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熄灭以后,周围完全没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那藏于壁后的呼吸声似乎也在尽量憋气,但是看来他是非常紧张的,呼吸虽然轻微,却是急促的。
这道石壁即然是由坍塌的混凝土及岩石堆叠而成,在其中就难勉会有许多小的缝隙,洞中空气潮湿阴冷,人呼出的气体遇到冷空气马上凝结成白霭霭的水雾,现在就从几个狭窄的细缝中喷出这种水雾,根据位置判断,对面那个人就在下秦风对应的石壁后。秦风甚至都听到了他那怦怦的心跳声。
洞里光线太暗,又加上两个人刚熄灭了手电,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周围的黑暗,秦风只好把安稼武拉到了一边,然后在他手心里写着,意思是让他亮出家伙在旁边照应着,自己从洞口探出身子,用手电照向传出呼吸声的地方。安稼武会意地握了握他的手,随后抽出随身带的那柄古剑,闪到了洞口边,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秦风先长长吸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洞口,他望向传出呼吸的地方,什么也看不清,但是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吸附在石壁上,而且那个东西似乎也发现了自己,他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秦风陡然间按亮了手电筒,照向那处石壁。
为了这次行动,秦风特意购置了美国派力肯强光战术手电。这种手电不但照射距离远,而且光线极强,对着眼睛直射几分钟就可以使人短暂暴盲。他把手电照出去时当然不知道那个东西的眼睛在哪里,只是根据判断射向了传出呼吸的地方。也幸亏如此才没有把攀附在岩壁上的那个人给晃下去,否则对方十有八九会掉下万丈深渊了。
岩壁上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强光一照,显然是吃惊非小,他那扭曲的五官不由收缩起来,面部象大青虫一样的股肉“突突”蠕动着,显得狰狞已极。
这个人居然就是瞎眼蠓!
他一只手伸出来遮住了眼睛,另一只手依然死死扣在石缝中,两只蹬在岩石上的脚由于变生仓促,险些踏空翻到了脚下的深渊中。
“果然是你!”秦风惊呼了一声。
瞎眼蠓显然早就知道后面有人在跟踪他了,而且他也知道跟踪的人是谁,因此才会躲在了这里。他没有到裂隙的另一面去,那肯定也是无法过去。这样看来这个人倒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可怕了。但是单从那些弯曲的罗纹钢来看,这家伙还是异于常人的。
瞎眼蠓小心翼翼地从岩壁上挪过来后,安稼武首先就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些东西不是我弄弯的,我来时就是这个样子。”
从表情上看,瞎眼蠓不象是在说谎,那就是说在他之前还有另外一个人进到了隧道中,并且掰弯了钢筋,跃过了丈许宽的裂壑。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可怕人物!
安稼武满是怀疑之色地问瞎眼蠓:“那你鬼鬼祟祟地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咳咳,我是……我是到这里来找上次丢失的钱夹的。”瞎眼蠓撒了一个傻子都不会信的谎。
“是吗?你爬到岩壁上去找钱夹?我好象没见你用过什么钱夹啊!”安稼武讥讽地说。
瞎眼蠓搓着手,一副的窘态,不知该怎样回答。
“也许这些钢筋也是你弄弯的吧?瞎眼蠓大侠。”安稼武见他不说实话,索性就刺激他一下。
“哎!道爷,这叫什么话?这叫什么话?我瞎眼蠓要是有那个本事还会被你呼来喝去的吗?”他有点急了,老道士的这话不分明就是在说他瞎眼蠓就是个妖怪吗?除了妖怪谁能掰得动这么粗的铁棍棍?
“你没有那个本事?那好,你倒说说看几次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那个琥珀项坠,你不要说只是见过它那么简单吧?”
安稼武此言一出,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瞎眼蠓的表情,但从他粗重的呼吸声中明显能感觉到他的神经又崩紧了。微尘击中了他的痛处!
三个人一时都沉默下来。忽然间瞎眼蠓骂了一句脏话,一甩手把个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摔到了地上。秦风与安稼武同时用手电照去,发现摔在地上的居然是一只苍鼠。这个小东西被瞎眼蠓摔得肚皮都暴裂开来,还能挣扎着在地上爬出了很远,才吱吱叫着断了气。
看来瞎眼蠓是把一肚子的火气全撒在了这个倒霉的小动物身上,出手竟然如此的狠毒!
三个人的目光还没有收回来,忽然被一阵凄厉的令人毛骨耸然的尖叫声吓得全身一震,接着就听到了一声枪响。这声音在隧道中嗡嗡地回响着,伴随着那惨叫声,让人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人类怎么可能发出这么凄厉的惨叫声!那简直不能算是叫,更应该称为是“鬼嚎”了!
三人同时转过了身,并在第一时间各自把手中的手电照向了身后。
后面,也就是他们进来时的那段隧道中,凄厉的惨叫声还在响起,同时也伴随着几声枪响,但是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应该是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吧。
“什……什么?后面有什么鬼东西?”瞎眼蠓战战兢兢地问。
秦风与安稼武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产生了同样的想法:这小子戏演的过头了。他即然敢一个人屡次进到这鬼气森森的洞穴中,胆子不应该是这样小吧?
“走,去看看。”
安稼武说着就当先迈步走去,秦风赶紧一把拉了他。
“情况不对啊!好象有什么东西正向这边来。”
没错,在隧道的另一头隐约传来了怪异的“唰唰”声,就象正有一个长着千足的巨大的蚰蜒在向这里爬行,但又不太象,又有点儿象是风吹林浪的呼啸声。
对于这种声音,秦风并不陌生,他曾在这条隧道中听到过一次,因为这声音就是成千上万只苍鼠滚滚向前而发出的声音!但是这一次明显与上次的情况不同,在这怪异的唰唰声中还夹杂着纷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毫无疑问是人类发出来的,而且听声音似乎不是一个人。最令人胆寒的就是那惨叫声!
声音越来越近了,背临绝境的三个人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安稼武还是用他的长剑,秦风与瞎眼蠓没带家什,只好从泥石中翻出两截用来支撑洞顶的钢梁上的两根角钢,攥在手中目不眨睛地盯着前方。
来了!
在战术手电的强光下,隐约从黑暗中出现了几个人影,他们踉踉跄跄地奔跑着,很快就完全进入了光线范围之内。来的一共是三个人,不,应该说是两个人加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怪物。
跑在最前面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赫然正是周景山,他手中还拎着一把“六四”式手枪。紧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年轻人,比较面生。而最让人不可思议的就是那跑在最后的第三个“人”,他距离前面的两个人比较远,步子也沉重了许多。严格说来那不能算是人,只能说是一个人形的怪物。他有四肢、有脑袋,但整个形体比例失常的近乎一个圆球,他的身上披着一层疙疙瘩瘩的象是赖蛤蟆一样的皮,每跑一步那些疙瘩没有一处不在蠕动着。并且有时候还会掉下一两块,就象熟透了的苹果一样,扑通通地落在积水湾中,溅得泥浆四射。
凄厉的惨叫声就是从这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人形怪物嘴里发出来的。
这个东西的脚步越来越迟缓沉重,最后是一步一步地向前挪了,每迈出一步他的喉咙里就发出一阵“咯咯”的响声。他已经力竭,发不出叫声。但是从那些疙瘩中却渗出了无数缕殷红的鲜血!
终于,他坚持不住,轰然倒了下去,他身上披的那层恶心的疙瘩皮被摔得散了散,随后又聚拢到了身上,他的身上传出了筋骨被咬断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啊——!那根本不是什么疙瘩皮,那,那竟然是无数的老鼠咬噬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被他带的一起奔跑。现在,这个人匍匐在地,居然还手脚并用地向前爬着。那些疯狂的小魔鬼们就肆无忌惮地啃噬着他的躯体。皮肉被撕裂的声音;筋骨被咬断的声音,甚至被利齿切断的血脉,从中汩汩的冒血泡的声音都隐约入耳!
这番景象,怎不令人为之魂飞魄散?难怪艺高人胆大的周队都要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安稼武与瞎眼蠓分别扶住了仓皇跑过来的两个人。秦风攥紧角钢就要冲过去抢救被群鼠围攻的那个人,安稼武一把拉住了他。“没有用的,晚了。”他说。
的确是晚了,只片刻的工夫,鼠群就从他的身上漫了过去,在后面只剩下一具带着残渣的骨架。接着这些沾满血的小魔鬼们嚣嚣攘攘着扑向了背靠石壁的五个人。
“快跑啊!还傻站着干什么!?”那个睁着一双惊恐眼睛的年轻人嚷了一嗓子,转身就要向身后的洞里钻。
“没有路了!”安稼武扯着脖领子把他拎了回来。
“不用怕,它们不是很多,我们五个人可以应付。”
秦风挥起手中的角铁,把最先扑上来的几只苍鼠给扫飞了出去。他对其他四个喊着,给他们打气。
众人一起动手,对着围上来的鼠群一阵猛打。
“不是这些,后面还有许多。”周景山嚷了一嗓子,把扑到脚板上的几只耗子给碾成了肉酱。
他话音未落,那阵怪异的声音就大了起来。用手电一照,但见光源所及之处,整个地面都在微微蠕动。不不不,不应该说是地面,连岩壁,甚至洞顶都卷起了层层黑色的浪流!
整个山洞在蠕动!他们就象是处在一截正在一收一缩的芒肠中一样。这五个人,看起来就如肠道中的寄生虫。
成千上万只苍鼠浩浩荡荡地卷了过来!
后有追兵,前无出路,五个人看来是难逃厄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