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凛感觉到，自己的脖子真要被顾司辰掐断了，然而她却依旧从容，嘴角一点一点的提起，冷笑着说道，“你想杀了我？”
顾司辰阴沉的眸子充满了嗜杀之气，狂戾而狠决，古凛又笑着道，“可惜你不能杀了我。”
如果杀了她，蓝若阙就真正的完了。
他们都清楚，现在蓝若阙的性命，在古凛的手中，一旦古凛真的死了，蓝若阙就绝对会完了，没有任何希望的。
古凛分明是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能这么有恃无恐。
顾司辰听了她的话，手中力度僵硬了住，缓缓的，他松开了他的手。
一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是的，他现在根本不能对古凛做任何事情，就算动她一点都不行，蓝若阙的性命现在还掌握在她的手上，她不能有一点事。
很努力的，顾司辰将自己那种冲动的行为，硬生生的压制下去。
为了蓝若阙，他不得不克制自己现在的情绪，他不能对古凛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否则蓝若阙，真的会死的。
脖子上那种窒息的感觉消散了去，古凛终于是得意喘息的机会，刚才顾司辰是真的打算掐死她，她感觉到了，也仿佛在那一刻，她嗅到了死亡的腐朽气息。
但是顾司辰终究还是为了蓝若阙，而放过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难过？高兴？感谢？激动？还是更悲伤一些？
不知道，完全不懂得她的情绪到底是怎样的，只是很复杂，复杂得犹如五味成杂。
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竟然是要了蓝若阙而要杀她。
更是从来没想过，他竟然为了蓝若阙，而又不杀她……
他的世界全都是蓝若阙，只有蓝若阙这么一个名字，这种感觉，让她嫉恨！
她憎恨他只会想着蓝若阙，恨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叫蓝若阙的女人，恨他满心满脑都是蓝若阙那个女人！
古凛深吸了口气，强行逼退了自己心中压抑的情绪。
在顾司辰的面前，她不想流露出一点其他的感情，一点都不想。
只是缓缓的，她听见了，低垂着头的顾司辰，忽然说道，“要怎样，你才能放过她？才能救她？”
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仿佛是在恳求着她。
古凛的呼吸一凛，从未想过，顾司辰有一天竟然会用这样的口气跟自己说话。
一直以来，顾司辰都是霸道的，狂妄的，却又是那么慵懒低调的，他从来都是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漠不关心的，但是一旦是他喜欢上的，是他看上的东西，他就一定会比任何人都要执着。
她明白的，明白他喜欢蓝若阙，至少认识了那么久，她从未见过他对一个人如此执着。
但是却也没想过，他竟然执着到，肯放低自己的姿态，如此低声下气的恳求自己……
顾司辰低声说，“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真的对你下手，就算是一定要杀了你，我也没有办法下手，不是只因为蓝若阙的命还在你手中，更重要的是，你是我很在意的人。”
在意到，可以说是他的亲人这样的关系。
从小，他的世界就没怎么正常过，家人亲情什么的更是从未感觉到过，但是曾经跟古凛和左木在下水道的日子，他一直都记得，那是他心底最深的角落。
是将古凛和左木，当成亲人一样重要的角落。
那个地方，他从来不允许任何人，随意的碰到。
古凛的脸色白了白，她倏然强行镇定道，“怎么？因为其他的办法没有逼我说出来，所以转变路线了？”
想要用那种温柔的方式，来让她开口说出蓝若阙的状况么？
古凛冷冷一笑，“不可能的，任何人都已经无法让我变成以前的样子，就算是你，也不可能的。”
以前的她，其实也曾温柔过，那还是在跟他们一起在下水道生活的那段日子。
那时，顾司辰是他们三人之中最大的，虽然那个时候他才有五岁，她跟左木都才四岁，但是那时的他们，却很懂事，很懂得该如何安排。
任何事情都是顾司辰在计划，三人实施，左木的性格有些大条，从小都是那个样子，大大咧咧的却总是被人欺负，顾司辰年纪虽小，却时时刻刻都像个大人一般，而古凛当时在他们中间充当的，就是一个温暖他们的人。
她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多，从小就是这样，不过那时的她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即便是沉默，也很懂得关心别人，也总会微笑的，总会在顾司辰跟左木睡着的时候，起来给他们盖好被子的。
那时他们在下水道的生活，简直可以用糟糕来形容，衣服都是去捡别人的来穿，饭菜总是去田野间偷别人的红薯玉米来烤，累的时候就跑会下水道那种充满恶臭的地方睡觉，醒来时就跑到隐蔽偏远的地方找吃的。
因为那时的他们，左木跟古凛都在防止被孤儿院找回去，所以不得不躲起来。
那个孤儿院，名义上是孤儿院接收来自各地的孤儿，其实都在做恶心的贩卖孩童的交易，她跟左木都发现了那个孤儿院在做极恶交易之后，于是便从孤儿院逃了出来。
他们逃出来之后，正巧碰见了也正被敌人追杀的顾司辰，于是他们为了躲避各自的敌人，不得已逃到下水道那种地方，那种地方，是唯一不会被找到的地方。
没有几个正常人会跑到下水道去找人的，特别对象还是些孩子。
那个时候的生活简直让人不忍直视，想想都还能人回想起下水道那种恶臭的味道，简直让人想吐。
虽然是这样，那时过得整天都很提心吊胆，但是那时的他们，却是真的很快乐，他们在躲避敌人时，却也能做出一些让他们自己都开心的事。
五岁和四岁，天真浪漫的年纪，可是他们却又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成熟。
就像顾司辰的脑子很好用，很聪明，所以他们几次都能险险躲掉敌人。
像古凛温暖顾人，明明只有四岁，却很懂得照顾他们，除了不喜欢说话之外，基本没有其他的缺点可以挑剔。
而左木估计是他们之中最天真的一个人了，从始至终不觉压力，还能带给他们很多欢乐，但左木却是最重情义，出现任何事情，总是能没头没脑一股热血的冲在大家的面前，虽然他经常被顾司辰关小黑屋……
顾司辰回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他眉头微微皱了起，看向古凛。
她眼中一派冷漠，毫无变换，跟曾经的她，确实形成了不一样的一面。
以前的她确实不爱说话，但是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冷漠过。
他知道，这是在他们都接过那种残酷训练之后，她才渐渐转为冷漠的。
但是在他还没有离开他们之前，古凛却从未这个样子冷漠的看过他，但是现在，她却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温和的眼神。
她是变了。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这些时间内，她变了很多。
都快变成另一个古凛了。
顾司辰紧紧的皱起眉，想说服古凛显然是不可能的，她已经冷漠冰冷到，任何人都已经无法说动的地步。
即便，他说在意她，这是真心的话……
“那么。”顾司辰望着她，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道，“要怎样，你才能救蓝若阙？”
“怎样我都不会救。”古凛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她注定要死，我没有办法救她，所以你死心吧。”
要她救蓝若阙？
怎么可能？
她跟蓝若阙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凭什么要救她？
蓝若阙会死，这是在她下药成功后，就一定注定了的，谁也救不了她。
“要怎样，你才能救她？”顾司辰仿佛是听不懂她说的话，仍旧固执的重复这一句话。
古凛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固执，心中只感觉窜起了一股怒火，她怒声说，“我说了，谁都救不了她，她注定会死！”
她的意思是，蓝若阙，已经没有救的余地了。
这种情况有多糟糕，顾司辰不是不明白，但他却仍旧固执的道，“要怎样，你才能救她？”
他仿佛就像一个疯子，偏执的只说这句话。
古凛只感觉呼吸凝滞，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心口一般。
他就一定要这么固执？他难道就听不懂她的话？
她都说她救不了蓝若阙的！
倏然的，古凛却忽然又笑了。
她笑着，眼中却是冷的，睨向顾司辰，她勾起嘴角，缓缓说道，“你真的想要救她？”
“是。”顾司辰想都没想的就回答，偏执的眸子，紧紧的锁住她。
古凛倏然大笑，她点点头道，“好，很好！”
尔后，她望着顾司辰的眸子，尽显嘲弄之色，说道，“既然那么想救她，我给你两个选择。”
“……”
顾司辰全身定定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仔细听着古凛的要求。
古凛说，“一，跟我在一起，我救了蓝若阙后你彻底跟她脱离关系。二……”
她冷冷的眸子望着他，逐字逐句的说道，“你下跪，求我！”
顾司辰倏然震惊，望着她，眼神复杂得紊乱。
不论古凛的这两个条件开得有多让人意外，更让顾司辰意外的是，古凛的第一个要求。
跟她……在一起？
这种事情，顾司辰从未想过。
此时的他，忽然很想看清楚古凛，看清楚她到底都在想什么。
但是古凛的眸中只有一片冷漠，根本没有看到他想要窥探的情愫。
所以……她不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要求他跟她在一起？
她只是，故意这么说，羞辱他？羞辱他曾经就那样抛弃他们离开了？
似乎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让顾司辰感觉到心安一点，他宁可认为古凛是真的只是因为气愤当年他抛下他们独自离开的这种事情，也不愿意承认，古凛喜欢他这种荒唐的事。
古凛喜欢他，是他从未想过的，他甚至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跟古凛在一起。
古凛就像他的亲人一样，或许又说像自己的妹妹，他就算再喜欢自己的亲人，却也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所以他从来都不希望，也没有想过，古凛会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上自己的这种事情。
古凛说完之后，看了眼沉默的顾司辰，他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忽然转过身，不想再面对着他，然而眼眸中，却在转身之时，怎么也收拾不住的，涌上一股受伤的情愫。
呵呵，要他跟她在一起，或者是下跪求她，这两者，他会选择什么？
跟她在一起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没想过的吧？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在意到她啊，怎么可能会想到这种事情？
而下跪，对于顾司辰来说，是更不可能的事情吧？
他这一生，从来都是站在最高的位置俯瞰众人的，下跪这种事情，素来只有别人向他下跪，他怎么可能会下跪？
这两者对他而言，都同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会选择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竟然隐约在，期待着他选择前者！
跟她在一起……
明明知道就算是这么做，不仅让他受伤的同时，更是会深深伤害到她自己，但是心底那种渐渐攀升上来的情愫，却是怎么都止不住！
是的，她喜欢他，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她就无法抑制的喜欢这个男人。
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睡觉时慵懒的摸样，他笑着时魅惑的摸样，他愤怒时森沉的摸样，她通通都喜欢。
但是就算喜欢，她也从未对他表露过自己的心思，而顾司辰那样根本不会多在意别人的人，更是难以发觉她的心思。
她喜欢他，已经喜欢了差不多二十年，他就像是罂粟，哪怕是她曾努力的想要忘记他的摸样，忘记他这个人存在，却最终还是失败。
他是那种，只要一沾染上，就会戒不掉的罂粟，让人无法自拔的着迷。
但是，她却从不允许自己卑微的，先向他说出自己的心意来。
所以到了现在，他始终都还不知道，她喜欢他，一直都在默默的喜欢他。
其实她发现自己，跟他一样，他也是默默的喜欢过蓝若阙，而她也是默默的喜欢着他。
她似乎，走上了一条，跟他同样的道路。
但是她这样做，真的那个让这个根本不受任何控制的人，回头看她一眼吗？
他也能像蓝若阙最终喜欢上他一样的，喜欢上自己吗？
古凛不敢确定，这样伤害自己又伤害他还伤害到别人的举动，是否真的能像顾司辰跟蓝若阙那样，最终还能相爱，能有一个不错的结局……
“跟你在一起，或者，是下跪求你吗？”忽然的，沉默的顾司辰突然开口了，低沉的嗓音忽然问道。
古凛眉头微微皱在一起，她缓缓转过头，而当她转头回来看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她的心脏，都窒息了……
病房的外面。
蓝若阙一直都没有睡着，而顾司辰也离开了一段时间了，她便起身走到了门口。
拉开门，她便见到了左木和莫渊都站在外面。
蓝若阙有些好奇，声音暗哑，喉咙仍旧刺痛，她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没事的话，其实他们都可以回去的，左木在这里她是能理解的，但是不明白为什么连莫渊都站在外面，而不是回去或者是进去看她。
莫渊和左木都看到蓝若阙缓缓走了出来，他们同时眉头微皱了起，都在担心同一件事情。
顾司辰跟古凛就在隔壁的房间里，他们都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更加不能让蓝若阙知道的。
但是就算他们想要瞒，却已经瞒不住了。
蓝若阙朝左木问道，“顾司辰呢？他去哪里了？”
从刚开左木进去跟顾司辰说了什么之后，他便就离开了。
很少见他竟然会离开她的身边，在这两天内，顾司辰几乎是一颗也没离开过她，不论是吃饭睡觉都会在她的身边，至少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还从未见过像今天这样，突然就消失的。
见蓝若阙突然就这么问，左木的视线下意识的朝隔壁的房间瞥了一眼过去，尽快是很快，却仍旧被蓝若阙捕捉了个正好。
而在这个时候，莫渊上前，不动声色的关心道，“他出去办一点事情，让我们在这里陪你，你怎么突然起来了，还是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你的身体还没好。”
蓝若阙皱眉，苍白的小脸有些不悦，“莫渊，你最近都很喜欢骗我。”
“……”
莫渊一滞。
她说得没错，他最近，似乎都在骗着她一些事情……
蓝若阙朝隔壁的房间一指，坚定的说道，“顾司辰在那里面吧。”
放下她看到左木的眼色，就是往这个房间看的，顾司辰肯定是在这间房间内，否则左木不会在她问出那种话时，下意识的就往那里看。
“嫂子……”左木想说什么，却被蓝若阙打断了。
“顾司辰在里面做什么？”蓝若阙回头，望向左木。
左木的神情有些闪避，不敢直视她，辰少现在，一定是不希望嫂子进去看到他跟古凛在一起的，虽然他也很好奇，他们到底在里面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