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虽大概知道他们也许对李翰明并没有什么恶意,但却不敢冒险。所以也不说话。
两人见无人答话,又不温不火的问:“谁是李翰明,我们找他有事……。”
车上的人似乎感受到了这里的僵局,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两人听到关车门声,向后看了一眼,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人。脸上依旧不显喜怒,让到了两旁,等着那人到来。
陈乐远远的看见那人大约三十岁上下,发型时尚,带着一幅金边眼镜。穿着一身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西装,蹬着一双澄亮的高档皮鞋。一脸的笑,走进了公司。两人看他进了公司,一人从旁边拿了一张椅子给他。
那人看了看那还崭新的草藤椅,皱了下眉头,才坐了下来。扶了扶金边眼镜,从怀里取出一块手帕来,掩了下鼻子,轻声柔和的看着众人,问:“请问……,谁是李翰明,我受人之托,找他有些事……。”说完看了看公司里所有的人,目光又落在陈乐和李翰明这边。
最后落在李翰明身上,说:“我受人之托,找你有点事……。”看到李翰明露出惊惧的表情后,他又慌忙轻声说:“你不用这样紧张,我只是受人之托,有些东西要交给你,交给你后,我就走……。”
陈乐对那人施之“读心术”,却读不到他半点心思,心内不由一惊。满是戒惧的看着那人。
那人漫不经心的看了陈乐一眼,又移开,打量了一下整间公司的环境。低声喃语:“公司不大,却是藏龙卧虎啊……。”
陈乐心内更惊,张口欲言,却又强自忍住了。
李翰明面红耳赤,鼓起勇气,对那人说:“你找我什么事,我又不认识你……。”
那人又用手帕掩了下鼻子,柔和的说:“这里的气味,我闻不惯,可不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好不好……。”
他脸上露出会极为尊重李翰明意见的表情,说话又如此谦和。李翰明自然不好意思说不好,沉吟了一会。
那人却不等李翰明说话,走上前来轻轻的拖住了李翰明的手。李翰明只觉得那人搭在他身上的手十分柔和,心里突然觉得和他出去一会,也没什么关系,不由自主的就随着那人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那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陈乐一眼,轻声的说:“放心,我等会就送他回来,小伙子,麻烦你帮他向你们老板请个假,可以吗……。”
陈乐和李翰明相识相处已经一年多,其中颇为融洽。两人都是搞设计的,李翰明又颇会体谅人,做多做少从不说半句话。两人言语相投,不知不觉间,陈乐早就已经把李翰明当做了亲人朋友。
陈乐虽觉得那人很亲切,好像对李翰明没有恶意。但又觉得他颇为神秘,怕他居心叵测,对李翰明不利,便想跟着去看看。正想开口,那人却轻声说:“我们就在望月楼,你若想来,到时来就是了……。”
说完,人已拖着李翰明上了车。后面两人,跟着上了车,车子发动,不一会,便已远去。
陈乐站在原地发呆,心想为什么那人知道自己的想法……他是什么人……找李翰明什么事……。直到王德先拍了一下他的臂膀,他才醒了过来。
王德先看了看依然喧闹的街道,轻声说:“进去吧……。”
望月楼,二楼雅座。望月楼是一个古色古香的酒楼,其装饰陈设具模仿古代的风格。二楼十分幽静,把城市的喧闹完全隔开,而别具一处。而此时,二楼仅此李翰明这一桌。
那人让李翰明坐了主位,自己在侧守坐下。那两个像保镖一样的人物,站在一旁,神情漠然。
一个女服务员给俩人倒了茶,把菜谱递到那人面前,很有礼貌的柔声问:“先生,请问你要点什么……。”
那人不接菜谱,抬头看着那女服务员,轻声说:“我们先不吃东西,你给我泡壶好茶吗……。”
那女服务员,脸上不露喜怒,很有礼貌的轻声说:“好的,请稍等……。”把菜谱轻轻的放到一旁,转身而去。
李翰明很不习惯这样的环境,心情紧张,有些坐立不安。
那人突然问:“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李翰明莫名其妙有些戒惧的看着那人不说话,一会才说:“你有什么事,为什么找我……。”
那人笑了笑,轻声说:“你回答我你母亲叫什么名字,我自然会告诉你有什么事……。”
李翰明,想了想,才说:“我妈叫巩淑娟……。”说完定定的看着那人,意思很明确,是想知道那人到底找他有什么事。
那人看着李翰明,又笑了笑,并不说话。过了一会,垂下眼来,轻声说:“先不急,先喝一杯茶再说……。”
这时服务员,端茶上来了。换了一具古朴的茶具,轻细的给俩人倒上茶,微笑着柔声说:“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茶,叫雾里看花,两位请慢用……。”服务员又有条不紊的把原先倒的茶移走。
茶一倒出,一股清香扑鼻而来。秦剑端起茶杯,闭上眼睛,在鼻子前闻了一下,似是特别享受,赞道:“好茶……。”浅尝辄止,嘴里“啧啧”两声,不住称赞。
李翰明端起茶杯,放到鼻前,一股清香沁人肺腑。学着秦剑,浅尝了一口。李翰明倒尝不出茶的好坏来,喝到口里,只觉得有点热,有点香。放下茶杯时,却蓦的看到,茶杯上升腾的热气,飘飘忽忽的扭曲成一朵花,顷刻间,又消失不见了。
秦剑笑看着李翰明,轻声说:“可看见雾里有花……。”李翰明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人看了李翰明一眼,笑着轻声慢语,说:“先介绍一下,鄙人姓秦,三人一禾的秦,单名一个剑……。”
秦剑看李翰明太紧张了,轻轻一笑,说:“我小的时候,别人常把我的名字,叫成,看到我要进门时,总会笑着喊[请进,请进……],接着会哄堂大笑……。”秦剑,遥遥回想,嘴角笑容洋溢。
李翰明听到这里,心情一放松,也跟着笑了起来。
俩人尝了一会茶,秦剑看茶已渐冷,余味了了,放下茶杯,笑看着李翰明说:“茶会已过,该来谈谈正事了……。”李翰明忙凝了凝神,正襟危听。
秦剑又笑了笑,说:“刚刚的自我介绍,还没说完,我们接着说……。”
他似乎在理思绪或组织语言,低头,想了想,才说:“我叫秦剑,是宏达律师行的执证律师,也是你父亲李培华的私人高级律师,负责……。”
他注意到了李翰明在听到他父亲李培华的名字后,变得有些难看。便住口不说,转而看着李翰明。李翰明的表情由当初的难看,慢慢转为愤怒。气氛慢慢变僵,四周宁静的可怕。
李翰明“扑”的一下,站起身来,转身欲走。却被不知何时走到他侧面的秦剑一把拖住。
李翰明转过身来,一脸愤怒的看着秦剑,眼睛瞪得老大,这时的他,就像一座火山,一些微小的外来因素,都有可能让他爆发。
秦剑轻咳了一声,看着愤怒的陈乐,说:“也许作为一个外人,我不该说什么,看你工作的环境,我知道,你的日子肯定过得不怎么好。还有你的母亲……。也许你们吃了很多苦,但是我知道你们吃的苦,不管怎么样,也比不上你的父亲……。”
李翰明的愤怒爆发了,用力的挣了两下,却没挣脱秦剑的控制。秦剑抓住他的手腕,就像给上了个软皮套,不紧也不松,韧性极强,拉得开,但想挣脱出去,却万万不能。
李翰明挣了两下,挣不掉,气急了,扬起另外一只拳头照准秦剑面门就砸去。秦剑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抓住了李翰明砸过来的拳头。
李翰明见两手都给秦剑抓住,气愈急,再待用脚再踢,却被秦剑按坐在了椅子上。秦剑在椅背后,按住李翰明的臂膀,李翰明顿时觉得全身无力,再也不能动弹。
李翰明,眼见自己完全别人掌控了,气更急,嘶声咆哮:“父亲……父亲,我还有父亲……,他苦……他苦吗……,他丢下我和妈妈,让我们孤苦无依,看尽白眼,吃尽苦头……他苦吗……,……他是有钱人……他钱多得花不完,纸醉金迷,灯红酒绿……他苦吗……他有什么苦……。他过的是什么生活……他可知道我和我妈妈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李翰明想起往日的苦楚,已经有点泣不起声,低着头,哽咽,说不出话来。秦剑不知何时已放开了按在李翰明臂膀的双手,坐到了李翰明对面。满脸疼惜的看着,想上去安慰他,伸了伸手,又放下了。
这时服务员以为出了什么事,想过来看下,被两个保镖挡在了楼梯口。秦剑看着服务员,微微一笑,示意没事。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