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到有人过来,抬起头,看了看陈乐。他帽子压得很低,抬得头很高才能看到陈乐的脸。
那人年纪不大,陈乐可以看到她白中泛黑的脖颈和微显黑的脸,尖圆的下巴和俏俏的鼻子,大大眼睛。她的皮肤看起来很嫩,有点像一个女孩子。
之所以说有点像,是因为陈乐可以看得出来那人留着短发。女孩子留短发的少,喜欢钓鱼的更是万中无一。
陈乐朝他微笑了一下,看着水中的浮头。他突然看到浮头动了一下,陈乐一阵欣喜,喊得声音有些大,也有急,“动了,动了……”。
那人明显有些不高兴,小声的说:“不许叫,把鱼都吓跑了……。”
声音清脆,明显是女孩的声音。陈乐吃了一惊,也不叫了,又打量了一下他旁边的那位“仁兄”,顿觉有些意外非常。
那女孩,没有注意到陈乐的表情和动作,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水中浮头上。浮头浮沉的幅度在增大,看来鱼儿马上就要上钓了。
那女孩站了起来,陈乐仰起头看着她。她帽子压得很低,陈乐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陈乐能感觉到她很兴奋和高兴。
那女孩突然把钓竿起了起来,她全神贯注,丝线处传来巨大的跳动把钓竿压得很弯。那女孩不敢使硬力,怕把钓竿折断。只得把往钓竿的转盘,靠后拖。她开始慢慢的收线,刚开始还很顺,当把丝钱收得差不多。她要把鱼拉上来时,钓竿明显得不能承受鱼折腾的力度。而变得弯曲异常,眼看就要折断。那女孩没法,只得又往池塘边走了一步,松了一点线。
那女孩掌着钓竿不让鱼逃脱,转过头来,对陈乐说:“帮个忙,行不,帮我拉住丝线……。”
陈乐二话没说,走上前去拉往丝线。丝线绷得很紧、溜滑,很难抓紧。陈乐绕一两圈在自己右手手掌上,左手直接抓住前面的丝钱。鱼窜动时传来的力度很大,丝线一紧,匝得陈乐手生痛。
那女孩看陈乐抓紧了,放长了线,丢了钓竿,摘了草帽,走上前来,和陈乐并肩抓住丝线,身子紧挨着陈乐。
陈乐看了那女孩一眼,那女孩确实留着短发,她头发有些凌乱,这配着她泛黑的皮肤和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好看。
她比陈乐矮了小半个头,看身高大约在一米六左右,她没有看陈乐,说:“等会,我说一二三,我们一起使力,把鱼拉上来。”
陈乐除了林芸,再没有和别的女生这么靠近过,鼻中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感觉到身体柔软和温度。这让他有些心神皆醉。
听到那女孩说话,忙说“好,好”。
陈乐不敢再看那女孩,盯着前面的丝线和下面的池塘。听到那女孩慢慢喊:“一……二……三……。”后,用力的握紧丝线往上提。
两人一使劲,鱼终于被拖出了水面。丝钱匝得陈乐手痛得很,陈乐咬紧牙关,不吭声。
鱼被拉了上来。两人一个站不稳,一齐坐倒在地。鱼砸在那女孩身上,在她身上乱弹,那女孩手忙脚乱想去抓住鱼。鱼溜滑,她一直抓不到鱼的腮帮。她又想去抓丝线,她倒在地上时,鱼在她身上乱弹,她手自然的放开了丝线去抓鱼。这时手忙脚乱想去抓丝钱,哪里抓得着。
陈乐看那鱼的大小,只怕得有四五斤,那巴掌大的尾巴打在人身上,肯定很不好受。陈乐快速站了起来。他的右手还缠着丝线,他双手抓住丝线,把鱼从那女孩身上拖开。
那女孩看鱼被拖开,快速站了起来,她的一身已经被鱼弄得狼狈不堪。但她顾不了这么多,走上前去,瞅准了,双手抓住鱼的腮帮,提了起来。
鱼还在翻腾,可再翻腾了几下,明显有点势穷,终于放弃了那无畏的挣扎。那女孩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陈乐突然想了什么,紧张看了看四周,说:“快走吧,这鱼可能是人家喂的,等会让人看见了,就要你赔了……。”
那女孩,看了看陈乐,嫣然一笑,说:“没事,谢谢你了。”
陈乐恍然大悟,说:“哦……,这池塘是你家的吗……。”
那女孩点了点头,说:“你帮忙看一下,能不能把鱼钩取出来。
陈乐慌忙上前来,把鱼的嘴巴撑开,往里看。鱼挣扎了一下,那女孩使劲的抓住,不让它挣掉。陈乐低头往下看时,恰巧那女孩也低下头来看,陈乐的额头在女孩的头顶轻轻的碰了一下。
陈乐慌忙后退了一点,看了看那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女孩抬起头来,看了陈乐一眼,没有说什么。陈乐,说:“好像鱼钩被鱼吞进肚里了……。”
那女孩皱了皱眉说,想了想,看着陈乐,说:“有剪刀吗。”
陈乐摇了摇头,那女孩接着说:“打火机呢?”
陈乐,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没有。”
那女孩不再说什么,双手抓住鱼往前走,说:“麻烦帮我拿一下钓竿,谢谢……。”
陈乐看那女孩转身走了,慌乱上前捡起钓竿,还有女孩丢在地上的草帽,跟了上去。看丝线有点长,把草帽往自己头上一放,边走边把丝钱卷起来点。快步走到和那女孩并肩,低头看着下面的丝线,卷到恰当的长度。问:“去哪里啊……。”
那女孩看了看旁边的陈乐,说:“回去啊,你到我家去喝茶再走吗,手也弄赃了,也洗一下手。”
陈乐,问:“你家远不。”
那女孩,一笑,说:“不远呢,就前面,还有几步路。”
陈乐不说话了,默默的跟着。
那女孩家很旧,土砖屋,深褐色陈旧的老式大门。堂屋门是开着的,堂屋正面的墙壁上,有一个神龛,上面摆了牌位。很陈旧,上面挂满了黑色的灰尘。
那女孩大步走了进去。陈乐跟着后面,打量着房子。
这间房子比陈乐家的房子还久,屋里有一股很重的气味。陈乐吸了吸鼻子,觉得有点不适应。
那女孩一直走,直走到一个像厨房的屋子里停了下来。看了看陈乐,说:“帮忙用菜刀把丝线割断。”
陈乐看一块老式的案板上,有一把很老的,刀口上磨得光滑,刀背上还有一点锈的菜刀。放下钓竿,拿起菜刀。
那女孩看陈乐拿起了菜刀,抓住鱼的双手,往外伸了伸。好让陈乐用刀割丝线。
丝线很粗,比平常的丝线精了两倍不止。也正因为丝线太粗陈乐的手才没被割破,只留下了两道深深勒痕。
陈乐费了不少劲才把丝线割断。割断丝钱,刀还没放下,就听那女孩说:“麻烦再帮忙,把那边的桶装一点水,谢谢……。”
陈乐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到了放在屋角的两个铁桶,旁边还一个瓷缸,缸上盖了一个木盖,盖上放了一个塑料瓢。拿了一个铁桶下来,揭开缸上的木盖,从里面舀了几瓢水放到桶里。盖上木盖,把瓢往上面一放。
那女孩已经走了过来,看桶里装了水,快速把鱼放进了桶里。
女孩看到陈乐手上的勒痕,微带关切的问:“你的手没事吗”。
陈乐摸了摸两道勒痕的右手,笑着说:“没事。”
那女孩微带歉意的看着陈乐一笑,转过身,把桶提到一个不碍事的地方。长吁了口气,伸开双手,伸了一个懒腰。
后,又想到旁边还有人在,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陈乐。陈乐尴尬的笑了笑,就像一个傻子。
那女孩看了看陈乐,笑了笑,伸着双手,又说:“我手脏,你自己舀水洗手吗,脸盆就在那。”
陈乐早就看到了一个老式的脸盆架上放了一个崭新的不锈钢的铁盆,看脸盆里有水,端了起来,却不知往哪里倒。
那女孩看到了情况,笑着,走上前来,接过陈乐手上的铁盆,说:“我来,我来……。”
把端起的铁盆往地上一放,拉开前面的一扇门,端起盆,走了出去,把水倒在后面开的一道土沟槽里。
走进来的往脸盆里闻了闻,说:“好腥,我手上好腥,把脸盆都弄腥了。”她朝屋里看了看,确没有其它供洗手的东西。说:“不好意思,我把脸盆都弄腥了。麻烦你,帮我舀点水,我洗一下脸盆。”
陈乐看着女孩笑了笑,帮她在盆里舀了一点水。那女孩把铁盆往地上一放,从脸盆架上拿起了香皂,先用香皂把自己的手洗了,又用香皂把铁盆边上抹一遍,把铁盆端了出去,洗了,拿进来,放到面前闻了下。觉得还有点腥,又自己从缸里舀了点水洗了一遍。
直到闻到没有腥味了,才舀了一瓢清水,把架上的毛巾,放到盆里搓了搓,拧开了,递到陈乐面前,说:“洗把脸吗……。”
陈乐默默的在旁边看着女孩的一举一动,心里没来由的觉得一阵温馨,看到女孩递过来的毛巾,笑了笑,接了过来,把脸抹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