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不敢怠慢,眼看那曜曜蓝光铺天盖地而来,心下吃惊,同时对幻心竟然连仙剑也不出鞘,对他这般轻视更是气愤。但他手中依然催动仙剑,转眼间在身前凝成了三道冰墙,散发出丝丝寒气。
眼下情景,竟是以寒御寒之际。
半空之中,幻心一双明眸亮若星辰,黑发衣襟在大风之中飞舞飘荡,风姿绝世,动人心魄。她口中似在低低念诵咒文,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随着她的注视,众人只看见此刻飞在半空中的那柄散发万丈蓝光的仙剑上突地一声大响,犹如猛兽狂吼,声震四野,刹那间蓝光大盛,那仙剑如破天而出,狂龙出渊,方圆十数丈内的所有云气竟在片刻间全部被逼得消散开去,无影无踪。
紧接着,无数的小小的蓝色气剑,仿佛漫天飞雪齐齐的射向马超。
同时,只见在万道蓝光之中,在那最深处蓝得如天际蓝天一般的地方,仙剑如从天边飞来,疾射而至,冲向马超,声势之猛,一时无两。
马超面色凝重,额头上汗水涔涔而下,显然是震惊于幻心这柄蓝色仙剑的莫大威势。只见在一个瞬间,那仙剑已冲到面前。
“咔,咔,咔!”
在几百位江湖和修道各大门派武者的目瞪口呆之中,马超凝成的三道冰墙竟如豆腐一般,被那柄蓝色仙剑视若无物地冲了进来,撞得粉碎。
马超大惊,以他的实力,并非不能凝结更多冰墙作为防御,但以他本意三道冰墙就已足够,不料这幻心道行竟是如此高深,那柄蓝色仙剑更是出乎意外的厉害,转眼间就到了跟前。
在这生死之际,马超勉强稳住心神,银白仙剑泛起光芒,守住身前,祭起白色光盾。片刻之后,幻心的蓝色仙剑已然与这白色光盾硬生生撞在一起。
“轰!”
巨响声如天际狂雷,隆隆而至,巨大而无形的冲击波以这两柄仙剑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台下站着的所有江湖和修道各大门派顿时只觉得大风扑面,整个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而整个围观的人群圈子,竟也是同时向后扩大了一圈。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震惊于眼前这个曾经妩媚一笑就能颠倒众生的人间仙子吗?
然而,山河派千年前开派祖师山河老祖凭借一把山河古剑,斩木为兵、化山河万物为己用,一度打遍天下无敌手!
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
山河门讲究的就是“气势”二字!
在那片刻惊叹过去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擂台之上,只见幻心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台上,那柄仙剑连着鞘已飞回到她的手里,蓝光与白光都渐渐散去,但所有人都发现,马超的脸色如死灰一般。
只见马超缓缓抬起头来,指着幻心,声音不知为何变得嘶哑,嘶声道:“你”
众人惊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间异变发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停在马超身前的那柄银白仙剑忽然在剑身上起了几声闷响,之后,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之下,剑身上突然起了一到裂缝,然后迅速扩大,片刻之后,这柄仙剑发出了痛苦的一声,“咚”地一下断为两截,掉到了台上。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哇”,台上,马超喷出了一口鲜血,手抚胸口,脸露痛苦之色,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龙首门立刻有数人冲上擂台,扶起马超,眼看着在地上断成两截的仙剑,个个是满面怒容,瞪着幻心,恨不得要把这美丽女子给吃了一般。
然而面对山河门和幻魔教,龙首门顶多算一个不错的二流门派,因此只能忍气吞声!
人群之中,老者千里寻双眉紧锁,半晌不语。那被他唤作“咤猛”的壮汉沉声道:“域主,已经观察了两场了,不知是否看出山河门的……”
千里寻略一沉吟,反问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实相神将!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人界如此佛法箴言,你可明白?”
如此一言,却是看出,这几人并不是人界中人……
咤猛沉思片刻道:“域主恕罪,属下愚钝……”
千里寻点头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没有遇到真正的高手,又怎能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
此时那高领遮面,立发如戟的公子缓缓问道:“域主的意思是――这李靖故意掩饰了自己的实力?”
千里寻轻轻摇了摇头,道:“按理说应是如此,可老夫观之却又觉不像,这个李靖实在让人难以琢磨……”
那高领公子道:“会否此人掩饰的本领高于域主相人识魄的本领,所以令域主看不出端倪呢?”
千里寻轻叹一声,道:“也许吧,此人到底如何,在以后的比武中便可见端倪,此次有不少少年高手前来,不愁没有试金石。咤猛,有空你也要去打一场,适应一下人界高手的攻击。”
咤猛一怔,随即道:“属下遵命!只是……”
忽然身边一红衫女子见咤猛仍面带犹豫,轻笑一声道:“怎么,咤猛哥哥不听域主的话?”咤猛一瞪眼,道:“红袖,你怎么处处和我作对?我一心为域主着想,何时动过私心?”
红衣女红袖咯咯一笑,道:“难道域主有私心不成?”
咤猛闻言怒目而视,却不知说些什么来反驳才好。
咤猛还待再言,擂台下人群已叫声连片,正是有数十高手挑战李靖,却不出几个回合便被李靖闲庭信步般解决了。
眼见已经连续半个是时辰没有人挑战……
剑如风苦笑一声,心道这山河门果然高手如云,难道就这样算了,表面未置可否,分开众人缓步走上擂台。
现在看去,杨靖倒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华服公子,踱步到擂台之上。剑如风第一次跟杨靖面对面,略一打量,见此人面如冠玉,眉重眼圆,一张脸散发着逼人的英气,不由暗赞一声,拱手道:“李兄气势内敛,风度翩翩,真是浊世中之佳公子,能与李兄切磋,剑某实是有幸之至。”
李靖微微一笑,竟然一改方才战略,亦拱手道:“不敢,剑兄才是一派人中龙凤之质,功力引而不发,强而不横,佩服……”
剑如风微微一愣,随即一笑道:“在下才是不敢当此夸讲,李兄请赐招吧。”
李靖点头道:“如此在下便献丑了。”
言罢双掌一错,一股氤氲水气隐隐萦绕掌上,剑如风见状气运全身,凝神以待。
李靖轻啸一声,纵身上前,左掌直向剑如风胸口推来。剑如风在台上细观,只觉此掌表面平平无奇,但暗中却隐含澎湃的杀机,就好像一波无惊无险的潮水,虽然势小浪弱,但其后却跟着一片铺天盖地的巨浪狂涛,若轻易反击,必被那随之而来的波涛吞噬,然而若随意闪避,只怕又要陷入无法反击的退逃之中,直至被逼下擂台,实是让人打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由暗叫了声好,同时暗想是否在此暴露自己的家传武学。
但天下间遇到能够逼出自己使用家传武学的人确实不太多……
想到这里,剑如风竟一动不动,微微一笑,既不反攻也不闪躲,硬生生地受了李靖这一掌,台下众人不由均失声惊呼,尤其是许多柔弱的女子,竟然尖叫起来……
在远处同时观战几处擂台的千里寻亦是心头一震,但让他震动的却不是剑如风甘受一掌,而是剑如风在受这一掌时所发出的真气。他只觉这股真气无形无质,仿佛只是一片虚无,却又清晰可见,仿佛包含着天下所有不同特质的气劲。李靖这一掌虽实实在在地印在了剑如风胸口,但他的气却如小溪入海一般,被剑如风的真气吞噬无踪,未能给剑如风带来分毫伤害。千里寻乃鬼界四大域主之南域域主,见识颇广……不由大感震惊,他实在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真气。
剩余三人亦是满面惊愕,红衣女红袖讶然道:“这是什么?是真气吗?”
千里寻点头道:“不错,是真气!真是太可怕了,世上竟有人拥有这等匪夷所思的真气,这少年……有点意思啊!”
那高领立发的无情左使道:“此人日后进境定非凡夫可比,域主,咱们能控制住这样的人么?”千里寻摇头道:“幼虎虽弱,但终会长成猛兽,何况此子年纪轻轻便有此功力,日后不好妄测啊……更别说什么加以控制。”
无情左使沉声道:“域主的意思是放弃此人么?”
千里寻点头道:“比武之后试一下此人,是否能为本座所用,否则后患无穷!”
而此时最感震惊的,还数台上的李靖。他一掌印实后,澎湃的内力立刻随之涌向剑如风,不想这凶猛异常的后继之力击在剑如风身上,竟像小河入海一般,消融得无影无踪,根本未给对方带来任何伤害。
李靖遇此奇事,不由怔在当场,手抵着剑如风胸口,不知该进该退。
剑如风微微一笑,后退一步,拱手道:“李兄此技凌厉异常,在下实在想不出别的破解之法,只好以气承气,让李兄见笑了。”
李靖面色一红,收回左掌,抱拳道:“剑兄的内力真是深不可测,在下的失礼了……山河碎!。”咔嚓!
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空划过,随后汹涌的云层从四面涌来,那一层又一层的乌云不断的在上空聚集,一道道闪电在云层间穿梭。
厚厚的乌云在天空旋转着,随后带着万道闪电从天空呈旋涡状落下,施涡底端没入李靖的手中。剑如风大惊,没有想到山河门的功法竟然如此强悍,单单接引天下,斩木为兵之气势也是普通门派无法比拟的……
难道昨晚李靖跟那女子比武仍旧留有余地?淡淡的灰雾从地底涌出,将方圆百丈方圆全部覆盖。一众观者并无见识,见李靖以自身为熔炉,一时感觉到这才是真正比武,顿时欢呼之声不绝于耳!
一股极强的吸力将李靖的身体托起,那一道道玄青色的烟雾便如长鲸吸水般没入李靖的身体内。李靖猛的睁开眼睛,一片青色的眼瞳从眼睑下露出,,轻轻一挥手,那天空涌下的乌云便自截断,地面,无数的玄青色的烟气从脚底涌入他体内。“住手!”出声的竟然是剑如风!
“在下甘拜下风,李兄赢了……”
一众观者并无见识,见此场比武如此结束,不由大感错愕,议论纷纷。参加比武的众人亦满面讶色,大多数人和看热闹的百姓一样不明所以,而几个看出端倪的高手,亦因剑如风这古怪的行为而惊讶不已。但随即一想,山河门第一高手,果然不凡!
“承让!”李靖此时竟然变得面色冰冷,仿似剑如风没有让自己展示下实力……
剑如风缓步走回原处,心中不是失落,而是有一种解脱,终于明白了自身与大派一流年轻高手的差距。但是,若是剑如风使出家传武学,拼命一搏,未必落败,但一定会伤的很重!但自己如今有了兄弟——钟凌!有了追求的目标……
观台之下气氛凝重,无情左使凝视千里寻,问道:“域主,您看何时动手为妙?”
千里寻略一思索后,沉声道:“现下动手,痕迹太露,不如等大会结束后再下手。”
无情左使微一点头,不再多言。
一旁的咤猛道:“我看那丫的也不是很厉害,域主用得着小题大做,等会俺亲自吞了他的灵魂?”
千里寻轻叹一声,道:“愚者自愚……”
不到半个时辰,竟然在没有一人挑战李靖。
“坤”字擂台竟然几个时辰之内轻松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