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等菜的时间，我们已经倒上了啤酒，我也不管靳海强，自己端着杯子就一口干完，这一天别说主食没吃过，连口水几乎都没沾，但脑子里却逐渐浮起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我觉得有很多事要和靳海强说出来好好商量，一时之间却是难以理出个头绪，自己又扳起酒瓶倒了一杯喝下去。
靳海强喝酒也不比我慢，我喝完两杯的时间他也差不多半瓶下肚了，他放下酒杯问：“老弟，咱两合计合计吧，今天这几件事你怎么看？”
我拿眼看着他，慢慢说：“今天的事来的太多太突然，我慢慢说，一件一件来，先说阴三的案子，还记得我离开你办公室说去哪了吗？”
靳海强想了想说：“你说去车祸现场看看的，有发现吗？老弟，你别考我了，发现什么的话就直说。我现在真的很急，都有点焦头烂额了。”
我轻轻一笑：“办案需要头脑和冷静，哪能着急啊，海强，你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的，别总担心思洁了，她现在不会有事了，咱们好好研究一下案子。我先说吧，先问你个问题，你觉不觉得阴三的案子有什么地方奇怪的？”
“当然有，上午咱两不是一起找出了很多奇怪的地方吗？阴三那小子简直是见鬼了想自己找死一样，对了，照张晓娟说的阴三就是见鬼了，他临死前不还喊女鬼吗，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我是真有点糊涂了。”
“不，没有什么鬼”，我摇摇头：“我还是相信我自己的判断，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只是人心里有鬼罢了，阴三的案子是有点诡异，可我还是不相信有鬼一说。海强，那些照片你也看了，你觉得有什么怪异的吗？你多往阴三那辆车身上想想。”
靳海强眯起眼睛仔细回想着，一会还是摇摇头：“没有了，要说奇怪的地方我们上午都提到了，阴三为什么车速那么快，为什么张晓娟喊他也不应，还有就是阴三怎么会是吓死的，怎么张晓娟又一点事都没有，这些都难以解释，但上午都说了啊。”
我叹口气慢慢说：“海强，你难道没有发现一点嘛，照片上阴三的车撞的很烂，车头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击一般，你也是开车的，这点经验应该有，你说他把车开下道路牙子，速度是很快，可即使就那么把车头栽到泥地上会造成那么大的破坏吗？XX牌车我虽然没开过，可总听说过了解过，它可是以安全性能著称的，某些权威机构的测试显示可以抗击200公里以内的撞击，再加上车内气囊的保护，所以安全角度来说保险系数很大的。可是我看到现场拍摄的照片上显示没有任何东西撞上了车，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我敢打赌当时车头肯定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可是现场有什么东西可以给车身留下这样猛烈的裂痕呢？”
靳海强听我说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突然一拍桌子，把碗筷酒杯都震了一下：“对啊，你不提我真想不到，现场我后来也去过一次，那里根本没有什么障碍物，把车直接开到荒地里是不可能撞成那样的，对，这是一个心发现。”说着说着他声音渐小，眉头又拧在一起，看着我问：“可是车又会是撞上什么呢？那地方连个电线杆都没有，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撞到的东西。老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我本来也发现不了什么，只是到了现场以后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正巧我今天去的时候市政公司的工人在修侧石道牙，我就和他们聊了会，竟然发现在离开车祸现场几百米的地方有一块用以挡路的挡石不知怎么的给撞的裂开了，而十四大街平时是没有人去的，最近就只发生了阴三的车祸，更要紧的是我在那挡石上露出的钢筋棍上发现了这个，你看看这是什么，如果能确认下来，我想我们已经找到了是什么给阴三的车造成那么大的撞痕了。”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上午在车祸现场那拿回来的两块布料，递给一块给靳海强，我本来是塞在外套口袋里的，刚才出门时我想起来了才把它们取出给带出来了。
靳海强一把接过仔细看起来，脸色变得有点怪异，抬眼看着我有点迟疑的说：“这、这好像是阴三那天身上的衣服，很像，我记得当时看到他尸体的时候就是这衣服，不过为了更确切，我得拿到局里对照一下。”
“难道阴三的衣服还在你们局里？”听到这个线索我急忙问。
靳海强摇摇头说：“阴三这小子在本市没什么亲人，媳妇也跟他离了，几个叔伯姊妹都不愿意跟他来往，所以他的后事是他那般手下给办的，我只能去找那帮人确认，局里倒是有照片，可是通过照片比对还是不能肯定。这是很重要的一个疑点，我必须切实的得到确认。”
“好，你明天赶紧找他手下问去，这很重要，如果确定这布料是从阴三身上扯下来的，那就证明是这块挡石撞的阴三的车。”
“对了，老弟，你刚才说那挡石离现场有几百米远，那有点说不通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为什么挡石不留在现场，难道是有人还有时间和心情把挡石再搬回去？还有如果是这样，那么这起车祸就应该是人为的，可为什么阴三会有那么奇怪的反应？再说…”
我伸手拦住靳海强往下说，自己也没有立刻答话，想了想才说：“别问我那么多，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时那块挡石的份量我试了试，一个人绝对搬不动，而且这么做也确实没有道理。张晓娟的笔录里有提到车祸前发现有人出现在现场吗？”
“没有，这点我问过她好几次了，她都说车祸一瞬间前她感觉头脑一热就晕过去了，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再醒过来就天亮了。老弟啊，这事真的搞得跟有鬼似的啊。”
“不会的，肯定是有什么事我们不知道的，你别急，先找人对照这衣料再说，有结果了咱两再探讨。阴三的案子先不提了，现在我也想不到有什么可能。说说张文杰和思洁吧，刚才我只是跟你说了下午怎么就思洁的事情，但是你知道思洁为什么要割脉吗？还记得下午我们看到的照片，还有我给你讲的车展那天发生的事吗？”
靳海强点点头：“记得。你的意思是思洁也是因为这张照片吓得自杀的吗？”
“不止这些，光是这张照片思洁看到了害怕是肯定的，她前几天给我发过短信，说很害怕，我当时正好在外地自己一个人，也没带手机所以根本不知道，她最终自杀是因为今天下午电视上报导的张文杰跳楼的事，肯定是觉得张文杰已经给吓得自杀了，想想就越害怕，而且我也不理她，所以才觉得不想活了割脉的，说起来我也得负一部分责任。”
“别说了，老弟，思洁现在没事就好，只要你以后不离开她我看比什么都强。不说这些，对那张照片的事情你怎么看？”
我摇摇头不说话，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才说话：“下午刚见那张照片时，我们两都来不及仔细想，第一感觉都是觉得诡异，甚至心里也有嘀咕。后来我仔细想过，有这样的感觉也许是因为那照片上的人和我们都有关系，所以才关心则乱的。其实这张照片的来源有几种可能，我都一一想过了。先说第一个，也是最简单的一个，也许是某些人为了某种目的，制作的假照片发到网上来骗人的，而最有可能做这事的，我想应该就是车展开幕式当天在现场听到张文杰详细讲述他看见车里奇怪女人的那几个在场者，我刚才想了想当时在现场听见张文杰叙说的除了我、思洁和张文杰外一共是八个人。除了思洁和张文杰不可能这么做之外，其余人都有可能。”说完我看着靳海强苦笑了笑，仰首又是一杯酒灌进去。
“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不是你，你就说吧，那八个人是谁，谁最有嫌疑？”
我点点头继续往下说：“我的两个手下小方和小韩我敢肯定不会这么干，他们不会做照片来吓思洁，而且也不是那样的人。还有一个叫左蕙茹的女孩我不能肯定，因为她对思洁有点偏见，但是想来应该也不会，我会打电话求证她。另外的是会展中心里的五个保安，当时他们一直在现场，对张文杰也很有意见，也许是他们找来了那天车展的照片特地做成的这张所谓灵异照片来吓人，这个需要一个个排查。”
“好的，那个左蕙茹你去问，这些保安你有他们的照片和名字吗，我去会展中心那查，我是警察，做起这个来方便一点。明天我就开始安排。”
“这只是我的一个假设，也不一定正确，但是只要有一丝嫌疑我们都要去查，这张照片上当事的两个人已经都自杀了，思洁是命大有运气，自杀前给我发短信，而我又恰巧遇见了和她一起住着的女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深深叹口气，薛思洁今天要真有什么事，我真的觉得良心难安的，我慢慢将手中的酒杯举起向靳海强一晃，两人一干而净。
放下酒杯我就告诉靳海强会展中心那五个保安该怎么找，就直接去问那天是哪几个跟着我一起去了会客厅盘问那年轻人的，应该很好找。
“我知道，我可以以调查张文杰跳楼案为由，去调查最近他和谁接触过，这样也不引人注意。对了，你说照片是人发到网上去的，那就还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通过上传的IP地址来查找发送人吗？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渠道。”
我将手中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对，这就是我要说的，现在公安系统都有网监部门，你让他们查查这照片是从哪上传的，记住是要查到第一张照片上传的地址，最近几天网络上已经疯传了，可能追查起来有难度，但这却是最好的一个办法。”
“好，你放心，我现在就安排。”靳海强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没一会电话接通，我能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
靳海强在电话里吩咐：“小吕，你还在局里吗？在就好，立刻找网监部门的同事让他们追查那张车展照片的来源地址，记住是要…嗯？你已经找他们了，正在查着，好，小吕，很好，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我一会就回局里，今天大家都辛苦点，我给你们带夜宵。”
靳海强放下电话看着我说：“听到了？我没说错吧，小吕是个很有前途的孩子，我们想到的她已经想到了，可惜啊就是个女的。”靳海强说着也自己喝了一杯。
我笑了，问：“女的怎么了？”
“我们这行，其实很危险也顾不上家里，你也看见你嫂子了，总是对我有意见，说家里放着这么大一份家业不做，非要去当什么警察。其实我呢，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老弟你是不知道，每次我们破了个大案、要案的，受害者那感恩的目光真的让你觉得一切辛苦都值了，就为了这，我一直没有听你嫂子的劝回去帮忙家里的生意，再说我也做不来生意的。”
“T市也就因为有了你这样尽职的警察，今天的治安才会这么好，确实值得敬仰，海强，来，干一杯。”我是真心说的这句话，据我了解T市作为一个大省市治安方面确实不错，这和这些公安刑警们的正直、努力是分不开的，当然也不排除这其中有某些蛀虫，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些都是难免的。