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首领纳闷地愣了一下。
赫连翊瞧见他们纳闷的样子,姿容散漫地转着案几上的酒杯,满带chong溺说道:“本王的爱妻有个爱好,就是在跳舞之前跟别人比试一番,若是胜出了,便可观其一舞。”
他们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一个女人罢了,难不成还怕她的花拳绣腿?
“你们应该略有耳闻吧?”赫连翊单手托腮,越发一脸如数家珍笑说,“觉族昔日二宗主占领平阳城,为观一舞,弃城而逃;龙胥国文武百官为观一舞也要下跪参拜;就连大名鼎鼎的狼旋剑主人,韩之演,也是奉献了多少爱将的性命才可观舞……呃……”
停顿了一会儿,瞧见他们将信将疑的样子,他又摇摇头说:“这些事距离你们太远了,或者你们并没有听过。”
言下之意是:你们孤陋寡闻,本王不跟你们计较。
他锐利的目光一转,随即锁定在元睿擎身上。
元睿擎忽感背后一凉,忐忑不安地往他白了一眼。
赫连翊一脸阴损深沉说:“就以汗王来论吧,为了欣赏一舞,不惜自残,身上还残留着昔日义举的伤疤。若你们不相信,可趁他沐浴的时候,偷偷窥视一眼。”
“咳……”元睿擎顿时又似哭又似笑地被呛着了。
佟若雨抽了抽眉角,幸亏自己淡定,否则就喷笑出来了。
赫连翊这家伙就是坏,现在还想趁机戏弄元睿擎报复来着。
“……”众位首领禁不住抹了一把冷汗,都被你当着他的面捅出来了,还怎么偷窥?
他们又不可思议看向元睿擎,一支舞罢了,至于吗?
看见他们鄙视的目光,元睿擎骤然冷汗潸潸,自己身上的确还有数不清的伤疤。
为免被赫连翊越描越黑,还是保持沉默吧。
经过一番似有似无的威吓之后,赫连翊再淡然笑问:“如何,你们愿意跟她比试吗?各位首领,个个身怀绝技,定然不会害怕他区区一个小女子吧?”
胡子首领冷哼一声拍案说道:“比就比,如何比?”
佟若雨击了击掌,随后侍女往她们的案上各自放上一杯沁人心脾酒和一份文书。
佟若雨轻迈脚步说:“这是一杯有毒的酒。”
话音刚落,那些嗅着酒香蠢蠢欲动的人忙缩回手去,不敢妄动。
她再微微一笑说:“还有一份生死状书。”
“为什么要签生死状书?”其中一个人纳闷问道。
佟若雨眨了眨眼眸理所当然说:“因为七对一呀,你们七个对我一个。”
看了看他们露着“狂妄”二字的目光,她再进一步解释:“我是一国王妃,你们是一族的首领,若谁有个三长两短,恐怕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为了安定起见,签了生死状,边各安天命,生死无怨了。”
众首领不约而同左右对视,这丫头气势不少,竟然敢当着这么多翘首宣称以一对七,恐怕其中有诈。
而且,他们也并非孤陋寡闻,对这个天女早已略有所闻。
什么清朝臣呀,憾三军呀,一点也不陌生。
只是没想到,她站出来的时候,真有如此逼人的气魄。
衡量再三,其中一个首领忙一脸不屑冷笑说:“在下一介武夫,不屑观看这些扭扭拧拧的东西。要看就看排兵布阵,像前几天的,那才就好看,这算什么?”
“就是!就是!”其他人随即应和。
“胆小鬼。”赫连翊再心里闷吐了一句,还是“攻心为上”四个字用的妙。
“既然你们不屑看我的舞,那便作罢。”佟若雨无趣说道。
他们才刚轻吐一口气,她又转向赫连翊说:“那么,翊王,你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我跟各位首领的恩怨了,希望你和汗王都不要插手,这仅属于我们的个人恩怨。”
这下他们又纳闷了,什么个人恩怨?
佟若雨随即转过身来,扬起桀骜锋利的双眸冷然解释:“你们忘了吗?七日前,你们在这里出言羞辱我。”
她刻意把目光一凝,冷声道:“恐怕到现在还在默默地诋毁我吧?”
众首领眼角微抽——谁人心里不骂人?女人天生就是小气的动物!
但是,敢明张目胆把“小气”二字傲而不狂地亮出来的女人,恐怕只有她了。
“你想如何解决?”其中一个首领问道。
“两个选择。”佟若雨率先竖起一根手指说,“把桌面上的毒药喝了,放心,不会要你们的性命,它们只会代替我让你们腹海翻腾,痛苦半个时辰。”
众首领在心里默默念道:白痴才会无缘无故地去喝这杯酒。
“二,”佟若雨的目光落到案上的生死状上,“还是把生死状签了,咱们再七对一比试一下,看到底是我这个花拳绣腿的女人适合上战场,还是你们这些身长七尺的男儿上战场。”
几乎是同一时间,各位首领“唰唰”地端起酒杯把毒酒给喝了,而且是一滴不漏。
“……”赫连翊和元睿擎不约而同冒了一杯冷汗——这群胆小鬼,莫不成那日被吓破了胆子?
没办法,关于这个女人的传言实在是神乎其神,他们是不得不害怕。
远的不说,就说近日的觉族吧。
听说她混进来就成了天女,还在清波上舞,昼夜间,觉族易主,投向龙胥国。
若这女人只靠向男人施展媚术,而不是有真本领,怎敢当面叫嚣?
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有这么多“大丈夫”陪着自己能屈能伸,怕什么?
“回来。”赫连翊温声道了句。
佟若雨嫣然一笑,忙乖巧地回到他身边坐下。
众首领汗潸潸地扭头看去,看来这男人的确有令女子甘心献媚的本领,否则,他也不会成功从他们的皇手中把女人抢过来。
“耗了好些天,也该正入主题了。”赫连翊简单一句话拉回他们的思绪。
确定他们进入状态后,赫连翊再深沉笑道:“各位首领无论是胆量抑或智慧都不同一般,你们应该猜到本王借汗王之名邀你们到这来的目的吧?”
“猜到了。”胡子首领阴柔不定说,“翊王是想劝我们像觉族一样归附龙胥国是吧?”
“明人不说暗话,是的。”赫连翊若有意味微笑问道,“不知道各位想一起守护我们的龙胥国,还是让我们自己守护龙胥国呢?”
“一起守护我们的龙胥国”的意思就是愿意归附,一起维护国土安宁,共享太平。
“我们自己守护龙胥国”的意思就是依然为敌,龙胥国与各部落战斗到底,甚至彻底覆灭它们。
元睿擎轻轻扫视过去,其实这些首领在外出“观赏”后,早就有了决定,只是还不确定。
赫连翊软硬兼施,首先让他们看到路上欣欣向荣的景象,让他们由衷升起一似对太平安稳的向往,继而用万马奔腾之势施压,让他们明白对手的强大和自己的弱小。
再是佟若雨的锋芒,让他们清楚龙胥国人才辈出。
最后又有赫连翊的诚意劝服,文字艺术用得妥当,并没有说让人羞愤的“投降”二字。
当然,那日街道上欣欣向荣的景象只不过是临时铺演出来的。
觉族才刚走到崩溃的边沿,即使马上融入龙胥国,也不可能即可复苏。
为了让他们感受和平气息,才特意营造的假象。
赫连翊特意吩咐马车要尽量颠簸,除了让首领们生理不舒服外,还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免得被他们发现端倪。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只是,多了一个小意外。
首领们窃窃私语商量过后,再有胡子首领作为代表说:“我们愿意归附,但是,有一个条件。只要你们答应,从此,我们就是龙胥国的子民。”
“什么条件?”赫连翊微笑问道。
沉默了一阵子,胡子首领才盯着赫连翊说:“用你的血祭奠我们的过去。”
佟若雨的手微僵。
元睿擎也怔了一下。
赫连翊却似是个局外人般淡笑问道:“此话何解?”
“歃血为盟。翊王应该听说过吧?”胡子首领一脸严肃解释,“我们部落之间的每一次融合,都必须奉献一个出类拔萃人物进献神灵,以示感激,和祈求长处久安。翊王运兵如神,智慧超群,自然是不二人选。有你代替我们与神明沟通,龙胥国必定永葆太平。”
“原来如此。”赫连翊淡然浅笑。
“啊……”众位首领先后捂腹痛喊,应该是毒药发作的缘故。
赫连翊摆摆手淡若笑说:“你们先回去歇息,本王晚点再答复你们。”
他们也顾不得其他了,忙抱着沸海翻腾的腹部连扑带滚跑了。
佟若雨端起酒杯恍然若失低念:“我改下真的毒药,毒死他们的。”
赫连翊温婉一笑,继而握住她冰冷的手心,再把目光落到元睿擎身上。
元睿擎低想了一会儿说:“他们的确有以人祭祀,来祈求两族融合的习俗。但是,所需之人并非族中出类拔萃之人,而是最年长的。”
佟若雨忙试探问道:“你认为他们是故意报复赫连翊这些日子对他们的折磨?”
元睿擎不以为然摇摇头说:“从他们连日来的表现看来,他们对翊王是出奇敬佩的,如同给予生命的再生父母。不管曾经受过多大的耻辱,他们都不会因恨而去报复自己所敬佩的人。”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把目光落到似乎知晓一切的赫连翊身上说:“而且,他们也算是坦荡荡的人,若真要报复,没有必要给翊王这么好的名声。这是愧疚,无可奈何的愧疚。”
佟若雨似乎察觉到端倪,一下子紧握赫连翊的手。
沉默了一阵子,她才试探低念:“汗王是指……皇帝吗?”
元睿擎轻作点头说:“三日前,他们早有归附之心,却迟迟未肯决断,若还有令他们为难的,那便是不可抗拒的压力。皇帝既然能写信向我施压,且了解周边局势,对牵制他们也不是难事。”
顿了顿,元睿擎轻叹道:“毕竟,龙胥国的皇帝,龙胥国的主宰,是他,而不是翊王。他们所要的一切,只有他才能给予。”
静默了一阵子,元睿擎再站起来说:“他要借刀杀人。如何选择,你们掂量。”
佟若雨用指头轻轻揉按赫连翊的手背,抚着他的温度也感受到他内心的寒冷。
没想到赫连祯竟然如此决绝,如此阴险狡猾。
他明知道赫连翊为了替他守护江山,可以放弃一切。
他这样做,无非就是要赫连翊选择去死。
赫连翊转过头来冲她温柔微笑问:“在想什么呢?”
佟若雨跪坐起来俯身过去,将他的脑袋伏到自己的怀里,轻轻挨着他的侧脑蹭了蹭低喃:“记着,若雨始终跟你同生死,一辈子,不离不弃。”
“你也会说甜言蜜语了。”赫连翊靠着她的肩轻嗅她的气息喃喃道,“我想再吃一次你做的糖拌凉瓜,把你下辈子的嫁妆都吃了。”
佟若雨温柔抚着他的侧脑温声道:“都依你的。”
“那以后真的再也不使用美人计,好不好?”赫连翊笑问。
“都依你的。”佟若雨凑到他耳边喃喃应声。
赫连翊微闭眼睛靠下去,把头枕在她腿上喃喃问道:“给我做双鞋子吧,还没穿过你亲手做的鞋子。”
“都依你的。”佟若雨把指尖轻点在他的侧脸,轻揉挑逗着他低喃。
赫连翊拉住她的手笑问:“何时开始变得如此乖巧?”
佟若雨俯身下去抱着他的肩膀温声道:“在你征服我的时候。能征服我的,只有你。”
翌日
元睿擎神色匆忙赶到赫连翊的房间。
他看了看正在穿衣的他急切说道:“守城的侍卫来报,翊王妃天未亮就出城了!现在恐怕……”
他顿了顿,看见赫连翊毫无惊讶的颜色,他应该清楚怎么一回事了。
赫连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再扭头看向他说:“嗯,她昨晚在食物里下药,故意把我迷倒,然后跑了。大概……往瞿京去了。”
“你知道她会对你下手的?”元睿擎急步走到他跟前,揪住他的衣裳,怒指门口责问,“你还故意送羊入虎口?你什么意思?拱手把自己的女人让出去?”
赫连翊拿开他的手,淡然笑说:“虽然是虎口,但是,她不是羊。”
元睿擎冷静了一会儿,迷惑打量着他。
沉默了一阵子,赫连翊才看向他苦涩笑说:“那丫头冲,在逼我做决定呢。”
“……”元睿擎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佟若雨单枪匹马到瞿京去,就是要赫连翊真正的反抗。
顿了一会儿,元睿擎试探问道:“你就这样放心她一个人回去?男人的yu望一旦疯狂起来,尤其是无情之人,恐怕比千军万马还可怕。”
“不放心呀,所以得必须赶回去收拾残局,那丫头就是故意折腾我的,一刻也不让我歇息。”赫连翊像是说别人的事情一样,笑得坦然。
一会儿,他看了看窗外得绿境,再转过头来看向元睿擎严肃说:“我此行回去,恐怕凶多吉少,想拜托你一件事。”
元睿擎轻沉眼眸冷声说:“你就如此对自己没有自信?你甘心把自己的女人交托给别人?”
赫连翊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说:“本王知道你有偷天换日的本领,也知道你有意于她,但是很抱歉,我从来没准备把她交托给你照顾。还望你不要一厢情愿。”
“……”元睿擎骤然一阵汗颜,会错意了,不,还被他看透自己!
赫连翊走到窗边睨视远方,目光冷厉说道:“我的女人只需要自己保护,绝对不会假手于别人。她心高气傲,却肯为我等待,我自然不会让她失望。”
元睿擎听到他这话坦然一笑,走到他身旁问道:“想来你已经有周详的打算,否则不会纵容她把你药倒,能如此放纵一个女人,这也是你无人可替代的魄气,怪不得她非你不可。说吧,让我做什么。”
赫连翊深沉低笑扭头看向他说:“万一瞿京祸乱,希望汗王替本王保住佟家军。”
“你不怕寡人有机可趁?”元睿擎试探问道。
赫连翊轻淡低笑,继而毫不忌讳说道:“怕,所以,才特意把佟家军交托给你。这正是一个试练,看看汗王是真心归附还是假意投诚。本王如此直接,汗王心里不会难受嫉恨吧?”
“寡人喜欢跟真君子说话。”元睿擎勾起一抹淡雅的笑容说,“这天下,除了翊王妃,就是翊王你值得寡人敬佩。寡人很希望还有机会与你一起促膝长谈,切磋棋艺。”
瞿京
马车来到飞天舞坊外面,停了好一会儿,身穿便服的赫连祯才从马车里走下来。
他站在门口处站了一会儿,再健步往里面走去。
看见独自坐在大堂里的佟若雨,他沉沉吸了一口气苦涩笑道:“果然是你。”
佟若雨放下茶杯抬起眼眸看向他说:“今夜特意让陛下出宫一趟,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赫连祯没有责怪她仍坐着没向他行礼,他知道她现在有多愤怒多毒恨。
她还能如此平静地坐在这里跟他说话,他已经心怀感激。
“问吧。”赫连祯淡淡说道。
佟若雨酝酿了一下情绪再轻声问道:“是不是你向部落首领施压,让他们逼迫赫连翊为了你的江山而献身?”
“没错。”赫连祯直认不讳,直视佟若雨锋辣的目光,淡漠的脸容没有丝毫变化。
佟若雨轻轻舒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说话。
赫连祯慢步走过去坐到她对面。
佟若雨低垂着眼眸冷声说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会。”赫连祯淡然说道。
佟若雨扬起眼眸沉厉说道:“我要见我的孩子。”
“不可以。”赫连祯看向她一字一顿说,“在事情还没解决之前,我不会让你见他们。”
“你想怎样解决?”佟若雨睨向他冷声问道。
赫连祯凝视了她一阵子才冷声说道:“随我进宫。”
“你妄想。”佟若雨冷声拒绝。
“那你也妄想再见到你的孩子。”赫连祯直接说道。
佟若雨欲哭无泪问道:“你不认为自己很无耻吗?”
“在你面前,我早就没有了可取之处,更加不介意再无耻一点。”赫连祯站起来,以皇者之姿冷傲说,“你今天必须随朕进宫,否则,荣亲王府、明王府,甚至这个飞天舞坊都会为你陪葬。”
佟若雨沉沉吸了一口气,再试探问道:“你如何面对他?”
“既然已经回不去了,就让它断裂的更彻底一点,这对朕,对他都好。”赫连祯走过去,高居临下钳住她的下巴冷声说道,“那日,你被父皇带到寝宫里面,朕跟他在外面。至今,朕还记得他说过的话。”
佟若雨不悦拍开他的手。
赫连祯冷目一沉,索性整个人扑下去。
佟若雨凌厉站起来窜起,继而抽出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差一点用锋刃割断他的喉咙。
跪坐在地上的赫连祯没有惊慌,微闭眼睛回想念道:“他说,‘你再三逼迫我要保你的江山还是要保我的女人,是提醒我去谋夺足以占尽她的倾世权力吗?’。他若知道我已经看上你了,而且萌了抢夺之心,他会如何做?”
他再斜挑眼眸睨向她说:“朕让各部落的首领逼他做选择,他还是我的翊弟吗?他还会为了朕的江山付出一切吗?他不会,他早已不是当日他的了。”
“因为你已经不值得。”佟若雨红着眼圈冷声说道,“你这是逼他造反,你故意逼他造反,你就是打着这个旗号‘光明正大’除去他!”
赫连祯一手握住她抓匕首的手腕,继而站起来垂下眼眸淡漠应声:“是的。朕就在皇宫等着他造反,你亦必须陪在朕身边,否则,他未造反之前,就会尝到失去至亲的痛苦。”
佟若雨微闭眼睛冷声道:“我随你进宫,你让我见孩子。”
赫连祯冷冷拂袖说:“进宫是必须的,但是,朕不会让你见他们。”
“为什么?”佟若雨急切问道。
赫连祯侧过身去说:“因为你太聪明了,朕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从朕手上带走任何一个筹码。”
“赫连祯,你彻底疯了。”佟若雨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难道在你心里面,一个女人,只能是占有吗?你只有这肮脏的yu望吗?”
赫连祯微闭眼睛沉沉吸了一口气说:“朕把你留在身边,没有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你可以继续憎恨我、无须讨好我,甚至对我不屑一顾。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并无其他。”
“你这样就快乐呢?”佟若雨又似哭又似笑苦涩问道,“你就是要把我囚一辈子?让我难受一辈子?我如此让你憎恨?你要这样待我?”
赫连祯没有继续说话,抓住她的手腕急步向外走去。
皇宫
佟若雨还被安排在明辉宫,这里的摆设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样。
没有任何改变,甚至是纤尘不染。
“胜战……无战……你们可好?”佟若雨把去年冬天搁在chuang头的两件小肚兜轻放在心头喃喃道。
转眼一别,离开的时候刚入冬,现在已经是盛夏了,孩子怕冷又怕热。
“咯咯……”
听到敲门声,佟若雨随即回过神来。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再试探问道:“何事?”
外面传来康福海的声音:“翊王妃,陛下请你到御书房一趟。”
佟若雨走进御书房看了看正在批阅奏章的赫连祯,迟疑了一下再试探问:“你找我来,有何吩咐?”
赫连祯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看着手中的折子淡淡说道:“朕想问一下你的意见,赫连云啸营私结党,你认为是独独杀了他,还是连同他的家人,男的充军塞外,女的贬为官奴。”
“你不是他的家人吗?”佟若雨轻声反问。
赫连祯顿了顿手中的毛笔,再冷笑一声道:“出了宫门,聂亲王府一家跟朕就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他已经脱离聂亲王府自立明王府。”
“身份变了,血缘关系还能变吗?”佟若雨不以为然问道,“他是你堂弟,一辈子都是。”
赫连祯把折子扔到地上冷声说道:“你这是为赫连云啸求情呢?还是在为赫连翊求情?”
“为你。”佟若雨轻声道。
赫连祯微带讶然挑起眼眸看向她,没有说话。
佟若雨走过去捡起扔在地上的折子说:“你这是在为难谁呢?你真要把身边的人都杀绝了吗?”
赫连祯紧揉着桌上的纸张冷冷说道:“他曾经是朕唯一信任的人,既然他都不可能再跟往日一样,与朕同起同落,朕又何必在乎其他人呢?”
“他是被你逼出来的。”佟若雨冷声说道。
一会儿,她又轻声说:“既然不必在乎其他人,那又何必把我囚在这里?”
赫连祯苦涩摇摇头说:“你不一样,从一开始,你就厌恶朕,现在只是徒增几分恨罢了,朕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