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手指轻轻推开熟悉的房门，一股清新的花香便扑面而来，微微闭上眼睛，感到从四周围绕着自己的甜香，一路上的紧张一下子便消散无余。
忽然腿被一个小小的身子抱住，莫思言一惊，睁开眼睛低头便看见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粉嫩的小脸肉呼呼的，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加上那闪亮的眼珠，像是夏夜里扑动翅膀的萤火虫一般。
莫思言忍不住慢慢蹲下身子，牵起小丫头肉呼呼却温暖的小手，放低了声音问道，“你是谁啊？”
小丫头像是在思索什么大问题一般，歪着小脑袋，细细的打量起对着自己微笑的莫思言，小手慢慢的从莫思言手中抽出，直到碰上莫思言温热的嘴唇，小丫头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裂开嘴巴，发出咯咯的笑声。
“呵呵···言言姨姨！妮妮是尼尼！”奶声奶气的声音，像是羽毛一般扫过心底。
莫思言想到女孩儿对自己的称呼，小声问道，“尼尼怎么认识阿姨的呢？”
“妈妈给尼尼看阿姨的照片啊！阿姨美美呢！”小丫头刚说完，不等莫思言反应便转身往楼梯跑去。
莫思言顺着小丫头的方向，便看见一个身影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白色的小羊皮平底鞋，米色的休闲裤，搭着一件白色的雪纺衫。看见小跑过去的尼尼，便浅笑着弯腰将尼尼抱在怀里。
小丫头开心的在女人怀里蹭了蹭，便献宝似的扭头指着呆站在原地的莫思言说道，“妈妈，尼尼先找到姨姨的！”
莫思言看着漫步朝着自己走来的人，只觉得恍然如梦，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影，可脸上的神采与光芒却是不熟悉的！
“思言！好久不见！”
“是啊！陆可，好久不见！”莫思言淡淡的说道。眼光却是胶着在陆可怀里的小丫头身上，这个孩子管陆可叫着妈妈！
那些记忆一下子就翻飞出来！那个夜晚陆可泪流满面，那个夜晚陆可带着属于冯如谦的孩子离开！而此时，那些自己想要埋藏的记忆伤痕，却一下子血淋淋的揭开，不容自己逃避，不容自己闪躲！
吞咽下喉间的苦涩，莫思言勉强的勾起一丝笑意，却是悲凉万分，“孩子很可爱！和你很像呢！”
“恩，是么？可是大家都说尼尼像爸爸比较多！”提到女儿陆可眼底的光芒便是满溢出的柔光。
身子一怔，心口一阵绞痛，莫思言死死的打量着尼尼，哑着声音说道，“没看出来，还是像你比较多！”
莫思言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很卑鄙，可是内心却是一点也不愿意承认陆可怀中那个健康可爱的孩子有一分一毫的和冯如谦相像。那样的事实，自己难以承受！
那浓浓的悲伤和哀怨让陆可不由一怔，看着莫思言紧攥着的双手，和那愈发惨白的脸，忽然间就明白了，眼底忍不住笑意，说道，“陈辰果然还是那么爱耍弄你啊！”
莫思言微皱眉头，不解的看向陆可。
“尼尼，再过几个月就三岁了！”
三岁？
脑子中闪过一道白光，莫思言不由的长大嘴巴，指着尼尼说道，“她不是，不是···”
陆可好笑的看着莫思言的样子，“不是！不是他的！”
轻轻的将尼尼放在地上，见尼尼一下子跑向外边的草坪去，陆可做到窗户边的沙发上，慢慢说道，“那个孩子没能见到这个世界！”
陆可眼底那浓浓的伤痛，莫思言并不陌生，第一个孩子没有的时候，果果被查出自闭症的时候，自己就是这样的神色，遗憾，后悔，疼痛，压抑！
“为什么？陈辰那时候不是已经把你送走了么？”那个时候正是自己逃婚的时候，莫思言不相信冯如谦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找陆可。
“恩，也许是报应吧！或者那个孩子本来就注定不该来到这个世界！”想到那个自己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留给自己唯一的礼物，陆可忍不住一叹，“其实怪不得别人，只是叔叔伯伯们太贪心！冯如谦已经答应放过他们，不计较他们当时绑架你的过错。只是他们贪念太重，竟然想着继续去威胁冯如谦，最终才落得那般惨烈的下场。”
莫思言皱眉，知道陆可很是看重家庭，忍不住怒道，“你又去找他求情？”
“没有！”陆可摇头，“应该说还没来得及！他们知道我怀了冯如谦的孩子，便想着让我那孩子要挟，再给他们留一条生路。可是，你知道的，冯如谦根本从来都不期望那个孩子，你好不容易让我生下那个孩子，我又怎么会再自投死路！只是他们都不相信，推推搡搡中，那孩子就没了！”
即使陆可一脸无所谓，风轻云淡的说着那些疼痛的过往，莫思言还是能够感受到毛孔里嘶吼着的疼痛和绝望。手忍不住附上陆可的手背，这才发现陆可的手也是一阵轻不可闻的轻颤。
收到莫思言疼惜的目光，陆可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沉声说道，“思言，都过去了！冯如谦和我无缘，那个孩子也和我无缘而已！很多事情，强求不来的！‘
是啊！那么多事情都是强求不来的！那些往事，原来到了如今，所有的爱恨纠葛，都已经化作过眼云烟！
我们都长大了！只是，这长大的代价太过沉痛！
莫思言顺着陆可的目光看向外边，尼尼好奇的看着一个人坐在草坪上拨弄着草芽的果果，小嘴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即使果果根本不予理睬，也不气不恼，耐心的说着。
因为治疗，果果的发育比同龄孩子慢了很多，三岁的尼尼在五岁的果果面前并不显突兀。这样的画面看上去倒显得别样的和谐温暖。
“尼尼是···”莫思言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方楠的！”轻柔的嗓音满是爱意，不管是谁，都可以感到那浓浓的眷恋。
“方楠？”莫思言惊道，扳过陆可的肩膀，再次问道，“是那个方楠？”
陆可点着莫思言的脑门儿，笑道，“是啊！方楠说你管他叫过老师，那你是不是喊我一声师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