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歌把宁千寻打发走之后,独自光着脚板站在那鹅卵石之上,眼神空洞,一片茫然。如今的宁千寻确是与从前不一样了,就像一块原本就精美的玉,经过她的匠心打造,果然越发的光芒四溢,就连一开始讨厌极了这只花公鸡的自己竟然也对他动了心——
是的,沈九歌不得不承认,自己近些时候的思绪不定,六神无主。皆是因为对宁千寻动了色心的缘故。此时,她只承认自己被他的色相所迷,深爱是不可能的。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宁千寻与前世的那个道貌黯然的伪君子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前世的那个负心人是头披着羊皮的狼,他阴奉阳伪,笑里藏刀。表面上与自己早已是未婚夫妇,背地里却和自己的闺中蜜友勾搭成奸。
而宁千寻却是个喜怒哀乐形于颜色的人,就比如他以前疯流浪荡,便是日日流连花丛,举止轻浮,如今即说改邪归正,便日日穿得清爽朴素,心无旁骛地去医馆,即便是从前的那些胡朋狗党有心引诱,人家也是硬生生用一个“忙”字打发了。
他的天性是善良的,如今返璞归真还大道,终比那些半路学得奸诈的人真实可靠。可是,沈九歌前世受尽爱人和好友的谎言欺骗,如今想让她一下子接受宁千寻,实在是难上加难。
沈九歌正为此事愁眉不展,忽然间不知何时,那红药竟然抽抽噎噎地跪倒她面前:“小姐,小姐,都是红药不好……”
沈九歌一见红药那梨花带雨,西子捧心的模样,突地心间一动。这丫头是个不稳定分子,自己若是早不将她处理了,早晚是个祸端。不过,既然她满心的要算计主子,图谋自己男人,那自己不妨成全她一把,让她做一次自己试探宁千寻的试金石,如若,宁千寻不为所动,自己便大可以向前走一步,若不然,自己可以卷了家当逃到一个谁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闲劫野鹤度余生。
这般想着,她便笑吟吟地道:“红药,你起来罢。这一切原也不怪你,何况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你即真心爱二爷,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罢,便附耳在红药耳边一番窃窃私语。红药沈九歌之言,虽然是满面绯红,却是无比兴奋。沈九歌见着这不知天高地存的丫头一副雀儿栖上高枝头的架式,不由得在心中为她叹了一句,缓缓地道:“红药,咱们主仆一场,该交待你的,我已都交待了。若是事成,你因此身怀有孕,有了一男半女,我便抬你做姨娘。若是二爷动了怒,你可要自己卷了铺盖走人,你可想好了?”
红药跪地给沈九歌拜了一拜,颇有些誓死如归的架式:“小姐,红药明白。”
沈九歌见她如此,便不再多说,只吩咐道:“二爷就在房里,你去吧。”
随着红药的身影一扭一扭地向桃花阁走近,沈九歌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痛。她心如猫抓,又是期待又是怕,期待宁千寻暴跳着把红药赶出来,又怕的是宁千寻病好后,色心又起,顺水推舟把这红药收了房。那个时候,自己可要怎么办?
想着想着,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已走到了桃花阁外。她心烦意乱地盯着自己与宁千寻居室的窗子,突然有想冲进去搅散场鸳鸯交颈会的冲动。
天色早已黑了下来,宁府各处灯火大盛。房中的宁千寻因为近些日子来的滋补,早已是肝胆上亢,身心上下,俱有股邪火往外冒。他早早的让莲儿和绿芍给自己准备了一大桶热水,然后将二人撵出门去。
忽然,外面门帘子响动,宁千寻不觉兴奋异常,待到那个黑影小心翼翼地摸到榻边来,宁千寻一把便将她扯了过来,不由分说便压在身下。
红药毫无准备,便被这光溜溜的二爷动了蛮力。一时吃痛,不由得低叫了一声:“二爷,您轻点儿,您弄痛红药了……”宁千寻一听声音不对,心下一慌。忙捂住下身自红药身上滚了下来。强压抑住身体里叫嚣的欲,头顶流汗地问:“谁?”
红药忙蛇一样的缠上来:“二爷,我是红药。是过了明路的,我家小姐才在门外让我进来侍候您。您就要了我吧!”
宁千寻和番躲闪,红药竟跟个赖皮缠似的,一个颈儿地往他身上粘。宁千寻此际心里只有沈九歌,哪里容得下别人来爬自己的榻。同时心底又暗恨沈九歌这死丫头不承自己的情,自己这般向她示爱,她竟还把自己往别人怀里推,往死角里赶。
不觉心间大恨,望着前面一团黑影,不觉把自己心间的恨意都变成一股怒气集中在自己的脚上。一脚向那向已脱得只余了肚兜的红药胸前踹去。这一脚踹得又准又狠。红药当即跌下榻去,惨叫一声后,趴在那里只是一动不动地抽泣。
宁千寻踢了一脚还不够泄愤,破口大骂道:“无耻贱婢,竟敢来爬爷的榻。你马上给我滚出去,若不然,还有你好看。”
红药在地上哭得厉害,身体在一直抖,听了宁千寻的言语不由哭得厉害:“二爷……奴婢也想……马上……出去,可是……我不能动了……”
宁千寻不觉得边穿衣服,边气极败坏地对着门口喊:“来人哪,来人,人都死哪儿去了?快给我滚进来,赶紧把这个试图引诱爷的贱婢给我扔出去,能有多远扔多远,从此后爷再也不想看见她……”
这时帘外就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二爷,才我已问过莲儿和绿芍了,晚上您也不曾吃枪药,这是抽的哪门子风啊?”
乍一听这声音,宁千寻的气倒是顺了些,可是忽地又大怒,“你这狠心的肥婢,今日也不准进来,这本是二爷我的居处,一切皆由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