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起身离开沙发之时，程呈宪似乎还隐约听到朱爸爸朱妈妈躲在门后的讨论声——
岳母：“呼……还好，还好，女儿女婿没有电视剧里的桥段那么狗血。”
岳父：“那是，咱们女儿，看也不像是会经历狗血桥段的人啊。”
“拍”程呈宪听到了一声清晰的肉打肉的声音。他没有理由去怀疑，这的确是岳母大人铁掌招呼道岳父大人那身丰满的细胞上的声音。
只是可怜的那身细胞呀，那得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补偿回来啊。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想法就比较狗血？”气势昂扬的声音，略带着一点儿不满的朱妈妈毫不客气的拍了朱爸爸响亮的一击。
朱爸爸气弱，不管说什么都不好使，这个家，永远都是奉行着朱妈妈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八字箴言。
朱爸爸有些微微的岔岔不平，当然，这只是他们夫妻偶尔乐此不疲的游戏罢了。毕竟，生活是需要娱乐精神的嘛。
“爸！妈！”朱青青诧异中带着抱怨的声音从程呈宪身边传开来，也把躲在屋子里正在争吵着的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岔岔不平的声音，语气依旧不依不饶。
程呈宪站立不动，侧身看着满脸尴尬的岳父岳母大人一脸畏畏缩缩的推开房门，脸上堆满了瑟瑟的笑意。
“呃，哈哈，我们就是……就是关心关心小一辈嘛。”
这个理由……真的，好无力啊。
站在一旁的朱爸爸忍不住翻开了白眼。
却不小心给朱妈妈看到了。
这下子，朱妈妈可是不满了，凶相毕露的扯出来气势汹汹的表情瞪着朱爸爸，眼睛里的意思是，你要敢反驳，我跟你没完。
唉，程呈宪仰头望天花板，怎么感觉，这一家子，从来都不按照出牌套路出牌呢？
朱青青还是那样的不依不饶，怎么可以就这么放过为老不尊的爹娘呢。他们以为用这一招就可以逃脱她的追究吗？
没那么简单！朱青青不顾着自己的身子，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那气势，绝对的，是压倒性的。
还好程先生激流勇进，拉住了奋不顾身的程太太。
瞪着满脸岔岔不平的某人，不发言语。意思大概是说，你再敢扑，试试看。
程太太用她的行动表示了，她不敢再扑了。
可是，不一会儿，小脸儿上又绽开了满满的笑意。
那笑意，那眼神，满满的，写的都是：留着体力扑他。
程先生看懂了。
依旧静默，不发一言一语。其实，他的希望也是，扑他。
嗯，依旧很喜乐的一家。只是，为什么，听到了重物坠地的声音，似乎，还伴随着朱妈妈的惊呼声——
“她爸！她爸！你怎么了？别吓我！”
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在喧闹的急救室外，朱青青和朱妈妈一反常态地一片静默地立在那儿。
无论，程呈宪如何请着朱妈妈去旁边的凳子那里坐下等着。朱妈妈依旧不为所动。
程呈宪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朱青青面前，柔声对着眼前苍白着小脸儿的人儿说：“老婆，乖乖的，你去那边坐着好不好？”
朱青青依旧沉默，依旧固执着陪着朱妈妈立在那儿。似乎，这就是她们天天赖以生存的姿态。
只是，她们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那盏急救的灯。似乎，视线已经定格在那里了。
似乎，已经过了好长的时间，似乎，她们这样的姿势，才持续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们已经经历过了怎么样的心慌害怕，也不知道她们已经经历了多少期待和担忧。好不容易，手术中的灯终于灭了下来。好不容易，她们才从迷思中清醒过来。
朱妈妈和朱青青张了几次口，都没有发出声音来。试图着努力着使声带正常的运转，却又一次又一次的无能为力。
程呈宪像是知道她们此刻需要一个人来代替她们问出需要问出的问题似的。
伸手圈着身前的两个女人，把她们都包容进他的怀里。似是要给她们一个依靠的肩膀和港湾。
抬眸看向边往外走，边摘下口罩的老医师。沉稳开口：“李医生，请问，我爸爸他，怎么样了？”
我爸爸。是的，他爸爸。这个时候，就算只是这个小小的称呼也能够让他身前的两个满脸苍白又脆弱的家人感到一丝丝的温暖了吧。
只要她们需要，只要他能给，他想，他都能为了她去付出。
“非常幸运的。送过来很及时。”苍老又权威的声音贯入在场的人耳中。
这句话说完，程呈宪都能感觉到身前的两个女人顿时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连带的，这样凝固又沉重的气氛也似乎有了一点点裂口。
“现在病情总算是控制住了。病人由于血脂过高，导致冠状动脉性心脏病，这位病人是由于体内的血脂过高，导致的动脉粥样硬化病变。病人的这个动脉上的血斑，也就是血脂破裂，造成的血栓，导致的血管血流中断。很有可能是病人在发病之前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突发性的心绞痛。”
权威的老医生似乎没有察觉到他这一篇长长的病情理论除了神色淡定的程呈宪还有可能理解到老医生说的是什么原理之外，剩下的两个女人脸上都是一脸急迫的神情。
只要告诉她们，她们现在可不可以看看他就好。知道了他平安，心也就落下来。所以，只要让她们看看他，确定他真的还好好的。
“……”这位医生显然是要在程呈宪面前凸显他的专业特色，从出来了之后，就一直巴拉巴拉个不停。
真不知道，张医生去哪儿介绍的医生。还是没有看到他身前的这对母女脸上急切的神色。
程呈宪低头看了一眼朱青青快要着急得趴上去揪住医生白大褂的神色。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么，李医生，请问，我们可不可以去看看患者呢？病情以后可以再讨论！”
专断又有力的声音很有效的切断了医生的絮絮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