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火起,翼火蛇和毕月乌凶性大发,只能以最大程度的破坏来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但是遭殃的却是附近的叛军,翼火蛇的腹内真火并不是他们这些修为不济的兽族所能承受的,不少金凤飞骑以及刚刚得道不久的兽族都被翼火蛇和毕月乌的攻击下,莫名其妙地失去了生命。
周轻云早已不在翼火蛇和毕月乌的攻击范围之内,待两兽真元消耗殆尽之时,突然冲入翼火蛇和毕月乌的身旁,邪辰剑黑芒大盛,周轻云身影一分为二,只数剑便将两兽肢解,喧闹的半空终于安静下来,偌大一片地方只剩下周轻云舒展双翼,傲立于此。
就在这时周轻云的身后响起了鼓掌之声,缓慢而有力,啪啪啪啪…。。周轻云转过身,看到来人乃是洛典,“你终于舍得自己出手了。”
“要是我手下多些向周兄这样的人才,恐怕就是我想出手,也没有这个机会啊。”洛典笑语。
“可惜,我军就是再多两个我这样的人,也影响不了我军的败局。”周轻云叹了口气。
“哦?周兄既然找到必败,为何还这般卖力?!”洛典显然不解周轻云话里的含义。
“因为我在争取,至少不是败得太惨,能给我们赢取重整山河的时间,那时你洛典必败无疑。”周轻云缓摇双翼说道。
“其实成功还是失败,我洛典真就不放在眼里,我所想要的不过是享受其中的过程罢了。”洛典收起了笑意,但是周轻云知道这句话是洛典发自内心的。
“你变了很多,数日不见,你已经不似以前的你了。”周轻云感到惊讶,难道以前洛典所表现出来的狂妄是故意做出来给他们看的吗?!
“那也要多谢周兄,若不是周兄,我也不会懂得这些道理,整日还沉浸在狂妄无知的自我境界里,是周兄让我懂得了活着最大的乐趣是什么。”洛典语气甚是平淡,而且其淡如水。
周轻云甚是惊讶,因为洛典这种心淡如水的感觉,居然让他有一种紧张,还有一点点兴奋,洛典居然突破了皇天境,而且其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并不是一般人可以领略这种境界。
从一开始洛典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显示出这种境界,这说明其可以随意进入无之境界,但是洛典抗拒着这种感觉,所以他不自觉地将这种境界压抑下去,只有在其刻意指引下才会进入无之境界,若是洛典不去抗拒这股无之境界的话,那也就代表其是继天魔傲然和天神旭阳之后,第三个进入无天境界的人,但是他却有意不想让自己进入无之境界,洛典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洛典似乎从周轻云的脸色变幻中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你是不是疑惑我为何可以达到万人敬仰的无天境界,却主动将其拒之门外?!”
洛典的这句问话彻底消除了周轻云心中的疑惑,洛典并不是不能进入无天境界,而是其不愿,他不得不对洛典另眼相看。“你若是想告诉我,我洗耳恭听,但无论你相告与否,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你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也是一个很可怕的敌人,甚至比我见过的任何敌人都可怕,因为他们是可知的,无论他们有多强,但是他们都有极限,而你却没有极限。”
“所以说我要感谢你,是你让我从浅薄无知中解脱出来,但是你又把我领入了没有极限的深渊,曾经向往天下最强,但是当其真的摆在你面前时,你却会觉得人生无趣,没有追求的人是最痛苦的,所以你成为了我的追求。”洛典仍然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我早已经成为不了你的对手,恐怕这世上唯一能成为你对手的就只有万物主宰——天。”周轻云汗颜道。
“你错了,世人都觉得没有情感,没有欲望的天是最强的,但是我不这么认为,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虽然你在极力掩饰你的这种感情,但是当你有一天真正敢于面对自己情感的时候,就是你我决一胜负之日。”洛典转身欲走。
“我会很期待那一天的,如果我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周轻云从魔性状态中回复为正常之身。
“我再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之后我会攻下兽尊神殿,届时你能否和宵逃掉,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我可不想怜悯自己的对手,因为那样既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也是对对手的不尊重。”洛典顿了一下,“人活着真好。”
这是一个谜一般的男人,或许有人会认为他是个疯子,但是周轻云却永远记住了这个名字——洛典!
周轻云飞身回到兽尊神殿,这时宵正在为前方战场的事担心,却见周轻云只身回返,真是又惊又喜,“轻云,你回来了?!”但是此语一出,宵就后悔了,但是说过的话已然不能收回。
周轻云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面对自己的情感,洛典的话说的很对,“兽尊,我们还是做好撤退的准备吧。”
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轻云居然会说出这种话,“退?我们往哪里退?!我已经无路可退!”宵说着别过脸去。
“我刚刚见过洛典了,他已经突破了皇天境的境界。”周轻云说的很是平淡,但是听着身体轻轻一颤。
“我不会输给他,我有兽族神兽,兽尊神殿绝不可丢。”宵狠狠说道。
“难道你不顾你的子民了吗?要知道,皇天境和神兽交锋也不过是半斤八两,但是它所产生的强大破坏力,你应该比我清楚。”周轻云停了一下,继而柔声说道:“暂请撤离,领土他举,我以我的性命保证,我会再让你回到兽尊神殿的。”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宵低声说道。
周轻云知道这个决定对于宵来说太难了,这里是她的家,是她生长的地方,她的梦想,她的希望,她的责任都在这里。
周轻云悄悄退下,站在神殿门口默默地等着宵,他望着远方厮杀声起处,茫然的感觉让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些人又为什么在这里?
大约一刻钟后,宵推门而出,看见了一直守候在门外的周轻云,只说了一个字,“退!”
周轻云急忙找到冰秦,让他以旗语传令所有部落首领齐聚兽尊神殿议事厅,冰秦不明白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刻为什么还要召集各首领,但是兽尊有命,其不可以不听。
片刻工夫,兽尊联盟诸位首领除了尚未归来的妍以外均已来到神殿议事厅内,另外仲哲也被召唤而来。
“兽尊急招我等来此,所为何事?前方战事紧急,请兽尊长话短说!”这是前方三个部落之一的一个部落首领所说,其是在担心自己的子民。
“我决定放弃兽尊神殿,与尔等撤入我联盟深处,伺机反扑,不知几位意下如何?”宵说此话时面有难色。
“此时万万退不得,且不说后方尚有四个部落的叛军守候,就是我军一旦撤退所遭受的损失要远远大于据神殿死守,最重要的是,我军能否逃脱洛典的魔爪尚是未知之数,一旦有什么不测,我军即会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仲哲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不知道宵为何会冒出想要撤退的念头。
“只要我们变后军为前军,加上两翼之兵力,足以将叛军的四个部落的兵力一举击溃我方原来所做布置皆是为了保住兽尊神殿,若是放弃兽尊神殿的话,即使是洛典的大军也不可能将我等一举歼灭。”冰秦客观地分析了宵作此据侧的可能性。
“但是伤亡最惨重的还不是我们三个部落?!”那三个前方的部落首领提出了异议。
“届时我会率领我兽尊本部抗敌,为各位争取逃脱的时间,洛典的目标是我,我想他会集中兵力攻打兽尊神殿,而不会派兵追击的。”宵宽言安慰那三个部落首领道。
“我们怎么可以让兽尊您冒这个风险呢?!”几个部落首领同时说道。
“你们拼死为我战斗,我就不能为自己的子民的安危冒一点点风险吗?!再说若是没有了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子民,我这个兽尊存在与否又有什么意义呢?!”宵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这时周轻云接口道:“若是诸位信得过周某人的话,兽尊的安危就交给在下了,我保证只要有我周轻云一口气在,我就会把她安然无恙地带到后方去。”
众人都见过了周轻云的实力,知道有周轻云在,再加上兽尊的神兽,这个世上能杀兽尊的人也没有几个,两人联手想逃脱任何人的追杀都不会费吹灰之力。
“就这般决定吧,现在我命尔等在半个时辰之内做好撤退的准备,半个时辰之后,以冰秦令旗为号,发动突围,我会留下接应妍首领,以及为各位殿后,若有人不听号令,军法处置。”宵说完,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准备,暂且不提。
仲哲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转身离开议事厅,默默走向自己的占卜台,他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宵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都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仲哲远去的落寞背影,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别,竟然成了她和仲哲的永别,多年后,宵一再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把心中的话都说出来,或许说出来之后,事情可能就是另一番景象。
洛典傲立天边看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切,也同时看到了宵等人在准备撤退之举。
任辉凑上来说道:“主上,敌军看样子是准备撤退突围,我们是否要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
“我答应各部落首领的是夺取兽尊神殿,我可没答应他们歼灭兽尊联盟,由他们去吧。”洛典继续兴致勃勃地看着双方兵将血拼。
“但这不是主上一举击溃兽尊,取而代之的最好时机吗?!”任辉很是惊讶地说道。
“任辉啊,现在于我来说,兽尊之位已如浮云,并不是我所要追求的。”洛典拍了拍任辉的肩膀笑着说道。
“那主上为何还要发动这场战争?!”任辉不解地问。
“为了一个人,为了这个世上唯一配让我为其绞尽脑汁想要去战胜的人,无论最后的结果为何,这之中的过程就是我的人生,无论胜败或许我的人生就在我二人分出胜负的那一刻而终止了吧。”洛典说的是肺腑之言,但是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不觉脑海之中闪现出一个倩影,洛典已不知那个人于其心中到底占有多大的位置,既然不知道那就不去想了,其实他和周轻云一样也不敢面对自己的情感,笑人时往往不如人。
洛典想到此处,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古英雄皆寂寞,儿女情长叹奈何。
周轻云又来到前方找到邬明寒等人,告知宵已下令撤出兽尊神殿,届时众人死守神殿,为一众兽尊联盟的军队撤退赢取时间。
众人早就觉得两军对阵打的不过瘾了,为防伤到友军,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的,待友军撤退之后,整个战场才会变得更加有意思。
但是周轻云没有告诉几人关于洛典和自己所说的话,因为他不想他们担心。
仲哲一直漠然注视着自己曾经无数次占卜过的神台,“缘起时亦有缘灭,缘灭时亦有缘起!”仲哲不禁想起朔日前一日时所卜之卦言。
半个时辰之后,兽尊联盟已经做好撤退的准备,左右两翼之军首先向后方撤去,待与后方两部会合之后,对叛军的四个部落发起总攻。
前方的三个部落也开始防线收缩,边战边退,一直退到兽尊神殿附近,届时会有兽尊联盟本部兵将支援,然后其就可以向后退去。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馨馨此时紧握馨之枪,望向洛典的大帐所在之处,“无论我与你相遇是孽是缘,至少我们曾经相遇过,我死而无憾!”
天凄然欲雨,风了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