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底层最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小石室,处于石梯的下方,非常隐蔽。当初黄尚初探古墓的时候,并没有发现。
此刻,石室正中,古朴神奇的大转盘再次急速飞旋,空间波澜起伏,一阵耀眼的白光带着苍茫的气息陡然闪过,缥缈悠远的虚空中忽地蹦出了三个狼狈的身影。
“哈哈哈……”狂笑声蓦然响起,黄扶着肚子乐得站不起身,赵拓憋着笑,浑身筛糠般颤栗不已。
于岚黑着脸,恼羞成怒地骂道:“没良心,要不是我牺牲色相,你们还能在这笑得这么痛快么!竟然要我这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去色诱虚拟人物,亏大发了,糗大发了,没脸见人了……”说着说着,于岚的粉脸一下子像是被蒸气烫过了般变得通红通红,捂着小脸羞于见人了。
“大姐,不错,不错,很有潜力,张驰度把握得恰到好处,就是表演的爆发力稍稍差了一点,以后勤加练习就行了,我看好你哦!”黄尚一本正经地说道。
“死去!”于岚一把火扔了过去,烧得黄尚哇哇叫、蹦蹦跳。
“咳,咳!”赵拓虚咳了几声,强忍着笑意,看了眼胸口,绿芒隐隐闪烁,伤势暂时已被体内贮藏的木元素压制住了,手中不安分的种子也安稳了下来,便悠然说道,“别闹了,时间不多了,我们赶紧走!”
“哎呀,对啊,就十分钟,我们快闪啊!”黄尚一惊一乍呼地跳起,拉着两人便往门口冲去。
门一开,只见前方人头攒动、绿芒涌涌,山呼海啸般传来了一阵歌功颂德声。赫然是那两百多个木灵族人正在等候迎接他们的首领。
双方猛然相遇,愕然相对,空旷的墓室内霎时鸦雀无声。
“糟糕!快冲!”赵拓霍然翻醒,大叫一声,周身青光一跳,夹着劲风宛如猛虎下山般呼啸着率先冲了过去,黄于二人随即惊醒,各自使出看家本领,一左一右护着赵拓的双翼,紧跟了上去。
三人呈品字形背靠背围成一圈,鼓动周身气劲,带着三团彩光,像一把锋利无比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措手不及的人堆中。人潮蜂拥而来,却马上又翻涌退开。霎时间,拥挤、踩踏、碰撞声不绝于耳,人群内一阵骚乱。
但是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况且都已经解除了诅咒恢复了实力。在一阵慌乱后,终于站稳了阵脚,层层围上,排排推进,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源源袭来,各式各样的绿芒接二连三地砸在三个身上,一下子便将三人死死地压制在了人堆中。三个奋力抵挡,三团光芒越涨越大,渐渐地发生了交集,隐隐地融成了一大团三色光芒,一寸寸地向外推进着。
适才路口过于狭小赵拓无法带着两人腾空逃离,现在更是忙得手都腾不出来,恨不得长了七头六臂,哪还有准备起飞的功夫?即使飞起来了,这么近的距离内,估计马上也会被铺天盖地的束缚术之类的法术生生地拉下来。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人还是无法冲出重围,赵拓不禁心急如焚,一边手忙脚乱地生抗着大部分千奇百怪的攻击,一边抽出一丝空余扫视四周。
此刻所有的人都挤在古墓底层一个角落里,距离最近的石梯口足有两三百米远,依照目前的推进速度,估计还没走到一半,木林就追过来了,到时候可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四周除了怒冲冲的绿人就是冷冰冰的石棺,根本没有捷径。赵拓眼见与此,大喝一声:“全力一击,一,二,三,啊……”
随着一阵震天动地般的爆叫,一团三彩光芒从三人处陡然涨开,气浪迭起,疾风翻动,宛如一道冲击波般向着四方辐射开来,刹那间风吹草低般,所有的绿人顺着光芒的激射,轰然倒地,哀嚎一片。
赵拓三个来不及歇口气,踩着人堆,顺着还未散去的气劲,飞驰而去,瞬息间跨过层层阻碍,一跃而起,踏上了陡峭的石梯。
正要顺梯直上,整个石墓忽地一阵抖动,后方放着大转盘的石室内猛然间白光一闪而过,石墓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赵拓三个却是骇然失色。赵拓一鼓劲,青芒瞬间笼罩住三个,赵拓顺手抄起两人,兔起鹘落,迸射而上,留下了一道道长长的虚影,瞬息间窜到了石墓顶石门口。
一把放下两人,头也不回,迅速查找四周,亏得经验丰富一眼便瞧见了石门下被厚厚苔藓掩盖住的那个不起眼的小突点。暗道了声保佑,张开右手,只见种子正安安静静地闪着银芒躺在手心,松了口气。一把拨开四周苔藓,将种子猛地往突点上一按,银芒骤然亮起,石门徐徐打开了。
三人大喜,正要侧身钻出,眼前绿芒一闪,周身顿时一紧,绿莹莹的藤条已然将三个捆成了木乃伊。
赵拓大喝一声,凌厉的气劲鼓荡而出,青芒暴涨,绿藤节节断裂,缓缓消失。再看黄于二人也已各显神通脱身而出。
三个长舒了口气,黄尚还回头冲着石梯中段挺身静立、面沉似海的木林挥了挥手,正要转身离去,木林的绿脸上忽地浮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赵拓心中一紧,只见对方双手轻轻虚合,胸前银芒忽地闪起,黄于二人身前绿光陡然一亮,一条条狰狞的绿丝自胸口图纹处散出,迅速爬向全身,二人无比凄惨地哀叫一声,倒头载在了地上,像是沸锅中垂死挣扎的泥鳅,万分痛苦地扭曲抽搐着。
而赵拓手中的种子像是打了鸡血般,闪着耀眼的银芒疯狂地打转乱窜了起来,手里像是捏了个滚烫的火球般,颤颤而栗、炙痛不已。
“挺住!”赵拓大喊了一声,焦急万分地看了眼地上乱滚的黄于二人,将左手迅速搭在了右手上,爆喝一声,手上青芒如正午的烈日般大盛辉耀,指缝间透出的丝丝银芒瞬间埋没其中,手中躁动不安的种子又缓缓平静了下来。
正要缓口气,下方忽地传来了一声闷喝,手中银芒瞬息间排开了青晕,刚刚平稳了一些的种子再次暴动了起来,比之前更为疯狂,双手陡然虚张开来,种子隐隐便要钻出时,青芒又一次罩住了双手,种子又极其不甘地被赵拓硬生生地捏回手心。
一瞬间,赵拓手上青银二光交替闪烁,刺眼无比,双方你来我往,各不相让,一时斗了个旗鼓相当。两方僵持不下,暂时定在了那里。
要命的是,黄于二人正在死死地抗争着绿纹的侵腐,一时无法动弹,而刚刚趴倒一片的木灵族人却缓过劲来顺着两条石梯迅速地包抄了过来。
木林全身披着夺目的银芒,须发飞舞中,僵硬诡异的脸庞上挂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赵拓干瘦的脸上暴露出一条条醒目骇人的青筋,胸前刚刚凝结的小洞口再次阵阵飚血,眼睁睁地看着黄于二人痛苦嚎叫,看着凶神恶煞般的木灵族人源源逼近,却是无可奈何,一时气闷郁胸、无法呼吸。
滚滚怒火不禁冲天而起,双眼瞬时通红,浑身颤如筛糠,一股股惊天波动自脑核中熊熊燃起的火苗处层层鼓荡而出,周身青丝氤氲、火光缭绕,淡青色的火焰中闪出了一丝丝妖异的红光。旱天雷般爆喝一声,一团青红色的火光裹着一颗银芒辉耀的种子,自手中激射而出,直冲木林而去。
身后轰轰声响起,石门竟然在此紧要关头开始回笼闭上。赵拓紧张万分地盯着木林。
木林愕然一顿,眼中瞬息万变,忽地猛然一定,周身银芒大作,无比坚毅更是无可奈何地对上了迎面冲来的火团。
他是逼上梁山不得不硬着头皮死抗,而且还不能出重力反击。一方面不能自各避开让火团畅通无阻地轰在石壁上把石墓炸坏了,免得他成了木灵族的千古罪人了。另一方面又不能主动发力反击,万一弄不好把银种给引爆了,那不得心疼死。木林是左右为难,权衡利弊后,只能极其无奈地硬挡了。
赵拓见况长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僵硬的身躯也松软了下来,一口气泄掉浑身力气,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赶忙强提起仅剩的一丝力道,一把拉起虚弱瘫倒浑身布满恐怖绿纹的两人,贴着缓缓闭上的夹缝,使劲一扭,挤出了石墓。
四周忽地一滞,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突然!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面像起浪的海面一般,地皮剧烈地翻滚跳动,结界内气流涌动、疾风四射,结界上波浪层层、荧光激闪。整个空间都在颤动,都在抖栗。
赵拓看着翻滚不定却依然完整无缺的结界,面如死灰。
功败垂成、功亏一篑啊。
面色一正,正要拼劲一冲时,黄于二人身上忽地射出了道道绿芒,照在结界上。照射处竟然匪夷所思地黯淡虚化而开,露出了一道拱形小门。
天无绝人之路啊!
赵拓脸上闪出了一阵狂喜,脚下一蹬,飞窜而出,逃之夭夭,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森林里依旧漆黑一片、寂静无声,点点荧光点缀其间,宛如沉寂的星空。
赵拓夹着两人一路埋头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何处,直到跑得精疲力竭,直到黄于二人身上绿纹渐渐褪去缓缓苏醒过来,赵拓才一把放下二人,一头载在了地上,累得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了。
好半晌,三人终于稍稍缓过气来,赵拓一挥手,说了句:“下线,两小时后集合!”便滴的一声,化作点点白光消失在茫茫暮色中。
推开门,清新的海风迎面吹拂,带着了阵阵倦意,赵拓只觉周体舒畅通透,心中平和祥宁,宛如波澜不惊的大海。
一股浓浓的宁静感油然升起,赵拓情不自禁地缓缓闭眼,细细体味这难得的片刻。
现实的环境实在不是游戏中所能比拟的。即使是在如此偏远的小岛上,空气中还是带着一丝丝古怪的异味,所谓的灵气更是无处可寻。正因为如此,现实中的身体状况还是远远达不到游戏中的那般强悍、那般充满灵性。
但是,作为人体的中枢系统,作为游戏与现实的唯一连接点,人类的大脑却是被两个身体所共有的。现实中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精神状态,都会被毫无保留地带入游戏。
因此在情绪波动剧烈或者是精神萎靡不振时,系统会拒绝你进入游戏,以免造成大脑永久性的损伤。
此时此刻,经过前段时间的不断刺激和积累,赵拓的大脑中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处于大脑正中的脑核内,那朵无比绚烂的火苗正稳定快速地旋转着,规律平缓地跳动着。一丝丝淡淡的氲气从中潺潺流出,回旋缭绕,扩散弥漫至整个脑核。像是翻腾变化的云海般,脑核内渐渐地青丝氤氲,雾气翻滚。原本那层无法察觉的笼罩在脑核外的淡淡的透明薄膜,此时在青雾的映衬下显得如此的绚丽、如此的神奇。
浓郁的青雾在翻滚腾跃了一番后,渐渐地附着凝固在薄膜上,薄膜像是被刷漆加厚了一般,变得越来越厚实,越来越有质感。青雾源源流出,又不断地附着固化,随着火苗的渐渐黯淡,笼罩着整个脑核的青雾终于渐渐淡去,露出了一层晶莹剔透、密不透风的坚固表壳,像是一个牢不可破的灯罩紧紧地护着中心的那盏微弱的灯丝。
赵拓昏昏欲睡,但心中滚滚涌动的喜悦却一点点地击碎了那浓浓的困意,赵拓舒心一笑。
看了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赵拓席地而坐,靠着围栏,吹着海风,放开胸怀,尽情地享受这难能可贵的喜悦与宁静。
在荆棘遍地、举步维艰的自我进化的道路上,赵拓终于无比艰辛地跨出了大大的一步,再一次走在了滚滚人潮的最前沿。
而此时黄尚于岚那边也是喜讯连连。在经过一番痛苦的煎熬后,也各自在脑核处固化了一层淡淡的薄膜。两人紧紧地跟在赵拓身后,再次走在了进化道路的最前沿。
前路茫茫,人类的进化之路到底何处是终点,谁也无法预料,但是只要不故步自封、不自我限制,只要勇往直前、前仆后继,人类终究能够打破自然规律这层坚冰,向着更加广阔更加精彩的进化道路迈开大步、昂首前行。
赵拓等人对此深信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