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并没有答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穆德。
穆德笑着说道:“米芳已经不是公主了,现在她是我的妻子,两位不要客气,来人,拿点肉干和水来,对,还有我珍藏的那壶葡萄酒。”然后向年羹尧问道:“将军尊姓是年吗,台甫是?”
年羹尧没想到穆德的官话说的还不错,笑着说道:“实不相瞒,我乃四川提督年羹尧,奉圣命来西北,至于对米芳公主的恩或者仇也是身不由己。这位是我新认识的兄弟,华雨。”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口气依然强横,但是也有谦虚的意思了。
穆德在米芳耳边轻轻说了几句,米芳没有在说话。
穆德回头说道:“今天真是有幸啊,能结识年大将军和这位华兄弟。”
跟在第二位的那个戴面纱的女子先在地上铺了条毯子,接着从自己的骆驼背上拿下一个包袱、一个水壶放在穆德面前,然后又从穆德的骆驼背上的褡裢里拿出一个小水壶,轻轻地放在穆德面前,慢慢地坐到穆德身边,但是刚坐下,米芳就冷冷地说道:“谁让你坐下了,给我滚远点。”
那名女子的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但还是默默地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骆驼身边,不过在临走的时候还是看了穆德一眼。
穆德对这一切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其他手下也都开始自己找地方休息,只有那些保镖有一部分还是警惕地守护在货物旁边。
穆德亲自打开前面的包袱,先将肉干和水递给米芳,并温柔地帮她解下面纱,一看就知道米芳也受了不轻的伤,不过伤后苍白的脸色使原本娇媚她变得清婉起来,更加惹人怜爱,而且当她从穆德手上接过水来的时候柔滑纤细的手轻轻地在穆德手上拂过,看着穆德的眼睛更是柔媚异常,让穆德非常受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年羹尧自是对这一切看在眼里,暗赞米芳好手段,同时猜测着另一个女子应该是穆德原来的女人,但是现在很明显因为米芳的原因失宠了,不过看那个女人玲珑浮凸的身材,长相应该不会差了,而且,身段比汉人满人还要丰满圆润,即使以年羹尧自诩的定力,都忍不住心中有些异样,这是一种与米芳不同的媚,真不知道穆德是怎么想的,暴殄天物。
华雨可没有这些心思想女人,现在的他已经非常饥饿了,也不再客气,抓过一些肉干后分给年羹尧之后,就大吃起来。
穆德则打开那个小酒壶给米芳轻轻的喝了一口,然后,从怀中摸出几个水晶杯子,给年羹尧、华雨和自己各斟了一杯,然后小心的将那个小水壶收好。
殷红的葡萄酒在阳光下闪耀着血色,从打开壶盖的那一刻,周围就弥漫着一股甜润的酒香,任何饥渴的人闻到这股香味都会忍不住舔舔舌头的。
年羹尧和华雨已经忍不住要伸手拿了,穆德当然明白这酒的魅力,举杯向两人示意。
华雨端起酒杯学着穆德的样子轻轻啜了一口,口齿间忽然有了股奇妙的感觉,比自己以前喝的酒少了几分辛辣,多了几分香醇,绵软细长,过喉后温润香甜,还有一丝冰爽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香冽浑厚,饥饿的他立刻就有些醺醺然了。
年羹尧则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赞道:“好酒,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杯好酒更好。”
穆德说道:“年大将军好酒量,这酒可是醇的很啊,这样空腹一口喝尽,可是很容易醉哦。”
年羹尧笑着说道:“你看我像醉的样子吗?”众人看去,脸上眼中没有半分酒意。
穆德称赞道:“年大将军果然海量。但是大人似乎有伤在身,而且饿的久了,不宜饮酒,我们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穆德和年羹尧都在互相地出言试探,对对方都非常地感兴趣,大概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利益。
因为饿的久了,胃口并不好,华雨吃了一点就感觉饱了,喝了一点水之后,就听他们说话,通过他们谈话得知,穆德这次去域外已经两年了,中原的物品在域外卖了个好价钱,而回来的时候也带了一些货物,看他的样子虽然一直在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看那些保镖如此的谨慎,就知道好东西肯定不少,而且穆德也在向年羹尧打探朝廷的情况,似乎想向朝中大佬兜售自己的货物,当听书年羹尧出自雍亲王府的时候更是高兴了。
而年羹尧对现在的时局倒是有些忌讳,只是简单的说了说朝廷多么困难,自己要为朝廷出力,为君父分忧之类的官话。反倒是米芳在一旁插嘴,把她从雅克口中听来的一些对世事的看法卖弄地说了出来,说是朝廷现在风雨飘摇,老皇帝康熙爷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渐渐不如从前了,各位皇子都不服太子,也不愿意太子继承王位,互相勾结成党,反对太子,而且吏治腐败,到处贪官横行,百姓受苦,一个劲的游说穆德留在西北。
但是穆德虽然一直温柔地和米芳说话,可一谈到要留下来的时候,总是轻轻的反对或者避而不答,看来是不会放弃中原之行。
年羹尧显然对这穆德也是另有打算,言辞上也是大为恭维,而且拍胸脯许诺了很多,要帮助穆德在中原开大买卖。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待到那个女子来收拾的时候,却是被米芳挖苦了一顿,但是那个女子一直没有说话华雨有些看不过去了,主动帮助那个女子收拾东西,可是令人惊讶的是那个女子并不领华雨的情,反而非常恼怒,当华雨最后把毯子叠好,递给她的时候,她看上去已经生气了,狠狠躲过华雨手中的毯子,一句也没说就上了骆驼。
穆德在一旁说道:“艾丝,你干什么,怎么能对客人无礼。”
华雨急忙答道:“没什么,没什么,是我多事了。”
而米芳则指着那女人说道:“你过来!”
那女子微一犹豫,但还是过去了,刚到米芳跟前,就被米芳狠狠地打了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