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回到客栈的时候,英槿已经醒了,坐在床边揉着眼睛,看来刚刚醒来没多久。
“主人,你去哪里了?”英槿见到小草回来,立马跑上去抱住小草,他一醒来就没有看见主人,还以为被抛弃了呢。
小草宠溺地拍拍英槿的脑袋,这孩子该多没有安全感啊,那么多次的抛弃在他的心底肯定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我去给你买新衣服了,你看看喜不喜欢?”小草从背后拿出回来的路上买的衣服,她见着孩子身上的衣服已经很旧了,还有好几处都破了。
虽然妖魔都能幻化衣服出来,但是英槿不一样,他只能穿做好的衣服。
英槿一听有礼物,高兴地拍手,接过纸包立马跑到床上拆了起来:“哇,好漂亮,好漂亮!”
小草顿时红了眼,明明只是一件衣服,却能让这孩子这么开心。
小草让店里烧了桶热水抬进来,试好水温以后从屏风后出来,看见英槿还在对着衣服傻笑,小草走到英槿身边。
“英槿听话,去洗澡,然后换新衣服好不好?”小草越来越喜欢这孩子,纯真的没有一丝杂质,全心全意依赖着你。
“可是,英槿舍不得穿。”英槿把衣服抱在怀里,不让小草碰。
“笨蛋,以后我会给你买很多很多新衣服,还有很多好玩,但是现在你要乖乖去洗澡才行,知不知道。”小草抱起英槿,将他带到浴桶边:“英槿自己会洗澡吧,我在外面等你。”
英槿点点头,三两下脱了衣服,踩在板凳上就爬到浴桶里,小草怕他淹到自己还在浴桶里放了个板凳,英槿坐下水就刚好在他胸口。
站在屏风外的小草会心一笑,说不定带着英槿,她这一路也不会无聊。
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小草蹙眉,最近还真是走哪里都遇得上热闹,推开门抓住一个小二就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狐王来了,好像是初雪夫人又不见了,今天闭城搜索,刚好到我们这里。”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小草的嘴角抽了抽,初雪什么时候翘家不好,偏偏要这个时候。
“诶一,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小草还没来得及想出对策就听到侍卫们往楼上跑的声音,赶紧躲进房里。
初雪是不是已经翘家次数太多,柳清月都弄出整套防御体系了,怎么这么有效率。
“英槿,你洗完了没有?”小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英槿,刚收拾好就看到英槿穿好了衣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主人,这个衣服我不会穿。”英槿就把衣服套在身上,指着那些条条带带的,一脸愁容,要不是因为这个他早就出来了。
小草将包袱背好,跑到英槿面前,蹲下身三两下把衣服整理好,牵着他的手就往外跑,他们住在三楼,刚才已经搜查到二楼了,这会要是选好了路线,还是能避开。
“主人,我们跑什么啊?”
“逃命。”
“为什么要逃命?”
“对啊,为什么要逃。”
小草忽然顿住脚,来的都是狐族的侍卫,肯定认不出她嘛,那她这么一跑不就更引人注目了嘛。
拍拍额头,果然自己是打草惊蛇了,叹口气,带着英槿又回到了房间。
她现在是一等良民,一没打家劫舍,二没杀人放火,怕他们干啥。
回到房里小草又仔仔细细地给英槿把衣服整理了一边,不得不说这孩子好看了,就是块抹布穿上都漂亮。
“哎哟,我们英槿真可爱啊。”小草掐了掐英槿肉嘟嘟的小脸,这孩子要长大了绝壁是个妖孽。
“痛……”英槿包着脸颊,埋怨地瞪了小草一眼,倒是惹得小草一阵笑。
两人在房里闹了一会,小草折腾了一天实在是没有了精神,英槿也还没有缓过来,干脆熄了灯继续睡觉,第二天还要赶路。
睡觉前小草还特地探查了一下客栈里的情况,那些侍卫虽然还在一间一间的排查,但确定柳清月没有过来,她也就放心的睡觉了。
正要睡着的时候,房门乓的一声的就被撞开,紧接着一个身影窜了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她的床下面。
小草心里暗叫糟糕,她不会这么倒霉吧,刚才要是没看错,这床底下可真的就是初雪那丫头。
真是好的不来,坏的来。
不过这会儿都是些侍卫,她想要隐藏一个人还是很简单的,就当是感谢当初这丫头收留她那么些天的谢礼了。
小草闭着眼,嘴角淡淡勾起,随手施了个法术将初雪隐藏起来,那些侍卫就算是也什么都看不见。
“床下的,要想躲过去,就好好闭嘴待着。”小草低声说了一句,翻身继续睡觉。
约莫十分钟后门外响起了侍卫的声音,当门被踢开的一瞬间,小草也装着被吓醒,故作生气地指责道:“你们这些吃官饭的,大晚上就能随便闯进别人房里啊!”
故意走上前去找茬,那些侍卫也自知理亏,安抚了小草两句,例行公事地开始搜查房里的每一个角落。
小草随着侍卫的动作也开始紧张,她刚才那句话不知道初雪听到了没有,万一她沉不住气跑出来就惨了。
“我说你们查够了没有,要是没有人就麻烦你赶紧出去,小爷我还要睡觉呢!”小草给床上的英槿使了个眼色,赶紧开始哭。
英槿接到小草的指示,撇撇嘴立马开始嚎啕大哭:“呜呜……我要睡觉,爹爹他们好讨厌,你让他们走,我要睡觉!”
小草偷偷竖了个大拇指,做得好,继续闹。
被小草这么一指示,英槿哭得更厉害了,哭不够还闹上了,什么枕头啊被子啊一顿地向侍卫砸去。
“各位官爷不好意思啊,小儿不懂事,还望多担待。”小草立马又唱上了白脸,恭恭敬敬给侍卫们陪着不是。
这么一闹腾那些侍卫反倒是弄得不好意思了,说了两句官话就准备离场,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瞬间小草觉得自己都要停止呼吸了,好死不死的,来的居然是那骚包狐狸!
“不急,本王亲自来搜。”柳清月明显的心情不好,大概是气得厉害,进门后就只看着床下面,也没注意小草。
小草长长松了口气,幸好现在柳清月一门心思找老婆,不然她就惨了。
可是……不对啊,他要是找到了初雪,她不是死得更惨,现在她的外貌可是个男人啊。
“狐王,那个……”糟了,她想说什么来着?
柳清月侧过头看了小草一眼,没有任何怀疑,但是被人打扰还是很不高兴:“什么事?”
小草嗯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情急之下只能向英槿求救,哪知道英槿比她还茫然,小脑袋一偏懵了。
“哎哟,哎哟,我的肚子啊!”没法了,只能用这损招了,初雪啊,都是为了救你啊。
小草倒在地上打滚,抱着肚子一阵翻腾,为了逼真还特意用催了些汗出来,向英槿使个眼色,希望就在英槿身上了。
“爹爹,你怎么了?爹爹!”英槿接到信号,从床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奔向小草,扑在小草身上就开始哭。
“是不是你们!”忽然英槿又站起来,指着那些侍卫:“是不是你们对我爹爹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这样,你们这些坏蛋!”
说完轮着小胳膊小腿的就冲了上去,那些侍卫也不敢当着狐王的面欺负小孩子,只能轻轻地挡着,但英槿还是借势倒在地上,像是被推到了一般。
“呜呜……坏蛋,你们伤了我爹爹,还欺负我一个小孩子,不要脸!”
小草倒在旁边看着,真心的佩服英槿,简直是把混孩子演活了。
这种熊孩子搁她手上,早就噼里啪啦一阵捶了,虽然她曾经这样混蛋过,当然了结局就是被草妈捶了一顿。
柳清月被小草和英槿这么一闹,停止了脚步,他确定初雪就在床底下,也不担心她会跑掉,现在他对这两父子更有兴趣。
一个装病,一个胡闹,很有嫌疑是为了包庇初雪。
他家初雪似乎不认识这么两个男人吧,那小孩子道行不高,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本体,倒是那个装病的男人,他居然看不出来。
“王上,这……”侍卫们个个都为难的看着柳清月,他们真的没有欺负那孩子,是那娃自己倒下去的。
柳清月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侍卫们见狐王没有怪罪下来,赶紧退后,让出了个空位,柳清月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小草发现柳清月正往她这里走,快速地将房间扫视一遍,心里有了个大胆的计划。
“本王对玄黄之术倒是略懂一二,何不让本王来看看,这耽搁下来可不好。”说着就要去抓小草的手,没想到他速度快,小草的速度更快,直接让他扑了个空。
小草一把抓起英槿,身形移动快得连影子都捕捉不到,本来还想去拿包袱,但又怕出岔子,一个狠心直接就朝窗边跑去。
钱财乃身外之物,她大不了再回一趟福兴客栈敲诈一笔,可不能在这里被认出来。
柳清月看出对方要逃跑的意图,跟着袭了上去,就在小草要跳窗而出的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臂。
小草看了一眼,将英槿高高的抛向空中,接着凌厉的一掌拍向柳清月面门。
柳清月没有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手,赶紧往后退去,趁着这个空隙对方就不见了踪影。
小草飞身出了窗外,伸手接住往下落的英槿,没有迟疑直接向远处飞去。
可惜了她的钱,可惜了。
“小家伙,玩儿得很开心?”小草瞪了怀里的英槿一眼,怎么一点逃命的自觉性都没有,还笑得咯咯的。
“嗯,开心。”英槿拍着手,手舞足蹈地表达着他的心情。
“臭小子,你再乱动,我就把你丢上去哦。”
“好啊,好啊,抛高高!”
小草无言了,这孩子还真的相信她,一点没有恐惧感,不过她倒是忽然发现,英槿其实很有腹黑的潜质啊。
一定要好好培养一下,以后带出去危害人间,那叫买的了萌,耍的了酷,玩儿得了地皮流混小子。
忙了一晚上,都不带休息一把,遇上了风一尘,又被柳清月逼的逃亡,小草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太阳,无限悲催中。
而柳清月在小草走后就从床下面找到了初雪,带着自家酷爱翘家的媳妇回了宫,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男人的气味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以为是自己多心,也就没有再多想。
倒是初雪异常的安静,往常她一定是嚷着要离婚,可是这次却乖乖地待着。
初雪低着头,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玩儿,她躲在床下面的时候听到了小草的声音,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听话地躲着不动。
小草没事,小草回来了,激动啊!不过既然小草特意变化了容貌,肯定是有她的用意,她当然是不会拆穿滴。
天亮以后,小草确定森林里不会出现一些攻击性强的野兽后,选了一株粗壮的树落了脚,虽然她现在不用睡觉可以,但是她依旧习惯小睡一会儿。
叫醒了英槿,在方圆一里的范围内布下了结界,仔细交代了一番,小草选了个落叶深厚感觉比较软的地方睡了过去。
一般她睡觉就只要一两个时辰就可以,这期间也设了结界,周围她也仔细地看过没有危险,英槿一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很快小草就进入了梦乡,正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代,见到草妈后各种激动,然后就听到草妈不停地叫她。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小草从梦里醒来就看见英槿抹着眼泪坐在她旁边,小手还搭在她手上,原来刚才是他在摇她呀。
“英槿,怎么了,怎么哭了?”小草还是放弃了睡觉,以后这习惯干脆直接改了,不睡觉也没什么大不了。
英槿指着身后的林子一个劲地哭,抽抽搭搭的连一句整话都说不上来,小草心想怕不是碰倒什么妖兽了吧。
但她确实是布好结界,做好了保护措施才去睡觉的,那结界专门就是阻挡那些凶猛的野兽,如果没有恶意是不会受阻拦。
比如什么小鸟兔子之类的,她也是怕英槿无聊,想着放两只心性比较善良的妖兽进来陪他玩一会儿。
小草牵起英槿的手往那矮灌木丛走去,还以为是被吓到的英槿,这个时候比她还积极,拉着她就往里面走。
刚钻进灌木丛,小草就看见一只受了伤的妖兽,浑身雪白的皮毛上满是鲜血,蜷成一团也看不清是什么动物。
像是狐狸,又像是犬。
小草心里咯噔一跳,这个身影她太熟悉了,就是因为过于熟悉才不敢承认。
受伤的就是白千城这个事实,她不敢承认,私心里期望是自己看错了。
小心地接近受伤的妖兽,越走近她就越慌张,那熟悉的气息早就表明了一切。
真的是白千城!
小草再也顾不上其他,立马冲上去,能把白千城伤到露出原形的话,这伤已经不知道深到什么程度了。
先检查了白千城的状况,让小草松了口气的是,他没有外伤,那些血应该都是别人的,但同时也说明了他是伤到了根本。
“千城,千城你醒醒。”小草将白千城抱在怀里,二话不说就开始给他输送妖力,她修得东西很多,妖力虽然不熟练,但是也能应急。
昏迷中的白千城似乎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那个声音好像小草啊,可是她都失踪两年了,怎么可能是她。
小草见叫不醒白千城,干脆一巴掌拍上去,大声喊道:“拖鞋,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不要你了!”
刚说完这话白千城就立马睁开了眼,但只是本能反应,他的眼里一点神采都没有,睁开看了一眼又闭上。
刚才他听到小草的声音了,可是睁开眼却是个男人,他又幻听了。
两年来他似乎每天都能听到小草在叫他,告诉他不要傻笑,不要调皮,不要浪费纸,不要挑食,不要……
好多好多的不要,却从没听过一句我想你。
该死的丫头,一声不吭就离开,两年了,他数百个两年都无所谓的渡过,为什么这个他人生的短短的两年,却像是过了一辈子。
两年了,她就不知道出现一次嘛,起码给他一些继续肯定她活着的勇气。
不要说妖界,就连人界他都找了个遍,为什么还是没有她的消息。
不要他了么,如果不要他了,也请你回来,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说出这话,起码让他知道小草还活着。
小草发现白千城在接受了妖力后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他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
如果长时间这样下去,那么他就真的回不来了,神识自我封闭连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英槿,附近有没有小河或者水潭之类的地方,你赶紧找一找。”
“嗯,马上。”
英槿站在原地变回原体,一颗英槿树瞬间就长了出来,树干直指云霄。
片刻之后英槿树渐渐缩小,肉嘟嘟的英槿又出现,但是脸色很不好,这样在两个形体中变化让他很费力。
“主人,就在西北方不远有一条小溪。”英槿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就说这么一句话都有气喘。
“你在这里等我,记着不要走出我设的结界,我立马回来。”小草捧着英槿苍白的脸,有些心疼:“好好休息,注意安全,知道了吗?”
英槿点点头,闭上眼变成一株小树苗,蔫搭搭地长在土里。
小草抱起白千城就往小溪的方向跑,到了小溪边小草直接就把白千城丢到了不算深的小溪里,仔细地看着白千城。
“咳咳!”被水呛到激发了白千城求生的本能,扑腾着从河里站起来。
小草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顿时脚软跌坐在岸边,她真的无法想象刚刚见到白千城,就要让他们阴阳两隔。
去冥界找人是很麻烦的事情,能少一次就少一次。
白千城站在水里十分茫然,刚才一口凉水差点没呛死,浑身湿答答的毛格外不舒服,赶紧抖抖身子。
他记得昨天夜里宫里突然出现魔界的人,他和那人过了没几招对方就逃跑,本来不想追上去,偏偏对方故意露出了面容。
长得太像小草,他没做多想就追了上去,追了几座山后才发现中了埋伏,不过来得都是些小角色,就是人数有点多。
斗了一个晚上,杀得差不多,那些魔界的人还剩下一两个,他本想一举歼灭,没想到风一尘在这个时候出现,趁他不备伤了他。
然后他就落在了一个树林里,接着就听到谁在叫他,再然后……
白千城一个惊醒,立马抬头向河边望去,他分明是听到了小草的声音,分明!
可是不是,河边虽然有人,但不是小草,只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罢了。
一抹苦笑划过唇角,他果然又出现幻觉了啊。
“既然你醒了,在下就告辞了。”小草不能多留,只要白千城没事,她就应该离开。
“这位小兄弟等等。”白千城见那人要走,想要上前去挽留,这要运功,忽然发现体内原本枯竭的妖力已经十分充盈,而且那妖力似乎还有些不同。
赶紧变回人形是,上前拉住小草的手臂:“是你救了我吗?”
“算是吧。”小草点点头,如果不是英槿发现了他,她也没法救。
“既然是这样,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小兄弟,跟我回犬族去吧。”白千城发现这人的修为深不可测,就算用神识探查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什么时候妖界出现这样的人才了。
“呵呵,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小草挣开白千城的手,一溜烟跑不见了人影,她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就会跟着他走了。
回到树林里,唤醒了英槿,抱着他直接腾云就开跑,一路慌慌张张的都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跟了个白千城。
“这个小兄弟怎么还抱着个娃娃,已经成家了么?”白千城躲在不远处跟着,他还觉得这人不错,打算撮合一下他和自家小妹呢。
虽然自己那小妹,他百年都难得见到一次,但说不定哪天成家了,也就安分了。
“主人,我们去哪里?”英槿趴在小草的怀里,掰着小指头开始算,从他们离开天喻山后已经超过了三十六个小时在逃亡了。
虽然还是比较刺激,但是主人明显脸色不好,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被英槿这么一问,小草这才想起来应该继续完成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反正迟早会和两只见面,不急于一时。
将英槿放下,嘱咐他抓好自己的衣服,从怀里找出地图,研究了一番,有些纠结。
因为昨晚上的事情打乱了她的计划,这会她已经和尚义前辈越来越远了,离她最近的应该是玉人前辈。
只是这个位置嘛,弄得有点恰到好处,居然在君无殇的皇宫里。
好吧,她无语了,一个明明都隐世的老人家,跑到人家皇宫里面是要弄那样。
玉人前辈拜托你也学学其他人吧,找个没人的森林隐居吧,不要老在人口密度大的地方晃悠啊。
“玉人前辈,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呐。”小草收回地图,低头看向英槿,揉揉他的头发:“英槿,我带你看皇宫好不好?”
“好啊,英槿还没有见过呢!”
小草笑得很勉强,高兴吧,高兴吧,等下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刚从白千城手里跑掉,这会儿又把自己送到君无殇身边,她真是流年不利走哪都点子背的典范。
“等会下去以后,我们还是扮作父子,这样方便些。”
“恩,英槿知道了。”
跟在后面白千城听到了小草的对话,心里一笑,原来没有娶妻啊,那么他就更不能放过这小兄弟了。
长得白白净净,虽然个子小了点,但是心地善良,修为又高,丈夫的好人选呀。
小草在猫族的关门前落地,清晨进入皇城的人很多,小草本来打算翻墙进去,但是发现墙上设了结界,于是准备趁着人多混进去。
“等一下,银牌呢?”一个侍卫拦住了小草,瞪着大眼睛故意很凶的看着小草,手一摊要收银牌。
“额,你看那边!”
“你当我白痴么?”
“额,你看飞机!”
“麻烦出示银牌。”
怎么这娃一点都不容易骗,那她该怎么办……
“这是我带来的,不用查了吧。”白千城瞅准了时机走到小草身侧,那侍卫一见是妖王立马躬身致敬,恭恭敬敬将小草放了进去。
“小兄弟没有银牌么?”白千城死死跟着小草不放,就算没话也要找些话来说。
“和人发生了冲突,银牌弄丢了。”小草牵着英槿越走越快,没想到白千城像块牛皮糖一样,粘上就不放。
“这样可不好,没有了银牌在妖界可是很麻烦的。这样吧,兄弟是哪个族的,我让人重新给你做一块吧。”
“不敢劳烦妖王,在下自己会解决。”
白千城摸摸鼻子,一直碰壁一直碰壁,都碰了一鼻子灰了。
忽然眼角瞄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赶紧挥手示意:“君无殇!君无殇!”
小草僵住脚步,擦,又来!
明知道不能和君无殇见面,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看看她,只要看一眼就好,看一眼她就离开。
看到君无殇的瞬间,抑制不住地想念袭来,这两年里她好几次都因为梦见君无殇因为她受伤死掉而被吓醒。
她再也不想看见他们两个中任何一个,因为她而受伤。
他们给了她太多,可是她却无以为报。
白千城拉着小草的手就往君无殇那里走去,小草来不及挣脱,这能随着走过去,越走近越害怕。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他是不是埋怨自己,他是不是还爱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君无殇抱着手双眼微眯地看着白千城,顺带打量了一下他牵着的那个男人,莫名地很不爽。
“我为什么不能来了。”白千城把小草往前推了推,指着她向白千城介绍:“这位是……”
这才想起来他忘了问人家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问小草:“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都忘了问,真是不好意思。”
小草愣愣地看着君无殇,脑袋里一片空白,两年过去他似乎更加的冷漠,连看见白千城都不会笑。
“小兄弟,小兄弟,你怎么发呆了。”
“噢,不好意思失态了,我叫玉染。”
小草收回目光,她当然不能用自己的名字,既然拜了师,就用师傅的一个字吧。
“君无殇,这位是玉染小兄弟。”白千城知道了名字,继续热情地介绍:“小兄弟,这位就是猫族的妖王君无殇。”
“见过妖王。”小草躬了躬身子,把英槿往身后拉去,他身上属于魔界的气息还是有些重,就算已经遮掩过,还是小心为上。
君无殇斜睨了一眼,依然抱着手,宽大的袖袍挡在身前,过了半响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做了回答。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从第一眼看见这个男子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是他确实不记得以前见过这人。
用神识探查也看不出这人的深浅,而他身后藏着的那孩子,身上有些魔界的气息,虽然掩藏的很好,但用心还是能分辨的出来。
一个探不出修为深浅的男人,带着一个魔界的孩子,又给他熟悉的感觉,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推辞不了白千城热情地邀请,小草也确实需要进到妖皇宫里找人,于是跟着两只进了妖皇宫。
进了妖皇宫,君无殇让人给小草安排了客房,说既然是白千城的朋友就让她自在一些,可以在宫里随便走动走动。
交代完君无殇和白千城便约着去了西宫,小草则是跟着一位侍女去了客房,路过宿月宫时小草不禁停下了脚步。
“公子?”领路的侍女见小草看着宿月宫出神,不由地开始感叹:“公子想必也听说过我们的夫人吧,不知道夫人现在人在哪里,王上每天都要来宿月宫,一坐就是好久。”
“是嘛,原来妖王没忘了那位夫人啊。”
“我们王上怎么会忘了夫人,两年里宿月宫每天都要打扫,必须保持夫人以前住的样子。王上还专门学习了人界的菜肴,就等着夫人回来的一天,可是时间越久,王上的笑就越少,叹息越来越多。”
小草听了侍女的话,强忍住泪水,拍拍侍女的肩膀:“你们的夫人没事,会回来的。”
侍女抹抹泪水,抬起头看着小草:“公子怎么知道?”
“吉人自有天相啊。”除了这个原因,就是靠着拼死活下去的毅力。
当初被师傅捡到,她几乎就是个死人,全身各项机能全部退化,可以说就是一具毫无生机的躯体里封住了一个鲜活的灵魂罢了。
师傅为了救她还耗费了千年的修为,同时她也要承受世上各种痛苦,如果能咬牙撑过就是活,撑不过就是死。
幸好,她活了过来。
可能就是有太多的留恋,舍不得君无殇和白千城,她还没有见到草妈,她还没有谈恋爱结婚生子。
因为不甘心,才拼死活了下来。
侍女将小草带到客房后便离开,这是座离君无殇的寝宫很近的小院,小草浅浅一笑,他似乎不相信自己。
“爹爹,我们去看皇宫好不好?”英槿扯扯小草的衣袖,仰着脸哀求。
“嗯,走吧。”她顺带也去找找玉人前辈,能早点撤退就早点离开。
小草牵着英槿轻车熟路地走在妖皇宫里,偶尔驻足观赏一会儿,偶尔给英槿讲讲这些建筑的细节。
没过一会儿小草就察觉出有人跟着她,还不止一个,是君无殇的护卫。
果然君无殇是发现了英槿身上的魔界气息,这会儿开始怀疑起她了,不然怎么会让一个陌生人随便在宫里走动。
他这是欲擒故纵,但是小草也不笨,既然君无殇生疑,就他那性子,不查个水落石出是坚决不会罢休。
索性小草就装莽到底,看他能怎么办。
游园一样地把妖皇宫逛了个遍,小草背着早就累趴下的英槿回了房里,关上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隐藏着的护卫。
他们也不见得藏得很好,怎么以前就从来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还以为他们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呢。
就在房门合拢的瞬间,小草将藏在手里的小石子弹出,刚关好门就听到一声重物坠落的声音。
小草贼贼地捂着嘴巴,小样儿这下知道厉害了吧,谁让这些家伙一天到晚没事就躲着,以前可没少把她吓到。
确定那帮护卫离开后,小草轻手轻脚地开了门,一个侧身闪出,隐匿了自己的行踪,快速地奔走在妖皇宫里。
今天她故意慢悠悠地在宫里走了大半天,就是为了寻找玉人前辈的位置,几乎将宫里都看了一遍,除了几处进不去的地方她没去以外。
听师傅说玉人是很好吃的,曾经为了能正儿八经的享受地食物的感觉,还拒绝修炼,因为修炼到一定境界就五谷不沾了。
她虽然找不到玉人前辈,但是不代表她不能把他引诱出来,自然这诱饵就是美食。
刚才路过厨房,小草特地多看了两眼,君无殇果然为了练厨艺弄了一大堆的食材放在那里,她顺手带个鸡什么的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小草在厨房里转悠了一圈,抓了一只活鸡,带上些佐料便又来无影去无踪地消失在厨房里,片刻之后就看见小草出现在西宫。
刚才听路过的侍女说两只已经从西宫出来了,现在正在比试喝酒,真是不懂健康的家伙,以后她回来了,才不让他们碰一滴酒。
“我擦,要不要毁得这么彻底。”小草刚走到西宫门口就被吓到,放眼望去都找不到一个可以下脚的地方。
“真是两个败家男人,你说这么些东西打烂了又重建,建好了又打烂,真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是不是。要是钱多,不会去支援贫苦百姓么,要不然就屯着好看嘛,怎么都不应该用来浪费的好不好。”
一路走一路叨念着,小草三下五除二地开辟了一块能坐的地方,刚好旁边就有一颗碗口粗的树被打断。
抽出长剑随意砍了些粗的枝干,生了火,又找了几根合适的作为烤架,可是看着旁边的鸡她有点犹豫了。
她可没有忘了那次杀鱼的恐怖事件,这次一定要小心,如果是妖界的鸡就放走吧。
“咕咕,来我看看你是哪里产滴。”小草抱起吓得瑟瑟发抖的鸡,检查了一番,确定是人界的无误,这才放心地开始干活。
左右看看没有人来,手起刀落,三两下就解决了问题,刚好西宫里还有一口井,弄了些进水将鸡肉洗干净,穿在树枝上就开始烤。
没多久肉香味儿就飘散了出来,外皮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地冒着油泡儿,让人食指大动,偏偏就是没有上钩的。
小草估摸着是不是有菜没酒,于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酒窖里搬了一坛君无殇的珍藏出来,没想到刚返回就发现烤好的鸡肉没了踪影。
小草微微一笑,有戏。
她也没想一次就把人引出来,真正的吃货是不会因为一次好吃就上钩,那是要好几次的功夫才能出现滴。
小草算算自己出来的时间也挺长了,那些护卫此刻一定到处找她,要是再不回去这谎就还真的圆不上咯。
将手里的酒坛放在地上,小草四下扫了一眼:“玉人前辈,师傅让我给你带个信。”
清了清嗓子,学着玉灵的声音说道:“死胖子,你少吃一点会死啊!”
远处的废墟里有人重重地跺了脚,小草立马开了神识探过去,果然是玉人前辈。
可是旁边还有一个人……君无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