什么事也没有嘛,只是车头碰到了一辆车,但那男人没有怪我,还关心我有没有事呢。”
听完她的话,邢素素伸指戳了一下她的头,责怪道:“你以后给我晚上少出去!”
陈美琳一吐舌,拿起包就飞奔上楼。
翌日早晨,乔婉儿在后园帮吴妈拔花坛里的小草,吴妈拿着扫把在小道上轻轻扫着,陈美琳伸展着手臂,晃晃悠悠过来,她朝吴妈摆了一下手,吴妈便提着扫帚离开了。
乔婉儿淡淡地望了她一眼,仍然低下头,轻轻拔动着花茎。
“哎,乔婉儿,你昨晚又跟妞妞睡的?”
今天早上她爬起来的时候碰到花合子,花合子偷偷告诉她,少奶奶昨晚好像又与少爷吵架了,少奶奶拿了个枕头就到了妞妞房里。
她当时听到后就跑到了哥哥的房间,陈俊楠刚刚从床上起来,见到她并没有说话,两只手在穿衣镜前打着领结。
她走过去,既同情又不解地看他,低问:“你们为什么吵架?”
陈俊楠顿了一下,随后又沉着脸继续打领结,陈美琳撇开他的手,声音稍稍提高:“哥,她是你爱的人那,两年多以前,我与妈妈怎么反对,你都替她说话,现在……现在怎么成了这样?是她不爱你了,还是你不爱她了?”
“别乱说!我没有变。”陈俊楠打好领结,到衣架上拿外套。
“那你们为什么要吵?乔婉儿怎么就跟女儿睡了?”
“那是她的自由。”陈俊楠淡淡地回答。
“不对!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见陈俊楠要走,陈美琳挡在他面前,“你看看你,明明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眼睛还有黑眼圈呢,一宿没睡好是不是?”
“好了,”陈俊楠推开她,“我要去上班,你也快点吃早饭,早点来上班,别每天都迟到一小时。”
他没有给她一个解释,于是,陈美琳就去找乔婉儿,她想,她该好好与她谈一次话了,她到陈家也有一个多月了吧?而且,她的记忆明显已恢复。
可眼下,这个乔婉儿看见她并没有亲切的表情,想来她的心情也不好?也是,哥哥都不好了,她哪来的好。
见她低着头没立刻回答自己,陈美琳也俯下了身子,轻轻拔动着一株月季,许是太心不在焉,手指被刺扎了一下,她“啊呀”一声,见一粒血冒出,急忙伸进了嘴里。
“上面有刺,”乔婉儿这才开口了,站起了身子朝她微微一笑,“你想知道一些什么?”
“我想知道你与我哥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美琳朝地上吐了吐口水,开门见山。
“还能怎么回事?不是跟以前一样吗?”
“可我怎么看,你俩都不一样了,”陈美琳拧着眉,仔细地盯着乔婉儿,语气是不悦的,“我说乔婉儿,我哥爱你这点你该清楚吧?当年你们结婚……你失踪了,他过得很颓废,常常喝得酩酊大醉,醉了后就说我想婉儿,我想孩子……我本来是不喜欢你的,可看哥哥那样,我就准备接受你了,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吧?”
婉儿一笑,眼里有些感激:“谢谢你。”
“我不用你谢,虽然接受了你,可你还是让我失望,为什么你两年多以后变得冷漠了?你明显跟我哥哥有了距离,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她审视着婉儿,渴望自己的眼光能剖析她的心。
“两年多,说不长也不长,说不短也不短,两年多时间里,世上会发生许多事,也可以改变许多……但我明白,你哥的心没变,我的心同样没变,改变的只是距离。”
“这一点点距离你跨不过去?”
不是跨不过去,而是不敢跨过去……乔婉儿很想对她说出这句话,可是,她终究没说出来。
“放心吧,我与你哥哥没事,别多想。”她笑着说,显得平静淡然。
陈美琳还是有些看不懂她,她准备走,可脚刚刚抬起,她又猛地跺到了地上,似乎用了很大的力,很大的勇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我知道你恢复记忆了,你不只是想起了这几年的事情,你还想起在美国的一件事……不过,我要明白地告诉你,”陈美琳抓住乔婉儿的手,表情慎重,“你们定婚的那天晚上,我哥和艾丽丝在后花园没有做,他醉了,真的醉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是艾丽丝那骚货她……她猥亵了哥哥,我过去看过了,所以,你别误解他!”
婉儿黑眸缩了缩,表情微怔,陈美琳说完就走了,好像怕婉儿责怪她,怨恨她,她走得很快,几乎是逃跑一样。
……
妞妞手掌心的伤口已痊愈,吃过早饭后,捧着小白兔又到前院的草地上玩耍去了,婉儿帮柳婶收拾了厨房,解了围裙出来,见老太太与婆婆坐在沙发上聊天,她微笑着走过去。
“奶奶,妈妈,我有件事想与你们商量下。”她说,态度很谦和。
邢素素淡漠地睇了她一眼,老太太温和地开口:“什么事,你说。”
“妞妞从没上过幼儿园,现在都两周岁了,我想是不是把她送幼儿园去?这样她有小朋友作伴。”
闻言,邢素素的眉头蹙紧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由自主地握起了拳,神情纠结而烦躁……这问题不是没想过,而是妞妞一上幼儿园,那她们娘儿俩是真正的在社会上抛头露面了。
“好啊好啊,”陈老太太当即表态,“本来我是想着下半年让她上的,不过,你现在提出来了,早点去上也好,她一个人在家里玩是太寂寞了。”
婉儿感激地朝老太太笑了笑,然后看向邢素素,小心地说:“妞妞还没个正式名字呢,前几天我也跟她爸爸说了,可陈俊楠说一直很忙,给女儿取名最好查查词典,他说等到他空了就会给妞妞取个名,到幼儿园是要注册的,我想……妞妞是不是先给上了户口?”
邢素素眸色一沉,发话了:“这么急做什么?”她顿了一下,直视乔婉儿,“当初你生下妞妞与盼盼,当地没让你们报户口?你完全可以把孩子上到你母亲户口本上的呀,反正你与我们俊楠也没正式成婚,这孩子随你姓乔都是可以的,妞妞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妈,你说是吧?”
陈老太太一愣,捻着珠子的手同时也滞住了,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媳妇,转动眸子看向乔婉儿,发现她的脸慢慢失去血色,两只手紧抓住裙摆,马上会意出乔婉儿的心思。
“这是什么话?妞妞是我们陈家人,那就得姓陈!”老太太正色道,眼神瞟向旁边的媳妇有些幽怨。
“妈,他们还没结婚呢。”邢素素去拉婆婆的手。
老太太手一晃,点点乔婉儿:“要结婚是吗?明天,明天让她与俊楠去注册结婚。”
“妈,这事情还要等天佑从美国回来才好办啊。”
“我还活着呢,难道我的话不行了?”老太太的眉毛收紧了,捻着珠子的手也在微微发颤,邢素素见婆婆的气息开始不均,马上站了起来。
“妈,就算我多说了好不好?”说完,她冷睇了乔婉儿一眼,转身就朝屋外走。
还没走几步,她突然听到了婉儿的声音传过来:“奶奶,就依妈妈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