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即便是真相又能如何
准拟佳期2015-10-22 17:045,805

  从天牢出来,她强忍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无声无息的流淌,寒风凛冽,好似要将她吹裂了一般。她在天牢的门口久久不能离去,无助的站立,任谁劝说,都好似听不见一样。

  “跟我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握住她的手。

  张清纯的指尖冰冷,他握住的那一瞬间眉头紧紧的皱了一下,有些不悦。

  “参见皇上。”她擦了下眼泪,礼数周全。

  姚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几乎是咬着牙说道:“皇后免礼!”

  “皇上怎么来了?”

  “回去吧。”

  “臣妾想去风瑟那看看。”

  “别去了。”

  “我想将那琴公主的情况跟他说一下,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姚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整个人疲惫不堪,“清清,那琴的尸体腐坏了。”

  “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顾不得这里还是天牢,也顾不得周围许多的守卫看着,当即就揪住了姚政的衣领,“怎么可能呢?你不是允诺了七天吗?怎么才四天就腐坏了?”

  “今日风瑟来禀告,尸体突然腐烂,原因是什么朕还不知道,正在查。”

  张清纯几乎发狂,那种绝望已经要让她崩溃,她只能用愤怒支撑住自己不倒下去。

  “骗子!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放过元亲王?你就是想让他做个替死鬼对不对?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你设下的圈套!”

  “张清纯!”姚政怒目而视,青筋突起。

  “你就为了你那狗屁的皇位丧心病狂吧!老娘不伺候了!”她狠狠地瞪他,然后转身欲走。

  她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虽然心里有一点小小的疑问,可是她只能藏在心中的角落里,她不敢去仔细想这些,她害怕得到的结果是姚政设的局。事发当天,是孔孟的引导,而没有孔孟使臣不会这么快发现。

  主审官是风瑟,虽然他才思敏捷,为人也公正承诺会给王爷洗刷冤屈,可是他是彻头彻尾的姚政的人。还有她刚发现一些线索,尸体就毁坏了,而那里已经被皇上下令封锁了。她甚至觉得自己那日能够顺利潜入进去,也是姚政故意的。否则,怎么会在她肚子疼了以后,姚政立刻就出现了呢?

  这一切一切的巧合,让她不得不相信。

  可是在盛怒之下,她相信了,又不知道是对是错。

  “张清纯你敢再说一遍?!”姚政怒不可知的抓住她的手腕,张清纯拼死一样的挣扎,“啊!你放开我!”

  “你便是这样想我的?那是我的亲弟弟!你便是这样认为我的?”他不放,反而抓的更紧,任由她声嘶力竭的质问。

  “放手!”

  “你这蠢货!当心孩子!”他牢牢将她抱住,张清纯却只想逃离,狠狠地踩了他的脚,“你给我放开!老娘就是拼得一死,也一定要救宇文远出来!啊……”

  她的叫声忽然有点凄厉。

  “怎么了?”他紧张了起来,先前的怒气一扫而空。

  “孩子……好像要生了!”她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头上的汗水已经渗透出来。

  姚政愣了下问:“这回是真生吗?”

  张清纯用力瞪他一眼,“真的真的真的!”

  “回宫!传御医!”

  太医院接到消息之后,有那么一丝的犹豫,一连问了好几遍,“这次是真生吗?”

  说实话,整个皇宫都在问这句话,实在是因为已经闹过两次了,折腾大半天,最后只是动了胎气。

  这一次他们想紧张起来,可是又觉得,万一又虚张声势可怎么办,每个月闹几次,他们都要神经衰弱了啊!

  但是不得不前去大德宫外面守着,给皇后娘娘祈祷。

  稳婆和太医一刻也不敢怠慢,他们看皇后这架势,这回是真生!

  俗话说的好,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所有人也都开始相信了,这回是要生了。因为皇后娘娘叫的实在是太惨了!

  “娘娘您用力啊!”稳婆沉着冷静,引导着张清纯。

  张清纯疼的已经快没有力气了。

  稳婆不得不鼓励她,“娘娘,大声的叫出来,想说什么说什么!”

  “当真?这管用?”一旁的姚政死活不肯出去,太皇太后也没法子,只能让他守着。

  稳婆恭敬的回答道:“一般有用的。”

  “好!你叫!”他握紧了张清纯的手。

  张清纯躺在明黄色的榻上,一张巨大的被子将她盖住,下面支起来,一群人都在忙活。

  她看着姚政,咬着牙喊了一句,“姚政我操你大爷!”

  太皇太后的脸绿了一下,太后的脸绿了一下,姚政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握紧她的手说:“继续骂!”

  张清纯似乎一下子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的咒骂,将姚政的祖宗八辈都骂了一遍,当然放过了太皇太后和太后两个人。姚政被骂的最惨,什么负心汉,什么见利忘义,见钱眼开,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之类。

  外面守着的人无一不是震惊,那个人可是皇上,皇后居然敢这么骂,如此霸气!

  半个时辰之后,在张清纯的咒骂声当中,哇的一声婴儿啼哭。

  “恭喜皇上,是个小皇子!”

  张清纯最后骂了一句:“姚政你这个贱人!”

  然后就昏了过去。

  “祖宗保佑!”太皇太后双手合十,激动得难以言表,然而下一秒她就想起来,刚刚可是把祖宗们都骂了一遍呢,又赶紧说,“改日去祭祖!”

  太后也表示同意。

  姚政看着宫女包好的孩子,怎么也不敢伸手去接,这么小,这么皱,这么娇嫩的东西是个孩子?还是太后碰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接过孩子,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封太子!”

  “这……”太皇太后还有些疑虑,这么小的孩子就册封太子,会不会有些不妥?不过嫡亲长子,身份倒是也够资格。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许说出去半句!”他指的自然是皇后辱骂皇上祖宗八辈的事情。

  缓了缓又说:“人人有赏!”

  半日之后,张清纯醒了过来,她除了觉得浑身无力之外,还有些不适应,原本那么大的一个肚子,就这么不见了?她的孩子呢?

  “孩子!”她慌张的翻身下去,她忽然十分害怕,怕姚政会对孩子怎样。

  “娘娘,您怎么下来了呢。”落薄赶紧将她扶起来,“娘娘您身体虚弱,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孩子呢?”

  “太子殿下正在乳母那喂奶呢,奴婢这就去抱来。”

  “太子?”

  “是啊,太子一出生,皇上就册封了太子!皇上很是疼爱太子殿下呢!”

  她的心情很复杂,姚政到底用意如何?他不是认定了孩子不是自己的么,一下子就册封了太子,与先前所说的约定也不符合。他是真的疼爱,还是做戏给人看?

  “皇上哪去了?”她问。

  “皇上他去处理朝政了。”落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慌乱。

  好在张清纯也没在意,紧接着问:“元亲王怎么样了?”

  “啪嗒!”落薄失手打翻了为张清纯准备的参汤。

  “怎么了?”她隐约有点不好的预感。

  落薄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娘娘,元亲王,薨了。”

  “什么?”她连连后退,跌坐在凳子上,如同晴天霹雳。就在昨天,她还去看过,元亲王还好好地,怎么会突然……

  张清纯让自己冷静了几分,问道:“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的说,胆敢有半点隐瞒,当心你的脑袋!”

  “今天用过了早膳,天牢禀报说,王爷他服毒自尽了,承认了所有的罪名,错手杀了那琴公主,以死谢罪。”

  她惊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谢罪?宇文远你有什么罪?!

  “王爷现在在哪里?”

  “皇上已经让人准备葬礼了,王爷现在停在王府。”

  “备轿,本宫去替王爷守灵!”

  “娘娘,您不能去!”落薄抱住她,“且不说您刚刚生产不能吹风,就是您的身份,您也断然不能去给王爷守灵!”

  “我若想去,无人能阻!”张清纯换上纯白的衣服,披麻戴孝,连夜去了亲王府。

  却没想到已经有人先她一步。

  那人同样披麻戴孝,没有了往日的盛气凌人,也没有了那与生俱来的霸气,他脱下龙袍的样子,她许久不曾见过了。

  姚政跪在灵堂,亲自烧纸。她走近了,方才瞧见他脸上的泪痕。她以为这个男人不会哭,以为他铁石心肠。她有点怀疑了,元亲王到底是谁害死的?皇上这是发自内心的悲伤,还是内疚呢?

  那一整夜,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各自悼念各自的。

  天亮之后,姚政去上早朝,她回翊坤宫。

  西域那琴公主谋杀一案告一段落,元亲王失手杀死公主,以死谢罪。

  这件事彻底的过去,西域又派了公主来和亲,皇上为和亲王指了婚,和亲王也是个王氏宗亲。两国并没有因此而战乱,反而越来越好。一切的一切,都发展的那么尽人意,又很让人愤恨。

  又是一年,太子周岁生日那日突然夭折。同年五月,皇后自请去守皇陵。

  蜀中十月。

  一个绝色的女子正在茶庄里打着算盘,她的算盘打的极快,在账本上又记上一笔,眉开眼笑。

  “阿姊,魏大哥来了!”一个翩翩公子上蹿下跳,若不是那长相太过俊俏,还真容易让人嫌弃这样的二傻子。

  魏卿涵依旧风度翩翩,身旁跟了个笑吟吟的女子,女子强行的挽着他的手臂,魏卿涵好几次想要甩开都没能成功。

  “纯儿,落薄姑娘的病应该已经好了,人我给你送回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努力的抽自己的胳膊,可惜那姑娘跟狗皮膏药一样。

  “魏公子,人家觉得头晕眼花,显然是还没有完全解毒啊!”落薄作势就要昏倒。

  张清纯也跟着点头,“我也觉得落薄病还没好,你再给治治!花多少钱你说,回头我给你。”

  魏卿涵黑线,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呢?还是欠他们的?

  半年前他帮助张清纯逃离皇宫,并且将他们一家老小都接到自己的地盘,然后将她以前的生意都还给她。却不知怎么就被落薄给缠上了,从那以后这姑娘隔三差五都要喝点毒药,然后跑来找自己解毒。

  他想仰天长啸,姑娘你下次能不能喝毒药的时候多喝点,最好就长眠不醒啊!

  按照张清纯的个性,可是从来也没给过钱的,总说欠着欠着,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张柏达!去叫爹娘来,今天出去吃顿好的,魏公子请客!”张清纯愉快的合上了账本。

  张家那些姨娘们,年轻一些的已经决定改嫁,张家就是她们的娘家,有些懒得改嫁的就在家里打打马吊。十八位表哥已经各自去闯荡,有些混的如鱼得水,已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有些经商,富甲一方。

  张清纯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只是偶尔做梦的时候,总是能忽然想起有人抓住她的手说别闹再睡一会。

  “爹爹!”一个奶声奶气的娃娃从屋里爬了出来,他还不怎么会走。

  门外有个人突然一僵,登时满腔怒火。这孩子居然叫魏卿涵爹?!

  张清纯将孩子抱起来,小奶娃裂开嘴冲着张清纯笑:“爹爹!”

  门外的人松了口气,看来是只会叫爹。

  “梓墨!”张柏达捏了捏小奶娃的脸蛋。

  小奶娃继续咧嘴笑,“爹爹!”

  门外的人有点黑线,这孩子怎么管谁都叫爹啊!

  落薄笑吟吟的亲了下小奶娃,然后对张清纯说道:“小姐,对面新开了一家馆子,咱们去尝尝吧,听说很不错呢!”

  “叫什么名字?”

  “来日方长!”

  张清纯挑了挑眉,“这名字还不错,有点意思!”

  一行人前往了来日方长吃饭。

  二楼雅间,还未等点菜,已经陆续的开始上菜,每一道都是张清纯以前爱吃的。

  小二介绍:“这道叫卖艺不卖身,这道叫江南逃命,这道叫蝶翼,这道叫井底观天,这道……”

  张清纯逐渐的愣住,这些菜的名字都是她和姚政经历过的,她以为自己都要忘了,如今却历历在目。

  张柏达皱着眉头,“这家店太古怪了,没点菜就上菜,搞不好是黑店啊!阿姊,咱们走吧!”

  “告诉你家掌柜,这饭我们不想吃了。”她留下了五两银子,并且瞪了落薄一把,“回家跪搓板。”

  落薄有点委屈。

  张清纯回到自己的茶庄,打开门做生意,对对面的人和事完全不顾。

  而对面,柜台里的掌柜拿着那五两银子,笑而不语。

  “主子您……”孔孟看见自家主子吃了闭门羹不但没生气,反而笑的这么甜蜜。

  姚政从柜台里出来,站在张清纯的店门口大声的喊道:“你给我的诀别书有二十八个错别字!”

  正在打算盘的张清纯一个错乱,打错了数字。

  姚政继续喊:“我给你的休书,也有二十八个错别字!”

  张清纯手里的算盘断了一根柱子。

  “所以都是不成立的!”

  张清纯哐当,扔出去一个算盘,砸在了姚政的脸上。

  几个月前,她得知,元亲王一案是七皇子一手策划,他给宇文远下了药,所以才让宇文远意乱情迷什么也不知道,犯下了杀人的罪。若是姚政杀了元亲王,他就可以以残害手足的罪名绊倒皇上,若是没杀元亲王,他就可以煽动两国战争从中牟利,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宇文远会自尽。而他最终败了,还了宇文远清白,落了个千古骂名,被皇上处死。再也没有皇室钦宗为他求情。

  她一直误会姚政,在知道真相以后,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虽然骂过姚政无数次,然而那一次的指控让他们彻底的决裂。她知道元亲王不是姚政所害,可是仍旧无法解开这个心结。

  如若不是为了这权势,如若不是因为这皇位,又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血雨腥风。如若没有当初还是太子的姚政,他们张家在江南经营着张家山庄,想来也是幸福美满的吧!

  似乎真的就应了当初算命先生的那一句话,此女命硬,克父克夫克子啊!

  她克过父亲了,张廉洁几次入狱,死里逃生。

  她克过夫君了,姚政也好几次都险些送命,好在现在福大命大。

  她也算是克过儿子了,当初为了逃走,太子夭折都说出来了,以后儿子会一生平安的吧!

  门外的姚政还是不肯善罢甘休,“我们来日方长!”

  “去你大爷的!”张清纯将大门一关,眼不见为净。

  之后的几日,总有算命先生在门前溜达,只要见到张清纯都会说一句,“姑娘是大富大贵之命啊!是要做皇后的!”

  张清纯给他一巴掌,“你这托儿也太明显了!”

  又过了几日,张廉洁遇见一个十分眼熟的人,那仙风道骨,不是当年的黄半仙又是谁?!

  张廉洁将黄半仙请回来,“半仙!多年不见可还好啊?!”

  黄半仙似乎对张廉洁也有些印象,只思考了片刻就笑道:“多年不见,张大人别来无恙!”

  黄半仙看了一圈,发现了正在点货的张清纯,“张小姐。”

  “黄半仙!呵呵……”张清纯咬牙切齿,那笑声有点阴森森的。

  黄半仙吞了口口水,“张小姐怎么了?”

  “可算是又见到你了!弟弟!”张清纯一声令下,张柏达从里面窜出来。

  张清纯恨透这个黄半仙了,若不是他说的她命硬,她又怎么会一直嫁不出去!又怎么会遇上姚政?!

  黄半仙被打了个半死,呜咽着说道:“张姑娘饶命啊!我也是奉命行事啊!当初是太子殿下让我这么说的啊!”

  “你说什么?!”

  “就是现在的皇上啊!当初皇上他还让我说,你只能嫁给一个命更硬的人!”

  张清纯冲黄半仙微微一笑,抄起家伙走向对面的饭馆。

  姚政含笑出来,“我就说过我们来日方长,你瞧她来找朕了!”

  孔孟一阵的惊呼:“皇上,咱们这着火了!皇后娘娘是来放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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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别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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