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濛山深处玄阳门立派已有数千年,以玄门正宗心法以及天阳八荒掌还有刚猛异常的玄阳御剑真诀,独步人族修真界,几千年来虽也有为难之刻,但玄阳门人才济济,均化危难于无形。
但是像此次一般的关头还是头一遭,原来玄阳门所处之地乃是一处天然灵脉,灵力聚而不散,惠及玄阳门人已有数千年,同时也不断产生着充沛真气漫溢于玄阳门各处,玄阳门的创派祖师根据此灵脉的这一特点,修建了一个利用灵脉散发出来的真气保护玄阳门的护山机关。
虽然修贤走火入魔所产生的副作用没有对灵脉产生太大的影响,但是玄阳门的护山真气一下子被消耗一空,而那个机关也就成了空架子,要等玄阳门所处的灵脉再次产生足够的真气不等上上百年,起码也得十数载的时间。
玄阳门所有人正忧虑修贤的伤势以及护山真气消失的事的时候,危机已经悄然将经历数千年风雨的玄阳门笼罩于内。
时光飞逝一如白驹过隙,转眼已届第二日子时,所有的玄阳门人在这数日来一直不断地在山上四处巡逻,以防有什么魔兽妖物趁机作祟,已经十分疲劳,但是他们怎么样也不会想到,居住在云濛山附近的所有异族居然会联合起来攻打玄阳门。
子时已至,本来寂静的云濛山忽然喧闹起来,五族开始发动总攻击,分别从四面八方围攻玄阳门,猝不及防的玄阳门弟子吃了的大亏,幸好巡山的弟子修为还不算弱,立时组织起了反击,并派人通知掌门及各位长老。
修灵实在没有想到此次危机居然会如此严重,但是他还是当机立断,下令各分院弟子放弃所有分院的防守,全部集中到主峰苑秀峰,誓死捍卫玄阳门数千年来的基业与声誉。
玄阳门所有弟子且战且退,但还是由于寡不敌众蒙受了很大的损失,若不是五族之中缺乏统一指挥,只顾着拆房倒屋以发泄心中气闷,玄阳门所要遭受的损失还要大。
玄阳门祖师祠堂此时跪立着两个人,一个是玄阳门的掌门修灵,一个是刚刚功力尽失的修贤,这时玄阳门所有的人都在与攻打玄阳门的五族对抗,而只有这两个人依然在这里,一个是玄阳门精神的象征,一个是本以为是玄阳门百年来杰出的胆识心中却是最无用的两位师兄弟。
他们都在向祖先祈祷着,祈祷着玄阳门可以安然度过这次劫数。修贤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原本挂在脸上的桀骜不驯已然消失无踪,现在反而多了一些平和,让人不由地升起怜悯之心。
那个曾经心比天高,壮志满怀的修贤已不复存在,而现在不过是一个年届古稀的老者罢了。修贤现在在心里默数着自己来人世一遭所犯下的种种罪孽,而那是出自真心的,他现在多么希望可以以自己的性命来换取玄阳门的平安啊。
修灵也在忏悔,自己是一个不合格的掌门,在位许多年来没创下什么功绩,反而让玄阳门陷入到如此严重的危机之中,就是死他也不能瞑目,无颜面对玄阳门的列祖列宗。
“掌门师兄,此次危机乃是我一人之错,我……”修贤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他犯下的错误已经弥补不了,接受什么惩罚不过是让自己心安的借口,于现在的情势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修灵听得出这声“掌门师兄”是修贤第一次真心地叫,虽然以前他在人前人后都是掌门师兄,掌门师兄地叫,但是那其中满含着不忿,而这一次却是充满了敬意。
修贤在失去功力后,性情大变,以前由于自己眼高于顶,根本没把他这个不知所谓的掌门师兄放在眼里,他总是以为师父他老人家是由于偏心,所以才将掌门之位传于修灵。
而在玄阳门遇到如此大的危机时,修贤才真正发觉,当年师父的选择是多么正确,修灵没有展现出其他人的惊慌,亦没有对其这个一直以来不深尊重的毫无用处的师弟表现出任何责备,最重要的是修灵很快对事态作出了补救性的措施,并且在五族围攻玄阳门的时候,须臾间就痛下决心放弃所有的分院独守主峰的措施,都是他修贤做不到的。
修灵已经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被自责包围了的师弟了,只是轻声说着,“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天被层层黑云所紧紧包裹住,连半丝星光都没有施舍给苑秀峰厮杀着的人们,各种法器在天空不断盘旋着,原本灵气汇聚如仙境般的苑秀峰,在这一刻成了人间地狱,战斗时并且交接的声音,临死时各族所发出恐怖的尖叫声,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们忘记了时间在一点点地过去,似乎生命在这一刻都戛然而止。
各分院长老率领着自己门下的弟子,拼死守护着自己的门派,他们的脸上写着誓与门派共存亡。
笑颜和张国楠夫妇也在其中,他们脸上流着汗水与血水的混合物,有的已凝成块,而有的还在继续向下滴着,看得出他们已经战斗了很久。
玄阳门的防御圈越来越小,一开始还是在苑秀峰山门处,现在已经快被逼到玄阳门主峰大殿了,但到得此时,他们已无路可退,再退一步的结果只有死亡。
当然五族也不好过,从苑秀峰半山腰开始已经堆满了五族各种各样的尸体,而后来之人则是踏着同伴的尸体在向上前进,他们没有因为牺牲了这么多的人,而显出半点的同情或是害怕,反之则更加兴奋,那种血的激情在燃烧着,还有淡淡的胜利的喜悦。
但是最后守护着玄阳门主殿的都是玄阳门这一代人中的精英,在玄阳御剑真诀交织的剑网下,五族也很难再前进半步。
终于第一波攻势被打退了,但是玄阳门人都没有什么兴奋的感觉,因为他们看出这些不过当前开路的炮灰,而真正的考验正在酝酿,正如风雨欲来前总是有一段相对平静得时间。
笑颜三人趁着五族重整兵力的间歇,和几位长老回到大殿之中,此时的修灵与修贤二人也都回到了大殿,修贤看着自己的爱女还有如自己女儿般的徒弟,那许久都不曾流下的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而这一切都是由于自己的过失所造成的。
修贤抹去那在笑颜脸上已经凝固了的血痂,爱怜地看着她,想把女儿的容颜深深地印在脑海之中,即使是死也可以含笑了。
“女儿,都是爹害了你,害了整个玄阳门啊!”修贤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爹爹,你别这么说,你别这么说,都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笑颜抚摸着父亲明显变得苍老的脸庞说。
“唉,怪只怪爹当时一味求强,误信了他的话,害得他钻了空子,罪魁祸首还是爹啊。”修贤是不会把自己的责任推卸掉的,自从他失去功力的那一刻,似乎才找回真正的自己,变得超脱再也不会沉迷于力量和俗世的权力。
人总要到什么都失去后才会真正懂得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还好修贤没有到那个地步,他还有这个宝贝女儿和爱徒站在他的身旁。
众人匆匆议论着该如何应付五族下一轮的攻击,玄阳门的弟子死得死伤得伤,就是剩下得完好无损的少数人也是精疲力竭,如何才能抵挡得住以逸待劳的五族精英,众人都没有了分寸。
这时一个长老说:“若不是修贤师弟功力尽失,我们到可以用玄阳六绝阵与那些无耻之徒周旋,可是……看来这一次玄阳门在劫难逃了。”
“其实你想得这件事我也曾经想过,而且我也有个提议,只是此事我一人做不了主,不知各位长老能否接受。”修灵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哦?原来掌门师兄已有对策?此时已到玄阳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掌门有什么提议,我们都誓死遵从。”修明眼放精光,他一直都对这个师兄敬佩有加,虽然掌门一直施行韬光养晦之策,但是他非常了解他这个师兄,其实他的才能不低于以往的任何一代掌门。
“其实本不该轮到我这个罪人说话的,但是到得这个地步,我想真正能解玄阳门之危的也只有掌门师兄你了,你有什么决策,我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修贤由于过于激动,声音竟有些发颤。
其他师兄弟也跟着颔首,曾经他们均以为这个掌门以才以德,都无法胜任这个掌门之位,但是到得今日他们不得不佩服修贤的胸襟以及胆识。
“好,既然如此我就说了,本门的玄阳六绝阵乃是我门第四代掌门及一众师兄弟所创,只有我门掌门以及长老方可习得的绝世阵法,用以应对不时之需。”
修贤所说的这些,众人不是不知,只是修贤已经功力尽失,这玄阳六绝阵也等于是无了,众人只能一头雾水地看着修灵,不知其下文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