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川只觉得怪异。
那睿亲王堂堂的亲王殿下,这么点小事怎么竟然还要问王四爷的看法?
这王四爷到底是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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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亲王一直盯着王四爷望,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可那王四爷倒好,一直浅笑盈盈,捏着手中的酒杯,不停的自斟自饮,甚是逍遥快活,好不惬意风流。
如今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似乎更加兴起。
竟是直接坐在了桌案上,盘膝而坐,举起玉色的酒壶,仰天一笑,只见那酒便如银溪一般,洋洋洒洒悉数落进了他的嘴里。
不停赞叹,“好酒啊…”
一旁的睿亲王似有些急躁,趁着无人注意,伸手拉了拉王四爷的衣衫。
这动作锦川瞧的清楚,当下更觉得吃惊不小,怔怔的望着王四爷,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掠过。
梅涵文送她的那枚孔雀簪,高雅大方,透着股子雅致的味道,而她在水心亭捡到的那一支孔雀簪,却是手艺精湛,无与伦比,不仅雅致,精巧中还带着一股子贵气。
倒更像是哪家达官显贵家千金用的。
不由得又想到那一日出府之时的场景。
她站在那簪子跟前瞧的时候,似乎…
似乎墨千树就坐在一旁的店里乘凉!
难不成?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细细汇成一条明郎的线出来。
锦川看向王四爷,却他也正朝着自己笑,一双墨眸星星点点,似夜空中的繁星一般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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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亲王不死心,夺下了王四爷手中的酒壶,“王四,我在问你话呢!”
那睿亲王情急之下,竟然是连“本王”都不说了。
锦川越发觉得古怪。
只觉得这王四爷身份定是非比寻常。
只见王四爷朝着锦川眨眨眼睛,随即半眯着眸子对那睿亲王道:“睿亲王想管便管,不想管回去便是…”
端沐谨瞧这架势,也着实愣了一下。
借机仔细打量了一下那睿亲王,这一瞧之下,吃惊不小。
“你…你…不是睿亲王?”
却见那睿亲王已然站起身来,步伐从容,一步一步接近端沐谨,“你凭什么说本王不是睿亲王?”
他雪亮的眸子紧紧盯着端沐谨。
似笑非笑。
端沐谨那句话声音不大,锦川却是听得清楚。
站在端沐谨跟前的睿亲王不是睿亲王?!
当下看向王四爷,心中的疑团不停在放大。
端沐谨被那人盯得浑身不自在,支吾半天,竟是没敢再说一句话。
一旁的梅亚葆看得心惊肉跳,急急过来,把端沐谨拉到一旁,“大舅爷,有道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老夫现在就给你一个保证,你妹子的死,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交待?!”端沐谨嗤之以鼻,丝毫不放在心上,“我端家非那小门小户之家,不缺什么交待,只要一个公道!”
只瞧见睿亲王弯了弯腰身,唇凑在端沐谨耳畔,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便见端沐谨对着睿亲王频频叩首,千恩万谢。
锦川瞧得清楚,那睿亲王的嘴唇根本动也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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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四爷喝得面色发红,一改之前的放浪形骸,重新坐回到席案上,凤眸微眯,手托着腮,视线却是落在锦川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锦川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这王四爷绝对不是一个寻常的侍卫!
梅亚葆自然也瞧见了睿亲王的举动,看了看端沐谨,只觉得大势已去,当下猛咳半天,晕倒在地。
大夫人忙叫小厮过来,搀了老爷子回房,而她则是一道跟着走了。
二夫人端坐,嘴角微微上扬,“亲家兄长,你那妹子到底是怎么死的?说给睿亲王听,他才好为你做主呀…”
锦川只觉得心尖尖儿上一紧。
平日里只觉得二夫人温婉贤惠,如今才知道,这二夫人的心思不比大夫人差。
平时梅亚葆生病,她总是长伴不离左右,今日梅亚葆犯病,她却如无事人一般端坐于此,等得就是这么一个机会吧?
郭北芸再有手段,这心思只怕也深不过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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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氏坐不住了,急忙起身,朝着睿亲王跪下,“王爷,我公公疾病缠身,便是要弄清楚大少奶奶的死因,也总要等到我公公醒来之后吧?”
睿亲王正襟端坐,盯着庞氏瞧了又瞧,竟是没有说话。
“你家公公生病,并不防碍我们知道大少奶奶的死因!”倒是一旁微醺的王四爷,不疼不痒的丢出这么一句话来。
睿亲王急忙点头称是,“就是就是。”
锦川越发觉得这两人的行为古怪,心中的疑团不断放大,某根线搭的越来越紧,只觉得似乎有些东西越发明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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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势大过天,庞氏在梅家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少奶奶,可是到了睿亲王跟前,她只不过是一介小民,便是有心阻止,却也无力阻止些什么,郭北芸和她对看一眼,虽然有心想再说些什么,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若是再藏着掖着,只怕反而更让人觉得大少奶奶的死大有文章。
倒不如让这端沐谨闹开了的好。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错,迅速便退了下去,侯在一旁,只等那端沐谨发难。
锦川看了看庞氏,又看看郭氏,当下也有些惭愧。
身为梅家的儿媳,庞氏和郭氏在这个时候都能摒弃前仇旧恨,一心为梅家考虑,倒是自己,非但不替梅家着想,反而还串通端沐谨来治梅家的罪,是不是有些不应该?
若是梅家倒了,只怕自己也要跟着受连累…
想来想去,竟是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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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沐谨把他去找嫣红的事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自然也将郭氏软禁嫣红的事说了出来,“王爷,嫣红是我妹妹的贴身侍女,若我妹妹真的是突发旧疾身亡,他们梅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软禁嫣红?”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郭氏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若真是被睿亲王得了梅家的把柄,只怕真的是坏了大事。
当下,便反驳道:“王爷有所不知,嫣红虽是我梅府大房的二姨太,也是大少奶奶的贴身婢女,但她的心思却不在梅家…”
“她在外头有一相好,民妇软禁她,是怕她这个时候跑出去私会那男人,给梅家脸上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