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司令与三叔找上门来,又准备齐了一切装备,秦风自然是不好再拒绝。这样目前的队伍中就有了六个人:秦风、老杜、韩长生、心怡,加上司令与三叔。
至于司令为什么要参加这次探险,秦风很是不解,象他这样一个事业有成的人,又有许多商业上的事要处理,怎么会叫嚷着要跟他们一起去钻山洞?在没人的时候他从侧面试探着问了一下三叔,三叔笑了笑说:“这小子,他是一口咬定小鬼子的地下工事中一定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心中想什么我知道。不过也不打紧,多个帮手总是好的,这小子虽然说话不太靠谱,但办起事来还是有一股冲劲的。”
秦风担心这件事会泻漏出去,他斟字酌句地说:“这件事最后越少人知道越好,司令他……”
三叔显然明白了秦风的意思,他说:“没事,我嘱咐过他,别看他平时快嘴快舌的好吹个牛,那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大事情上他这个人是很有分寸的。”
秦风点着头,这一点他倒是相信,不然司令也不会把事业做得那么大、那么强。
三天以后一应装备准备齐后,他们一行六人就向翠屏山而去。目标自然是直奔紫云观。
紫云观已经荒废得不成样子了。睹物思人,秦风又想起了微尘,唉!可怜的安稼武,他到死连个囫囵尸体都没有留下。
那间由生铁铸就的东厢房还在,房子中间那个微尘挖了一半的土坑基本没怎么塌陷。这是因为整个地面都是由生铁铸成的,只在屋子中央留了一个直径有两米的圆孔。微尘就是根据这个断定这里就是被炸毁的入口之一。依秦风的推测这个入口本来是有铁板盖在上面的,也许当年是由电闸什么的来控制的,但现在显然已经被完全炸毁了。而微尘挖的深坑之所以没有塌陷也正是由于上面的铁板,还有坑里被炸得乱七八糟的砖块与钢梁,更加肯定这里就是地下城的入口。
秦风他们到来后先收拾了两间屋子。以这里的情况来看,那个入口不是一两天就能打通的,除非有挖掘机,但那显然是痴人说梦。因此必须得做好长期在这里住下去的准备。
西厢房只有三间,其中还包括一个厨房,其它的两间是套间。以前微尘在时他是住在外面的这一间,里面那间用来放置群众观杂物的。现在只好把里面那间收拾下给心怡住。秦风与老杜住在外面那间;三叔与司令住在偏殿里;韩长生则单独一个住在东厢房那间铁屋子里。这个人确实够怪的,还有偏殿他不住,却偏偏住到潮湿阴暗的铁抬房中去。没办法,随他去吧。
一切布置停当后,他们就着手开始向下挖地道。五个男人分成两拨,两人一班抡换着下到坑道里挖了起来。秦风与老杜一组;长生与司令一组。三叔由于腿脚不好,年岁又大了,大家并没有让他参预,只是让他帮着心怡做饭或是递个工具什么的。在一组挖的同时另一组人就负责把吊上来的土倒在院子里。
所幸这个紫云观现在荒废得不成个样子,根本就没有人到这里来,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因此他们晚上基本不怎么挖,全在白天工作。
挖了两天以后老杜就有点儿泄劲了,他对秦风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我们这样挖下去,也不知道这下面是不是全炸毁了,要是全炸塌了我们就是挖上十年也未必能找到地下实验室啊。”
“这个肯定不会,”秦风说,“你想啊,我们在隧道那里的裂缝中曾看到过有地下建军筑的痕迹,那里离这里最起码有七八里远,这样大的一个工程,如果要全部炸毁的话,那得多少炸药?就算日军当初想那样做吧,当时还没有定向爆破装置,如此大规模的爆破巩怕连整个翠屏山都给炸平了,而且还会波及到附近的几个村落,但显然那样的事并没有发生,这就说明当年鬼子撤退时只是把出入口给炸塌了。还有一点,从地图上看,这个地下城的规模筑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大,它绝对不可能被完全炸平。”
老杜捶着背说:“话虽如此,但我们并不知道入口被毁坏到了什么程度,就这样盲目地挖下去是不是有点儿漫无目的了?”
秦风有些不耐烦了:“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挖到现在就放弃了?”
老杜被秦风咽得呐呐地说不出话来,没办法,又操起洛阳铲挖了起来。
其实这几天的劳累不要说老杜,连秦风都有点儿吃不消,幸亏有心怡在,她做的饭菜非常适合众人的胃口,并且还很讲究营养搭配。这让几个人在劳累了一天之后总算能吃个合口饭菜。现在,这支队伍中没有任何人觉得带心怡来是累赘了,他们甚至很担心细皮嫩肉的心怡会受不了这种苦而离开。不过秦风倒没有这种担心,他了解心怡,她可不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家千金。她虽然出身很不错,看起来也是柔柔弱弱的样子,但实则这个女人还是相当有吃苦精神的,这在他们还是大学时的军训中就能看得出来。
紫云观的窗是那种老式的雕棂窗户,上面糊着窗户纸,显得即古朴又充满了沧桑。现在由于荒废的时间太长,那些窗纸有的地方已经破陋不堪,虽然经过他们的修堵,但还是有几个破洞在夜风中哗哗啦啦地响着,寒风就从窗洞里吹了进来,让老杜躺在睡袋里都觉得全身发凉。摸了一天的锹把,虽说疲惫不堪,但腰腿的疼痛加上呼啸的寒风,让他怎么也睡不着。他看了看秦风,想喊醒他唠两句,但轻轻招呼了两声,秦风只是翻了个身,然后又呼呼地睡了过去。
老杜从睡袋里钻了出来,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院井中。在院子中有一口老水井,上面架着一张快要散架了的木制辘轳,辘轳上吊着一只木桶,被风吹得咣里咣当地呻吟着,它的影子在沾着露珠的青石条上晃来晃去,显得孤单而凄凉。在水井的旁边有一棵老椿树,现在还没有吐出嫩芽,它的枝叉在月色看来就似许多怪蟒纠缠在一起,这让老杜想起了椎子崖的那只大章鱼。是的,它看起来确实象是一头张牙舞爪的怪兽,做出一副狰狞的模样。
紫云观正殿残破的屋脊在月光下发出一层白蒙蒙的光芒。老杜知道那是铺在瓦上的一层露水,在月光的映射下有些梦幻的色彩。
面对此情些景,老杜忽然有了种莫名的失落与凄凉感。他是个画家,也算是半拉诗人,搞艺术的人总是最容易触景伤情的,这时的老杜就想起了丹丹,想起与她在一起那短暂而幸福的日子。
嗐!现在却已是人天两隔了!丹丹啊丹丹,你是我杜瀚举今生唯一真正爱过的人,我虽然曾经伤害过你,但那是因为爱,是爱让我情不自禁做出了傻事。我是爱你的,你永远想不到我有多么的爱你!我想给你幸福,给你快乐,可是……
老杜的眼眶有些潮湿,他在院井中的老椿树下不停地徘徊着,一时胸中百感交集,不禁轻声吟哦道:“今朝雪月明朝恨。此恨何时尽?
涕泪鲛绡,分弦雁翅,乱了卿方寸。
霓裳独舞君安忍?愿与心相印。
玉烛玲珑,冰心素洁,一曲传音讯。”
一阙《城头月》吟罢,更增添了老杜心中的悲懑之情,犹自沉浸在即兴填的这阙词有,望着自己的影子,他忽然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孤独与无助,他不知道下半生自己还能有什么快乐?也许就与自己的影子相伴度过一生吧?
忽然间他觉得不太对劲,自己的影子怎么会有两个头?那另一个头正在探头探脑地张望着。不对!那是有人在墙下偷窥!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倏然转过了头,高大的院墙上除了哀哀萋草什么也没有。难道是自己看花眼了?但刚才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老杜又四处张望着,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唯一看到有动物迹象的就是戗脊上那一溜小戗兽,它们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怪异、有些恐怖。就在这时他听到从东南墙角那里似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谁?”老杜警觉地问。
“我。”传来了韩长生的声音,紧接着就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韩长生是起来方便的,老杜在心里骂了声娘,心想又被这个闷葫芦给打断了思绪,真是大煞风景!他忿忿地回到屋里继续躺下睡了。
其实老杜起来时秦风是知道的,他装做睡得很沉:这个杜老夫子,他半夜三更的闹心,也不让别人睡,没工夫搭理他!老杜回来后直到传来了鼾声,秦风才真正的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忽然又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给惊醒了,那声音很轻、很细碎,象是尽量在压低声音。
秦风侧过头,发现老杜的睡袋又空了。这个杜老夫子,他又在捣鼓什么?秦风这样想着,正想从睡袋里钻出来训斥他两句,忽然在黑暗中传来了毛骨悚然的阴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