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只怪,自己没有托生一个好人家,恨只恨,自己爱上了自己的主子,怨只怨,妾有意郎无情,纵然柔肠千转无人知。——爱丽丝悲哀得想。
二皇子从宴会上回到自己寝宫的时候,已经是到了午夜时分,微微有些醉醺醺的他,显然对这久别三年的宫门,自己住了多年的寝宫,有了些许生疏。
“奴婢见过皇子殿下。”一群侍女见是二皇子,赶紧行礼,无一不是一脸惊喜的样子。二皇子还是培养了几个姿色上佳的奴婢作为自己的侍女的,衣食住行都靠他们照料,无一不是体贴入微。
二皇子并不说话,跌跌撞撞得坐到椅子上,用手支着头,斜斜得撑在桌子上面,双眼微眯着,嘴中喊道:“爱丽丝呢?”
跟随者二皇子进来的,是一个面向极为普通的中年男子,瘦高的个子,显然就是今天众人面前,皇子引荐给洛夫国王的那个中年人罗丹。罗丹此时狭长的双眼中,隐隐流露出的光芒,让侧立的众女都觉得有些讨厌。
“回殿下,爱丽丝今天不舒服,早早就睡下了。”其中一个比较年长的侍女回道,看得出她在皇子面前的地位,稍微要比其它侍女高上那么一点。
“把她给我叫醒,叫到这里来!”二皇子并无动作,只是眯着眼看着罗丹,示意他坐下。
“是。”那名侍女低头告退,匆匆离去。侍女们能够在宫中厮混十多年,眼力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见到罗丹不卑不吭坐下来,心中知道其地位在皇子心中不会低到哪里去,因此就赶紧给他端上茶水。
“沈先生,你觉得朝中的局势如何?”二皇子坐直了些身子,眼皮微微抬起了一些,盯着罗丹的双眼问。
“不知道皇子想听实话还是……”罗丹沉吟着没有说出来。
“自然是实话。”
“那还是等殿下忙完了您的事情,等下我们两个人私下说的好。”罗丹微微一笑,就不再说话了。
二皇子又欲张嘴说什么,此时看到有人进来,便又作罢。这时罗丹眼前一亮,也注意到一位极美貌的女子匆匆进来,秀眉轻颦,眼波流转,脸上不施一丝粉黛,白皙略显娇弱的脸庞,却让人有一种想要怜惜的冲动。体态优雅,脸上还带着些微刚睡醒的红晕,说不出的撩人。那女子略微扫了一眼罗丹,却发觉罗丹眼神中的不对劲,兀自皱起了眉。
“奴婢参见皇子殿下,不知道殿下今日回宫,还望殿下恕罪!”那美貌的侍女,眼见端坐在正面的,正是二皇子杰克,一脸惊喜得跪下来。
“爱丽丝,才三年不见,怎么你出来都不梳头了?”二皇子轻笑着责怪面前跪着的侍女。
“回殿下,奴婢刚听闻殿下回来,心中一时惊喜,忘记梳洗,还望殿下恕罪。”那女子低着头望着地面,低声说道。
“哈哈。我又怎么会怪你呢?”二皇子抚掌笑道:“你起身罢!”
“爱丽丝,你可知道我深夜了,还要唤你起来所为何事?”二皇子笑着问。
“奴婢不知,还望殿下明示。”爱丽丝站起身子,恭声答道。
“明天起,你就不用再干着粗鄙的下人的活了。”二皇子一脸笑意融融得说道。
不用再做下人的活?那做什么?……难道说……爱丽丝心中一喜,激动地赶快躬身谢礼:“谢皇子殿下恩典!奴婢以后会用心服侍殿下!”
“哈哈,爱丽丝,可不是服侍我啊!”二皇子脸上有些促狭得说。
“那……”爱丽丝心中一紧,别提有多失望了,但是不是让我服侍皇子,又是服侍谁呢?难不成要我服侍陛下?爱丽丝觉得应该不大可能。
“来来来,沈先生。”二皇子突然不再跟爱丽丝说话,而是叫起旁边发呆的罗丹起来。
“唔。殿下叫我么?”罗丹眼见面前此女体态动人,娇媚天成,心中一时出神,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额,貌似没有别人叫罗丹·沈吧?”二皇子一愣,哈哈一笑:“不知道我的这名侍女,是否合得上你的胃口呢?”
“什么?!”“什么?”罗丹和爱丽丝同时惊讶得问道。
罗丹惊讶得是这等的尤物,即便是皇子可能都没有福分享受的,但是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赤裸裸得问自己。
爱丽丝惊讶的是,原本以为自己熬出头,可以服侍二皇子,哪怕是做他的侍妾,她都觉得会是一种幸福。即便是不做他的妻妾,做国王的侍女,也是一种荣耀,但是万万想不到的是,皇子竟然要将自己送给别人,而这个人,真是自己进门开始就心中讨厌的人。
“殿下,莫不是做奴婢的哪里做的不好,你要赶走奴婢么?”爱丽丝咬着嘴唇,眼中噙着泪花,险些就要从眼眶中砸落出来。
“没有,爱丽丝,你做的很好!”二皇子笑着站起来,走到爱丽丝的跟前,爱怜得摸摸她那满头金黄色的头发,然后轻柔得牵起了她的手,扯着她走到了罗丹的跟前,郑重得说:“沈先生,他是我最疼爱的侍女,也是我所有侍女中,姿色才艺最好的一个,现在我把她托付给先生,服侍先生,还希望你能够真心对她,给她一个好归宿。”
“这……怎么使得?”罗丹往后退了两步说道:“使不得呀,殿下!”
“我意已决,你不用多说了,今天开始,她是你的了,如果你不肯,那么……”
二皇子略一沉吟,盯着爱丽丝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厉色,看得罗丹心中一沉。
罗丹本来见了这美貌的侍女心中就有些痒痒,听皇子这么说,高兴都来不及,怎会拒绝呢,又看到皇子神色不善,倘若自己真的拒绝了,恐怕还并不是件好事,赶紧应声:“殿下封赏,属下哪敢不从,属下惶恐,只怕是爱丽丝小姐看不上在下才是。”
“哪里会呢,是不是,爱丽丝?”二皇子笑吟吟得反问爱丽丝,嘴上和手上都加重了些力道。
爱丽丝算是明白为什么皇子半夜叫自己起来了,原来是为了把自己当做工具送给别人,原本自己曾经以为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他旁边的侍妾,想不到现在却要成为他旁边的人的妾室。
算了罢,你是一个婢女,一个奴婢,本来就是身份低微,生就就是无名无份,皇子替你找了家人家,安排了出路,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罢罢罢,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有什么可怨恨的?怪只怪,自己没有托生一个好人家,恨只恨,自己爱上了自己的主子,怨只怨,妾有意郎无情,纵然柔肠千转无人知。
爱丽丝低着头咬着嘴唇,从嗓子眼中挤出一个字:“是。”便再也不言语了,豆大的泪珠却从眼眶中挤落出来,打湿了自己的前襟和罗裙,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二皇子微醺,却也看得不是很真切,牵着她的手交到罗丹手中,便又回到椅子上去:“我在国都还是有一处宅子的,明日便安排你住进去,在派上队卫兵保护你,挑选些侍女给你,你看怎么样?”
“不可,殿下,我是一介平民,哪里可以受得起这样的待遇呢?”罗丹惊恐得说道。
“有何不可?”二皇子反问道。
“那么只怕……罗丹的家门不是被王侯贵族踏穿,就是被宵小暗中杀害。”罗丹沉声说道:“做一个平民,就要有平民的样子。”
“唔,也对。”二皇子心中一沉,心道倒是忘记这一节了,如果不是他谨慎,自己倒是真的害了他。接着说道:“那么这样,我派两个剑师贴身保护你,然后赏你十万金币,你自行挑选家奴,可否?”
“谢殿下厚爱。”罗丹牵着爱丽丝滑嫩的小手,拉着她一同跪下,拜谢皇子。
二皇子眼中盯着爱丽丝,心中隐隐有一丝不舍,但是想了想,觉得自己做的并没有错,于是狠心不再想这事。
“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我的传唤,不要进来。”二皇子挥挥手,令侍女退下。
“是。”众人退去,只剩下皇子、罗丹及爱丽丝三人。
“爱丽丝也先退去吧,你好像身体不舒服是吧?”二皇子关切得问。
“奴婢这就告退。”爱丽丝咬咬嘴唇,却也不回答二皇子的话,只是行礼就告退了。
“额……哈哈……”二皇子略微有些尴尬,但是一想,虽然她在自己身边是奴婢,但是从来没有被当做奴婢看待,两人关系极好,今天这般不征求她的意见,就把她许给了别人,受不了也是正常,耍耍小性子也是应该的。
“现在,罗丹你可以说了吧?”二皇子一改刚才醉醺醺的样子,眼中绽放出迫人的光芒,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罗丹说道。
“是!”罗丹心中一凛,心道果然不愧是以狡猾著称的二皇子:“今天在下跟随殿下一整天,也算是对在场的贵族老爷们有了一点了解,依我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